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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番外 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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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烈山近來頗為委屈。

為什麽呢?

因為他最近發現了一個小秘密, 可是無論他告訴任何人都沒有人相信他——即便是最疼愛他的阿母都勸告他——不要為了博取他人的目光而拋棄自己的良知。

這讓他如何不委屈呢?他承認他確實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但是,他的野心可是曾經名滿天下的巫蜃啊!作為一個以聖人之下第一功德的擁有者作為目標的人,他又怎麽可能為了些許浮名而做出有損功德的事情呢?

雖然他的想法確實有些功利, 但他也是真的想要在提升自己的同時幫助他人啊!否則, 專心修煉也不失為一種出人頭地的途徑——他的修煉天賦可一點不必族中那些繼承了妖族或是巫族血脈的天驕們差。

但是, 他可是勵志要成為巫蜃一樣偉大的大巫的人, 他才不會為了眼前的誘惑或些許的困難而改變自己的初衷或志向呢!

在這個人族、巫族、妖族已然實現了混居融合的時代,姜烈山的這個目標不可謂不遠大,要知道, 縱觀萬族, 在造福眾生這一點上, 能夠比肩巫蜃者, 只怕除了創立輪回的平心聖人以外, 只怕連女媧聖人都要自嘆弗如了。

總而言之, 姜烈山最近真得是委屈極了!

他自小親近自然, 喜愛草木, 再加上自從曾經的巫蜃尋到草藥,降低了煉丹制藥的門檻以來, 如今人族大多數部落的巫都兼職著醫師的角色, 所以, 一直將巫蜃視作自己的目標的姜烈山自然也在醫藥上投註了大量的精力。雖然自巫蜃以來, 人族之中已不乏能人異士不斷地將這條道路推向更高的巔峰, 但是姜烈山依舊堅信他一定可以從這些人中脫穎而出, 成為人族第一位大巫!

因此,出於種種原因,姜烈山總會更加細心地去觀察身邊的各種植物, 以期發現它們尚未為世人所知的功效。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做法註定是低效的,效果微弱,甚至可以說是希望渺茫的。但是,他依舊在那麽做,畢竟,即便他沒有找到新的草藥,能夠學以致用,順便覆習一遍自己學過的知識也是好的啊!

然而,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叫作功夫不負有心人。

就在幾天前,姜烈山發現了一個秘密——就在距離他們部落不足百裏的山谷中,有一種嬌艷美麗的紅色花朵,花型嬌美,內生蒴果,鳥雀食之,可使傷痛立止。

姜烈山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教導他的部落的巫,然而姜烈山沒有想到的是,教導他的巫竟然不僅沒有誇讚他,甚至臉色大變,當即告誡他不許好高騖遠,並且嚴肅地告訴他——那並不是治病的良藥,反而是索命的毒、藥。

姜烈山親眼見到鳥雀吞食之後好好地飛走,自然心懷疑惑,畢竟若是這種果實對人類都有致命的毒性的話,那麽比人類的體型小上那麽多的普通鳥雀理應早就毒發身亡了。

姜烈山心中不解,自然連連追問。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平時對他們這些求學者和藹可親的巫竟然大聲呵斥他,並舉起拐杖生生將他趕出了自己的屋子。巫這樣反常的舉動自然惹來了姜烈山的懷疑——雖然巫一再強調這種植物有毒是偉大的巫蜃強調過的,但是一旦他追問此物的毒性與毒理,巫卻總是含糊其辭顧左右而言他。

這種情況由不得姜烈山不將事情朝陰暗的方向猜測——難道巫是不願意看到他發現新的草藥動搖他的地位?——不過很快,姜烈山自己便否認了這種可能,這種情況並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是自從第一次打壓事件曝光以來,無論是各族對於這種行為都是嚴懲不殆,對比這件事情可能帶來的危險與機遇,顯然沒有幾個人願意鋌而走險。

但是,又是什麽原因致使巫用那種理由來搪塞他呢?

