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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純陽真仙 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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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門人傑地靈, 沈硯素來知曉,縱是如今長歌還未有日後一仙一相、雙癲雙劍、三賢三琴、四指流雲的風光,但長歌人才輩出仍然是不爭的事實。但,沈硯著實沒有想到, 長歌竟然“財大氣粗”到這種地步——當知道前來迎接他們的青年文士便是日後大名鼎鼎的詩佛王維時, 沈硯不由心生感嘆。

不過隨即王維的話便讓沈硯釋然了:“聽聞純陽道長要來, 太白兄可是連發三封急信, 讓我們切不可怠慢道長,還嘆他自己瑣事纏身難以脫身,要不然今日來迎道長的怕就是太白兄了。便是如今在下可也是用盡渾身解數才搶到這個機會的——門中不少師兄弟都想向道長與葉莊主請教劍法呢。”

是了, 現在他才是受人尊敬的那個, 與葉英相處久了沈硯有時也會忘記自己的人設, 不過好在架子端久了樣子總還是有的, 至少在察覺到問題之前並沒有讓人看出破綻。沈硯略一整理心態, 頷首道:“相知莫問各有獨到, 貧道亦早已想見識一番長歌琴中劍了。”

“那真是太好了!門中弟子每日辰時之前都需在書院做過早課再行其他, 道長與葉莊主若有閑暇, 不妨去指點一番,相信定夠我等受用終身了。”說話間一行人已行至客舍:“文會後日方才正式舉行, 不過明日眾客便可抵達長歌, 二位隔壁院落是我門獨孤家的駐地, 若是有什麽事情盡可以去尋他們。另外, 門中並無禁地, 諸位可盡情游覽。”

言罷, 王維也並未多留,又閑話了幾句後便告辭離去了。一路行來沈硯與葉英雖是不累但也沒有急著外出游覽,畢竟路上行了數日, 身上總是染了些風塵,待洗漱休整一番,明日再行游覽也不遲,反正文會還要後日才舉行,一日時間足夠他們逛遍千島湖了。

翌日,沈硯與葉英皆是起了個大早,也沒帶門下弟子,獨他們二人便同游而去。這第一站,自然便是昨日王維提起的早課地點——微山書院。

沈硯二人雖卯初便起身了,但待他們行至微山書院時,卻發現長歌門下的弟子大多竟都已聚在了書院之中,而且看樣子早課都已結束,不過距朝食還差些時候,所以大家也就順勢寒暄閑談一番。

不得不說,也不知長歌、純陽這些門派是不是看臉收弟子的,那麽一大群人沈硯看了一圈楞是沒找到一個醜的。不過,長歌門人雖有魏晉之風,但沈硯可是與葉英朝夕相對過的人,美色雖多但與葉英比起來還是差了些韻味,沈硯自然不至於看花了眼。

況且說實話微山書院其實沒什麽好看的,還不如萬書樓吸引他們呢。之所以先來這裏,也不過是聽王維所言,想來見識一下長歌武學罷了。若是說半年前在東海,沈硯二人還處在需要博采眾長的階段的話,這半年多來他們的劍道修為都已上了一個大臺階,便是稱一句當世大宗師也毫不為過,所以長歌劍法對他們而言吸引力也不過爾爾,倒是長歌音攻之法,沈硯與葉英都想看個稀奇。

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想看的音攻之術還未看到,便先輩一聲清脆的落劍聲吸引了註意。

聽到聲音的同時沈硯與葉英便都已皺眉望去。對於他們而言武器雖然早已沒有那麽重要了,但對於一個劍客而言,自己的劍無異於半身,便是沈硯這種常用拂塵而少用劍的人都會按時保養自己的劍從不是他沾染塵埃,更不要說那些常需將劍握於手中的人了。一個會丟掉自己的劍的人絕對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劍客。

