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樺愓記憶中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推著蕩秋千。

小時候的時候他就比一般小孩成熟不少，其他孩子玩這些的時候他都是無所謂，覺得幼稚。

倒是沒想到現在……會有這樣的體驗。

一時之間，路樺愓的心情有些覆雜。

程項垣推著兒子，推著路樺愓，這一刻，他希望時間停留在這一個點。

這樣的話，他們一家三口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吧？

可惜，這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四十多分鐘後，程項垣才抱著兒子和路樺愓一起上了樓。

小孩洗澡比較麻煩，不過好在有路樺愓的幫忙，兩人配合下倒是還算順利。

程項垣在給兒子洗頭的時候，小孩就躺在路樺愓的腿上。

一場澡洗下來，就算程項垣已經很註意了，但是也還是把路樺愓的身上弄濕了。

程項垣有些無措。“你的身上濕了。”

路樺愓看了眼，不在意的道：“沒事。”

程項垣頓了頓，道：“要不，你也洗個澡吧。”

路樺愓稍稍沈默了下便也同意了下來。“嗯，你去給孩子穿衣服吧。”

“好。”程項垣點了點頭，也沒多說，抱著孩子出去了……

路樺愓也去了外面一趟，將自己在這邊的睡衣拿了出來。

然後，進去洗澡。

等程項垣把孩子這邊弄好的時候，路樺愓也洗好了澡，出來了。

看到對方穿著睡衣的樣子，程項垣都不由得怔楞了下。

這人怎麽穿著睡衣……是要睡在這裏嗎？

路樺愓沒有發現程項垣的怔楞，他看向了床上的兒子。

“小爸爸，你也要睡覺了嗎？”小孩問道。

路樺愓點了點頭。“嗯。”

“小爸爸睡在哪裏？”小孩馬上又問道。

路樺愓看向了程項垣。

程項垣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於是笑道：“小九想要跟你小爸爸睡嗎？”

程九宵想了想，道：“想的。”

“那你就跟你小爸爸睡在這裏好了，爸爸睡隔壁去。”

小孩聞言有點猶豫，“要睡隔壁嗎？”

“嗯，你手受傷了，可得當心點。”

小孩大概也知道要慢慢來，爸爸和小爸爸還不熟悉，於是點了點頭。“哦。”

程項垣拿了兩件自己的衣服出去了。

隔壁房間的客房也是有衛生間什麽的，在那裏洗澡就行。

路樺愓也沒有想到只是一個眼神對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看向程項垣，的確是在問，我睡在這裏，你去睡別的地方，可不可以。

抿了下嘴角，路樺愓不再去想程項垣，上了床，在小孩的身邊躺了下來。

記憶裏，路樺愓沒跟人同床過，尤其是這麽點點的孩子，他甚至有些擔心自己在睡著的時候會不會不小心壓著孩子。

“小爸爸。”小孩往路樺愓那邊靠了靠，仰著小臉。

“嗯？”

“小爸爸看電視嗎？現在還很早。”

路樺愓看著小孩。“你想看嗎？”

小孩搖了搖頭。“不，爸爸說，小孩不能總是看電視，會傷著眼睛的。”

路樺愓沈默了下，忽的道：“你和你爸爸……感情很好。”

“當然啊，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那如果你爸爸和我之間你只能選擇一個呢？路樺愓幾乎想這麽脫口而出，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知道，這句話出口，小孩一定會離他遠遠的……

“小爸爸，我跟你講小花的故事好嗎？”

“小花？”路樺愓一楞。“什麽小花？”

“小花是一條蛇哦，也是我的朋友。”小孩認真的說。

路樺愓眉頭皺了起來。“蛇？”

“嗯，爸爸說，小花是在我出生幾個月的時候來的，那個時候，爸爸去田裏幹活，回來就看到小花在我旁邊，他嚇壞了……”

路樺愓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家裏怎麽會進蛇？”

“不知道呀，爸爸說，小花可能是守護蛇，小花從來沒有傷害我過哦，它一直陪著我，跟我一起長大的，我好喜歡小花的……”

然後，小孩還是碎碎念的講著小花所有的事情……

路樺愓靜靜的聽著，心中的情緒無比的覆雜。

小孩講的，那是仿佛另一個世界的事情，路樺愓甚至不知道什麽叫做農活，那是大山裏的事……對他來說，遙遠的就跟聽天書一樣。

而且，他也實在無法想象……曾經的自己，竟然在那裏住了兩年……

小孩說到後來就睡著了。

路樺愓將小孩抱著放平，給對方蓋上了被子……看著小孩純真無比的睡顏，他的心中一點點軟和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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