姜烈山是一個執拗的人,所以在沒有得到答案之前他是絕對不會輕易罷休的,於是姜烈山又找到自己的母親敘說自己的經歷,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母親這一次竟然也沒有站在他這邊!這讓姜烈山委屈之餘更是生起了不服輸的念頭,他們不相信他,不告訴他真相,那他還不相信他們呢!

姜烈山決定他一定要想辦法證明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可是,那麽問題來了,他要怎麽證明自己的主張呢?

對於草藥而言沒有什麽比實際服用試用更有說服力的證明途徑了。

不過千萬別認為他想要以身試藥什麽的,那可是違法的!要知道,妖族天帝獬豸制定律法,其中醫藥法第一條第三款便規定,醫者嚴禁在活人身上試用未經活體動物實驗的藥物,若有違逆者,輕者永遠剝奪成為醫者的權利,重者甚至要被罰入十八層地獄受千年酷刑!

在這麽嚴苛的律法之下即便姜烈山急於證明自己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跳過動物實驗直接將藥用在自己身上。

於是,姜烈山想來又想,最後還是決定靠著厚臉皮透支自己的權限跟看守鼠籠的族人討走了一籠試藥的小白鼠,然後又細心地把一籠小白鼠分別裝入單個的分裝籠裏,然後小心地將籠子串成一串提在手中,悄悄地再度獨自一人離開了部落。

部落守衛見到姜烈山獨自離去倒也不覺奇怪,畢竟這些巫的學徒都喜歡自己一個人在山裏亂跑,即便姜烈山提了一串小白鼠出門,但這番行為在一眾奇怪的學徒中間,倒也不甚顯眼了。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姜烈山這一去竟是打了不試出結果就絕不回來的打算——要知道乾坤袋可不是人人都有,姜烈山沒帶任何生活用品就離開,他若想獨自一人生活,那麽生活條件會有多麽艱難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姜烈山的計劃不過剛剛進行了半天——他剛剛給割傷了的小白鼠餵過不同劑量的紅花蒴果、搭建好一座簡易草棚、正滿身疲憊地準備捉只山雞稍微填補一下自己咕咕作響的肚子,便忽而聽到不遠處的樹叢中傳來一陣腳步聲。

姜烈山瞬間便握緊了手中的投石,雖然如今隨著各種法度的完善,曾經隨處可見的殺人越貨的行徑已經漸漸銷聲匿跡,但是這種荒郊野外,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遇到幾個兇惡歹人,他現在又是獨身一人,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姜烈山自然不敢放松警惕。

然而不待姜烈山找到合適的位置潛伏下來,遠來的腳步便已然急速抵至近前。

“咦?竟然有人在?”

只見一名少年與一名青年並肩而來。二人皆是一身各家部落中最常見的棉麻短打,但是就是這身最普通的衣物卻被二人穿出了絕非凡俗的氣度。

姜烈山雖然驚嘆了一秒,但是他畢竟不是一個將心思放在這些外在的東西上的人,於是,姜烈山當即做出戒備的姿態,高聲道:“來者止步!你們是什麽人?這裏是我們姜部落的狩獵範圍,如果二位無事的話還請離開這裏,我們的狩獵隊馬上就會回來!”

姜烈山這麽說自然是希望自己的謊言能夠嚇退這兩位來路不明的外人,畢竟他們雖然修為不明可人數顯然在他之上,作為一個不善爭鬥的巫的預備役,姜烈山還是希望能夠不動用武力解決問題就不要動用武力解決問題。

沈硯——姜烈山眼中來路不明的少年——不由心下發笑,這個孩子真當他們看不出他在撒謊嗎?講道理,多少把草棚遮遮再扯這種謊啊!不然的話,你見過誰家的狩獵隊出門狩獵還要在半路蓋個棚子的?要知道,這可是日行萬裏的洪荒,從一個部落跑到另一個部落都用不了一天,歇腳用的棚子?真的用不到!

