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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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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二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你們六個居然攔不住太皇太後,你們是攔不住還是不敢攔,或者著不想攔,更或者是根本就不攔,好讓我這個九五至尊當眾出醜。”朱祁鎮漫不經心地說道。

誅心之語!

“皇爺饒命!”

“皇爺饒命!”

朱祁鎮將話說的如此之絕,那六個太監根本不敢接話,只是拼命地磕頭求饒。

“起來吧,你們也是一片好心,不敢讓我這老婆子被逼著在宮中孤老終身,本宮有你們這麽赤膽忠心的奴婢是老身之福……”太皇太後根本不等朱祁鎮說話,直接開口說道,順勢將不孝之名落在朱祁鎮的頭上。

朱祁鎮很是沈得住氣,不見絲毫慌亂,只見朱祁鎮從腰上取出一柄手槍,並且高舉起來,示意太皇太後張氏以及文武百官都看得清楚。

“M1911式勃朗寧手槍,二戰時期米軍制式裝備,彈匣容量七發,口徑點四五,有效射程五十米,為仙岳門仙長楊真人所贈。”朱祁鎮用一副跟幼兒園小朋友說話的口氣說道。

太皇太後張氏和文武百官猛然聽到“仙岳門仙長楊真人”這幾個字猛地一楞,昨日之事可是歷歷在目,但是今天居然沒有看到楊信的身影,眾人莫名地心底一驚,隱約中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確實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朱祁鎮打開保險,一拉槍栓,“砰~砰~砰~”連發六槍,當場將那六名太監打死。

太皇太後張氏和文武百官大驚。大朝會上當場把人打死,似乎只有“洪武”和“永樂”年間才會發生的事,眾人看著坐在龍椅上的朱祁鎮,隱隱感覺這位九五至尊活脫脫永樂大帝的模樣。

“拖下去,投井!”朱祁鎮冷聲說道,立刻有侍衛上前,將這六具屍體投井,然後這六具屍體化為神樹的養份。

“當著太皇太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當殿殺人,陛下要做桀紂之君乎?”楊士奇大怒,這是打臉,赤果果的打臉,打滿朝文武的臉。

“未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楊大人,我勸你善良。”朱祁鎮冷冷地說道。

暴怒中的楊士奇聽到朱祁鎮如此新奇的說法,一楞,然後瞬間明白,這句話大概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意思,而且這番話似乎是在道德方面指責自己,身文士林領袖、文官之首的內閣大學士楊士奇更怒,怒火沖天,文人相輕、文人好名,楊士奇也例外,楊士奇豈容他人在道德方面指責自己?即使那人是皇帝也不行。

“好!好!好!陛下竟然說老夫德行不虧,老夫大好頭顱在此,陛下可敢取之?”楊士奇狂怒道。

朱祁鎮根本不答理楊士奇,也不與楊士奇爭辯,只是在那裏仔仔細細地擦著槍,視眼前楊士奇如無物,朱祁鎮如此無視的態度,更加讓楊士奇大怒,憤怒的楊士奇喪失了理智,破口大罵道:“昏君!奸佞當道,國將不國,老夫便以吾之血,讓世人看清昏君的真面目!”

楊士奇說完,一頭撞向柱子。

在楊士奇即將撞向柱子的瞬間,一道身形鬼魅的身影飄過,一把將楊士奇拉倒在地,使其不能撞柱。

“哈哈哈哈!”楊士奇仰天長笑,在心底認為是自己勝利了,是自己再一次逼迫皇帝而勝了,皇帝根本不敢讓自己以如此方式自裁,今日之後,楊士奇怒斥昏君的故事將廣為流傳,自己的清名在得到保障的同時還更上一層樓,楊士奇怎能不笑?

“笑夠了嗎?!”朱祁鎮冷眼說道。

“朕雖九五至尊,但行事皆按《大明律》行事,朕處置家奴可曾違背《大明律》?邢部尚書何在?”

“臣邢部尚書陸瑜在。”人群中的邢部尚書站了出來。

“朕如此處置家奴,可犯《大明律》?”朱祁鎮冷聲問道。

“不犯!”邢部尚書陸瑜答道。別說皇帝處置六個太監,就是處置六十個、六百個也不犯《大明律》,因為上面壓根就沒有這方法的律令。

“內閣首席大學士楊士奇如此威逼朕,可犯《大明律》?”