但當看到那個抿著唇低頭拾劍的男孩時,沈硯與葉英卻都不由放松了神色,葉英眼中甚至多出了一抹欣賞之意——因為那孩子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常人握劍或許不覺,但沈硯他們這些於劍道了解深刻的人卻是深知,任何一根手指在對劍的把控上都是不可或缺的。這孩子右手缺少一指,別說是舞不穩劍,便是拿不起劍也是理所應當的。不過瞧著他撿起劍後不驚不慌、認認真真地將剩下的劍法舞完,沈硯二人便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二人對視一眼,正欲上前,卻見舞完劍的男孩抱著劍快步向一旁桃花樹下抱琴而坐的少年跑去。那少年神色渾噩,手指按在琴弦上卻一動不動,便連眉睫上凝結的露水都是男孩幫他拭去的,這般情態看上去便像傻了一般。

這下別說知道劇情的沈硯了,便連一向不怎麽關註八卦的葉英也都認出了他們來——“這便是楊門主的二子,楊青月與楊逸飛嗎?”

“想來是了。”沈硯認同了葉英的猜測:“如何?可還要上前?”

他們若是指點普通弟子或許還不用考慮,但在人家長歌門指點人家門主的兒子,這可就需要好好斟酌斟酌了,要不然知道的道他們是履行約定,不知道的還認為他們是在羞辱長歌呢。畢竟,在別人家管教別人的兒子,又無師徒名分,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不過沈硯與葉英二人皆不是會被輕易左右自己的想法的人,僅僅猶豫了一秒,葉英便已經做出了決定:“如此良才美玉,自當得見天日。”

沈硯從善如流地舉步跟上:“阿英所言甚是。”況且,若論美玉,這可不止是一塊呢!

四指流雲楊逸飛,瘋子大爺楊青月,別看如今他們二人一個終日渾渾噩噩,一個多年練劍不成,但他們日後可都是長歌門的宗師、中流砥柱呢。

楊逸飛的問題有葉英指導自然不會讓他向日後那般再走彎路,而且,沈硯相信以楊逸飛的堅韌與毅力,便是日後他與葉英離去,他肯定也會找到適合自己的名師——畢竟李白總是要回來的。楊逸飛的問題好解決,可楊青月卻是讓沈硯有些犯難了——精神問題一向是人類最難以捉摸的問題。

雖然楊青月的問題是因解秀朝的陰雨針而起,可時至今日困擾楊青月的早已不是陰雨針的陰毒,而是他自己。沈硯雖有可以與人強制共情的陰陽術,但他並不打算用那麽危險的法子。畢竟就算沒有他楊青月自己也是可以掙脫夢魘的,只是需要些時間,既然如此自然沒有必要弄險。

要知道,強制共情一旦一個操作不當,他和楊青月都可能會變成傻子,這麽嚴重的代價,著實犯不著。沈硯略一思索,便決定用些柔和的方法側面刺激一下試試。有用那自然好,便是沒有用,那他也沒有什麽損失。

思索間楊逸飛便已被葉英三言兩語說服,再次下場在葉英的指導下嘗試起了左手劍。沈硯見眾人都去關註楊逸飛與葉英了,索性便徑直走到楊青月身前,俯下身與他那雙渾噩的雙眼對視了片刻,旋即嘆息著起身走到一旁不知是誰放置在石臺上的琴前。

劍身嗡鳴,琴音泠泠,長歌門中弦音不絕,沈硯奏琴並未引起任何註意。但不知何時,楊逸飛手中的劍越舞越疾,葉英周身劍域盤旋,不時有劍氣向他疾飛而去,然後被楊逸飛準確的格開——雖然誰都看得出葉英在手下留情,但圍觀的眾人俱皆屏住了呼吸。

但將註意力盡數投註到這場比試中的眾人卻都沒有註意到,不知何時其他的琴音皆已銷聲匿跡,唯留下沈硯的琴音泠泠傳開,琴音凜然,如霜雪,如鋒刃,恰與這劍法比鬥相和,令人不覺突兀。因此除了沈硯之外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原本渾渾噩噩十三年的少年竟然第一次在無人指引的情況下轉過了頭,並擡頭望向不遠處正在撫琴的身影。