不過話雖如此說,但沈硯並沒有揭穿姜烈山的打算,畢竟,這一串一字排開的小白鼠就已經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想起姜部落的巫擔憂的語氣,沈硯已經猜到了姜烈山的身份。他不由彎了彎眼睛,只當自己被騙過了一樣,笑道:“閣下不要那麽兇嘛,我們是受邀來處理那個的。”

說著沈硯的手指指向被姜烈山圈在屋後的一片火紅的花海。

姜烈山心頭一跳,生出了一種觸摸到了答案的緊張感:“你、你們要怎麽處理它們?”

沈硯裝作理所應當道:“當然是毀掉咯!”

“不行!”姜烈山脫口而出,不過旋即在葉英投來的鋒銳的目光中,姜烈山生硬地改口道:“不是,我是說為什麽要毀掉它們?明明鳥兒吃了都沒有事的啊!”

沈硯聞言不由挑了挑眉笑道:“真的沒事嗎?”

姜烈山忍不住皺眉嘀咕道:“你們到底都神神秘秘地做什麽啊?”姜烈山話音剛落,便只聽身後一聲悶響,轉頭一看只見一只小白鼠竟然已是口吐白沫裝倒在了籠門前。姜烈山頓時大驚失色:“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時沈硯的解說悠悠傳來:“巫蜃所留的筆記中曾言,此花名為罌、粟。有陣痛、止咳、止澀等眾多功效,然而其果汁液亦有致幻、成癮等弊效。”

姜烈山聞言不由釋然,他知道一般具有成癮性的藥物在醫藥中都被歸結為禁藥,至少不是他這種程度的學徒接觸得到的,怪不得巫不願意與他深言。不過,姜烈山很快又註意到了一點:“咦?這不是還有小白鼠沒事嗎?看來巫蜃也有錯的時候吧。”

“不,那是虞美人,如果你足夠細心的話就會發現虞美人的花更小,體態也更嬌弱。虞美人雖與罌、粟相似,但其藥用價值與罌、粟相似,且全株無毒。”沈硯的解釋接踵而至。

姜烈山被噎得一梗,有一種聞道的喜悅之餘,少年心性被幾度噎住,姜烈山也不免小聲嘀咕道:“該不會又是巫蜃說的吧?即便是巫蜃也不可能沒有錯漏的地方吧?”

沈硯聞言不由輕笑:“你說得對,我也不是沒有錯漏的地方,所以,你這種質疑、探索的精神一定要保持下去哦,我相信,人族的未來一定是屬於你這樣的少年英才的。不過……下次可千萬別那麽沖動了,自己一個人賭氣住在這裏的話,若是遇上什麽兇獸,你可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說著,沈硯已一揮手毀去了大半的花海——被毀的皆是罌、粟。隨即,他便拉著葉英飄然而去。

直到沈硯二人離去許久,呆立的姜烈山方才反應過來沈硯話中的含義,失聲驚叫:“巫蜃前輩?!”

“天啊!我……”姜烈山一邊悔恨於自己方才糟糕的表現,又一邊驚喜於沈硯對他的評價。就這樣,姜烈山少年懷揣著覆雜的心情結束了他為期半天的離家出走旅程。

自此之後,姜烈山愈加堅定了自己的理想與意志,不過,這一次他在細心觀察,堅持自己的觀點之餘,更加開始註重統籌兼顧、再三求證。於是憑借著他超乎常人的細心與不屈服於權威的品質,他終於一步步實現了自己少時的夢想。

姜烈山,姜姓,烈山氏。人族第一位大巫,號人皇,又稱,神農氏。

他是第一位聲名響徹洪荒大陸的人類,但他絕不是最後一位……

即便是在這個萬族混居的大爭之世中,人族依舊以勢不可擋的姿態出現在萬族眼前。而此時,人族的路還有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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