“不曾。”邢部尚書陸瑜沈默了半天,最終開口說道。

“不曾?如此威逼朕,就差騎在朕的脖子上拉屎了還無罪?不用等到明天,恐怕今日散朝之後,就會有楊大人怒斥昏君的戲碼傳播開來,傳遍大明,屆時,楊大人的清明可是名傳世間啊,拿朕的顏面、踩著朕的臉來當作自身名聲進階之階,還無罪?!”朱祁鎮冷聲說道。

朱祁鎮再次掀了桌子,直接將文人那一套齷齪的心思擺在了明面上。

“確實無罪!內閣首府大學士有勸諫陛下之責。”邢部尚書陸瑜咬著強硬地說道,死活不說楊士奇也罷。

“也罷,人人都說官官相護,朕本以為是民間謠傳,沒想到真真在朕的眼前上演了一番,錦衣衛何在?”

“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勉在!”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勉立刻走進金鑾殿。

楊士奇見朱祁鎮動用了錦衣衛,不驚反喜,更加證明自己勝了,這是皇帝理屈詞窮的表現,雖然會受些皮肉之苦,但這些皮肉之苦比起自己的聲名遠揚根本不算什麽,相信自己只是進北鎮撫司的詔獄走個過場,文武百官的施壓即使皇帝也撐不住,更何況還有站在自己一方的太皇太後。

但是楊士奇等文武百官想像中朱祁鎮大怒的情形沒有出現,也沒有“拖出去杖斃或者下獄”的話。

只見朱祁鎮慢條斯理地問道:“北鎮撫司徹察內閣首席大學士楊士奇違法亂紀之事可有結果?”

楊士奇一聽有些摸不著頭腦,搞不明白朱祁鎮怎麽會有如此操作,但楊士奇絲毫不怕,他楊士奇坐得正、行得直,沒有做任何違背《大明律》之事,根本不怕朱祁鎮如此操作,怕就怕錦衣衛為搬倒自己而不擇手段,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就是這意思。

但是朱祁鎮的操作再次刷新了楊士奇的認知。

只見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勉一臉正氣地說道:“經我北鎮撫司仔細察探,內閣首席大學士楊士奇無任何違法亂紀之事,且楊大人一心為國、兩袖清風、愛民廉潔、處世大雅有為,與同僚相處融融、通曉大體、慧眼識珠,曾不拘一格地舉薦國家棟梁之才,頗有古之君子之風,實為天下讀書人之楷模。雖不能肩比孔聖,但也相差不遠……”

朱祁鎮的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果真如此?”

第一百一十九 釜底抽薪

“果真如此!楊大人之事不但我北鎮撫司詳細勘察,南鎮撫司同樣細致勘察,確定無疑!”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勉擲地有聲地答道。

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勉的極力吹捧,讓楊士奇瞬間在心底樂開了花,身為文官之首,楊士奇行事極其謹慎,根本不會讓人捉住把柄,而且他也沒必要做什麽作奸犯科之事,除非北鎮撫司和南鎮撫司除非誣陷,但很明顯,這次錦衣衛是在秉公辦事。

但接下來的話,讓楊士奇的心涼了半截。

“楊學士潔身自好、高風亮節,但其子楊稷即橫行鄉裏,殘暴不仁,自宣德七年至宣德十年間,楊稷為非作歹行事百餘起,所害之人達幾千人,因楊稷之惡而被逼死者數不勝數?”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勉不緊不慢地說道。

“可有實證?”朱祁鎮的臉色依然沒有半絲起伏,平靜地問道。

“人證、物證齊全,整個江西泰和百姓皆可作證。不僅僅是楊大人之子楊稷,楊大人的宗族更加卑鄙下作,為了利益不擇手段,不講律令、道德淪喪,其手段之卑劣簡直是令人發指,臣讀書少,實在想不出用何種語言來形容,用罄竹難書都難以形容其卑劣行為!江西泰和只知有楊氏宗族而不知有陛下!”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勉高舉證據,大聲說道。

文武百官再次一片嘩然,同時深感朱祁鎮手腕之高超。確實,你能保證你自己冰清玉潔、高風亮節,不做犯法之事,但是你得保證你的子嗣、你的宗族不做違法亂紀之事嗎?不可能的,用腳指頭想都不可能。

自己的宗族指不定打著自己的旗號到處斂財,兼並土地呢,以往自己將好處落到實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但沒想到這小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兵行險招,從自己子嗣、宗族方面下手。

金英立刻將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勉高舉的證據接了過來,並遞給朱祁鎮,朱祁鎮大致翻了翻,知道錦衣衛根本沒有誣陷楊稷,這些都是事實。