看到楊青月的反應,沈硯眼中不由閃過一抹笑意,看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個方法果然有效——劇情中曾言喚醒楊青月第一抹清明的便是一縷琴音,那麽他便大膽猜測合適的琴音能夠幫助楊青月更快地找回自己的神志。

當然,論琴藝沈硯比長歌門一眾大佬肯定是差得多的,但他有系統啊!情感上固然不足,但技巧上卻是絕不會出錯。更何況,沈硯本就不過是以琴音為引,然後借由琴音釋放陰陽術罷了,而且,沈硯旁的沒有劍道修為卻是實打實的。沈硯在施展陰陽術幫助楊青月清心之餘同時不忘將自己的劍道感悟一道融入劍中。

沈硯心道:便是清心之術幫不到他,也希望這些劍意能夠幫他更快地殺光那些在他的夢中追殺他的惡人吧。

而隨著沈硯的琴音越來越激昂楊青月眼中的迷霧似乎也有散去的征兆,沈硯更是眼前一亮,索性便打算一鼓作氣助楊青月沖破迷障。但,只註視著楊青月的沈硯卻是忘了,受他的琴音影響的根本不止楊青月一人!

楊逸飛在葉英的啟迪、自身的積累和沈硯的琴音的刺激下,左手劍的造詣可謂如有神助,雖不說如臂指使,但不多時便已超過了他右手劍的水準,而葉英也因此生出了愛才之心與他餵招越發頻繁。但葉英也忘記了,楊逸飛天賦再好也不過是一名八歲孩童,他的底蘊畢竟有限。果不其然,正當沈硯的琴音行至最高昂的部分之時,楊逸飛的頓悟卻戛然而止。

見楊逸飛身形一滯,葉英頓時心生感應,便知他已到極限了,當即便要控制自己剛剛發出的劍氣回返自己的劍域。

葉英知道自己的心劍一切皆由心動,旁人卻是不知,眾人只看到楊逸飛動作一滯,葉英的劍氣便已到了他的身前,這一下若是打實了,楊逸飛肯定要受重傷啊!正當眾人心急愈救之時,卻只聞方才激昂的琴聲戛然而止,另一道略有些刺耳的琴音裂帛而來,與此同時一道青色的劍氣後發先至,摧枯拉朽般得將葉英發出的劍氣擊得粉碎。

眾人連忙轉頭望去,想看看究竟是哪位高手反應那麽快,可舉目望去,眾人頓時傻了眼——只見楊青月目光飄忽地保持著撥琴地動作環視了他們一圈,隨即目光定在了呆滯的楊逸飛身上,起身啞聲道:“小心。”

先不管楊青月的清醒帶來了怎樣的一陣轟動,反正當眾人回過神來再想找神秘的彈琴人與葉英時,沈硯卻早已拉著葉英消失無蹤了。

沈硯二人在一座不知名的小亭停下腳步,對視一眼,旋即笑了起來:“阿硯跑那麽快,莫不是怕被他們攔下送禮?”這事可不是沒發生過,當初沈硯指導藏劍弟子時就被藏劍奔放的姑娘們不止送過一次花,氣得葉暉給她們加了好幾次課業。

沈硯瞥了葉英一眼不甘示弱地反擊道:“我是擔心你——再呆下去你怕是又要被圍在裏面出不來了!”這可不是虛言,今年七夕,某人的天澤樓可是被圍的水洩不通,連飯菜都是葉暉親自送進來的。畢竟,七夕嘛,總不能人家姑娘在墻下賞花觀月吧?當然,這到底是賞花還是賞人,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互相揭短的二人皆是被對方堵得呼吸一滯,轉瞬又笑作了一團,真可謂是形象全失。不過好在,就在他們被別人發現人設全崩之前,一道機械聲驚醒了沈硯殘存的理智:“釘釘——認可值達到標準,可開啟新功能,可跳轉下一世界,請問是否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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