“來人!”朱祁鎮沈聲喝道。

立刻有三十名錦衣衛走向殿中,不過這三十名錦衣衛並沒有帶繡春刀,而是三人一組,兩人擡著方形的器物,上面有一層厚厚的油墨,而另一個則抱著一摞厚厚的白紙。

這是楊信拿出來的手動式油墨印刷機,黑能印黑色的,八十年代的村鎮小學,都是用這種手動式的油墨印刷機來印卷子。

“印!”朱祁鎮一聲令下。

錦衣衛將菲林膠片早已經刻好,固定好版,刷上油墨,裝上紙張就可以印。

三人合作,兩人負責印,一人負責接,橡皮滾一轉,就有一張紙印好,負責接紙的錦衣衛立刻將印好的紙拿下,然後剩下的兩人立刻再接著印,如此反覆循環,十臺機器一起開動。

就在文武大臣目瞪口呆之際,就這麽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上百張紙就已經印好。

“錦衣衛何在?”朱祁鎮一聲怒喝,其喝聲如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勉在!”

“將內閣首席大學士楊士奇之子楊稷及其楊氏一族的累累罪惡,發放全國,上至州府、下至鄉鎮,不可有一絲遺漏,每個村鎮均安排識字之人解讀,務必使我大明子民均知其罪,江西泰和刻碑之傳,載入州志、府志、縣志,警示後人!”

這才是朱祁鎮的殺手鐧,一切鋪墊只為此時!

你楊士奇是傳奇名相,好,那我就揚你之名,但你的兒子以及你的宗族,哼,不好意思,朕就讓你的兒子、你的宗族身敗名裂,不但身敗名裂,還要讓你的兒子以及你的宗族遺臭萬年。

“陛下不可!”楊士奇大驚,驚極至恐。楊士奇瞪大了雙眼,臉色煞白,渾身嚇得直哆嗦,雙眼恐懼至極地看著龍椅上微笑的朱祁鎮,仿佛是巨龍的微笑,“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楊士奇肝膽皆裂,軟軟地倒地,哀嚎道:“陛下不可,陛下不可啊……”

朱祁鎮這一招打蛇打在了七寸上,打在了文官的死穴上,以往文人掌握著筆桿子,掌握著民間輿論,但一個小小的油墨印刷機,外加遍布全國的錦衣衛就能破壞這一切,以後文人再想靠筆桿子掌握民間輿論,扼住輿論的口舌,門都沒有,想也不想要。

報紙,就是對付文人的大殺器!你也成立報社?真當錦衣衛的繡春刀不利嗎?

“想死?沒那麽容易!”朱祁鎮信步走下龍椅,來至楊士奇的身邊,右手搭在楊士奇的後背。

楊士奇肝膽皆裂,不是形容詞,而是真的被嚇破裂了,一世英名毀於一旦,還要遺臭萬年,以文人風骨標榜自身的楊士奇怎麽受得了?

但是隨著朱祁鎮這一股代表著生命的綠色查克拉渡了過去,楊士奇的肝膽盡皆修覆,煞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成健康的紅色……

“陛下不可啊,陛下不可啊!”楊士奇死死地抱住朱祁鎮的小腿,痛哭道。

朱祁鎮根本就不理會,小腿一抖,擺脫楊士奇的糾纏,回到龍椅上說道:“朕公私分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有功當賞,有罪當罰!

楊大人放心,朕只會將楊稷以及楊大人宗族所犯的罪惡公布天下,不會牽扯到楊大人的,楊大人家中值此劇變,想必楊大人也無心為官,朕也不好留你,來人,賞楊大人豪院一棟、白銀萬兩,令其致仕回鄉享福;

其子楊稷及其宗族,惡行磊磊,罪無可恕,理當全族秋後問斬,但楊大人愛子心切,且楊大人為國操勞一生,功勞甚大,看在楊大人的面子以及功勞之上,特免去楊稷及其宗族之人死邢。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著錦衣衛將楊稷及其宗族置於囚車,全國游行……”

真狠!文武百官在心底驚恐地吼道,什麽回鄉致仕?這是將人狠狠地踩在腳下,且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種!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已經不是頭點地的事了,相信楊稷及其宗族絕對會生不如死,楊士奇更會生不如死,甚至直接在大殿之中自盡都是有可能。

而且,文武百官根本不敢替楊士奇求情,誰的底子都不幹凈,如果求情,朱祁鎮用同樣的方式對付你,你怎麽辦?除了身敗名裂、遺臭萬年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文武百官也不敢逼宮了,悄悄地站了起來,只留癱倒在地的楊士奇。

“昏君,我跟你拼了!”楊士奇猛地跳起來,張牙舞爪地撲向朱祁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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