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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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如雲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

龍槿榆微怔,搖頭:“我不知。”想想這些日子,他們幾個其實也沒有好好交談過,更遑論彼此的愛好喜惡了。

“他喜歡甜食,從不吃辣,酒量,深不可測。”

龍槿榆眨眨眼,許是從她的言語裏品出一點暧昧之意,眼下境況實在算不上輕松,她竟也有心提這些,便順著問道:“那夏公子呢?”

“他?”淩清漪揚眉,微笑道,“他年少執掌宮禁,極少飲酒,酒量實屬一般,倒是我常發些小脾氣,哄他陪我喝幾杯,我們與你不同,人皆寂寞,酒解千愁。”

倘若目下四方安定,已無任何後顧之憂,分別多年,她終於回了心愛之人的身邊,必不是如此神態。偏偏,世間之事,當真叫人無可奈何。

龍槿榆沈默了片刻,道:“公主你,有何打算?”

一語說出,淩清漪當真意外,不由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問的,這些日子,不論我們去做什麽,你都點頭答應,從沒有問過。”

龍槿榆輕輕一笑。“不問,是因為不甚了解,有些事便不必去問。但是現在已經到了京城,已經進了宮,明天,可能今夜,就有許多事情要面對,我想知道,哪些事可以做,又可以做到什麽程度。”

淩清漪:“……你這是,想做到什麽程度?”

龍槿榆看向她:“自然是,該有的程度。”她移開目光,略正了身形,“一路走來,步步小心,大家勉力鎮定,未有洩氣埋怨之言,但是別人我不知道,我,確實壓抑許久。”

這還是頭一回聽龍槿榆嘴裏一次說這麽多話,淩清漪微頓,眼波游弋上下了一番,不禁一笑,“看來,是我所知過少,”她站起身,施施然拱手,“槿榆女俠,清漪失敬了,我以淩國公主的身份向你承諾,往日有幾分受制於人,自今日起,自可一一奉還,不必掣肘。”

龍槿榆意外極了,忙起身去扶,“公主。”

淩清漪一笑:“或者,你覺得不夠?你想做什麽,我都奉陪。”

“我……”龍槿榆一時結舌,“話說反了,你們想做什麽我奉陪才是,事有輕重,我分得清。”

淩清漪覺得和龍槿榆說話,實在是太令人愉悅了,即便是此時,身處樂華宮,眼見物是人非,任她心韌如鐵,也無法不心下黯然的此時。

宮人果然送了兩碗蓮葉羹來。

原來並非蓮葉所制,只是青葉清羹,樣子相似罷了。

“我說了,只要一碗。”

宮人惶恐,端著羹湯忙跪了下來,舉案顫聲道:“奴見長公主與姑娘二人在此,所以送了兩碗,長公主恕罪!”

淩清漪神色冷了下來,卻也不動怒,只是盯著這個顫顫發抖的身影,半晌才擡手,一把將她扶起。

“你在其他地方如何,與我無關,在樂華宮,不必跪。”她端起一碗遞給龍槿榆,自己又端起另一碗,“罷了。”

宮人早已驚恐交加,忙道:“多,多謝長公主,奴先退下了。”

小宮女很快沒了蹤影。

淩清漪端著碗,道:“槿榆,你知不知道如雲他們三人曾經發過誓,此生不會踏足回風島?”

龍槿榆:“知道。”

淩清漪看著手中溫熱的羹湯,淡淡一笑:“如雲自毀誓言,雖有許多原因,但是那個時候他身邊的人是你,我今日也有你相伴,誓言,違便也違了。”

龍槿榆:“……”

為何你們個個都有誓言?

見她不言,淩清漪與她碰了碰盞,“想什麽呢?嘗一嘗吧,大約完全不是當年的味道了。”

“我在想,還有哪些人身負誓言,我好離他遠一些。”

淩清漪淺笑,“所謂誓言,大多時候都是不得已的,你能讓人願意面對那些事,是你的本事,也是他人的幸事。”

出乎意料,淩清漪嘗過之後,竟覺得滋味與從前一般無二。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我倒是好奇,想去一趟廚房。”

龍槿榆:“現在?”

“不然呢?明天柴衡的手下圍了過來逼著我取血救人,哪還有時間?”

淩清漪說走便走,一路罔顧明裏暗裏的侍衛,直奔廚房,將一幹人等嚇了一大跳。

直到眼見眾人滿滿跪了一地,淩清漪才意識到,自己原是不該來的。

無人敢說話,良久,才自角落有一道顫巍巍聲音傳來:“公,公主,不知道,蓮葉羹可還入口,若公主有其他想吃的,老奴,老奴可為公主做。”

淩清漪眼波微有漣漪,心頭澀然,匆匆邁步過去,將那年事已高,滿面通紅的廚子緩緩扶了起來,“很好,”她朝他微笑,“仍是那個味道,許久不吃,想念極了。”

如白日那年邁的宮人一樣,這廚子眼中含淚,語不成聲。

原來淩清漪仍是那個公主,原來多年過去,她並未被人忘卻。

攜手

無眠。

大約這一個多月,真正安眠的日子,實在屈指可數。

好在年輕,這些也算不得什麽。

只是竟也無事發生,直到天亮。

淩清漪在院子裏伸展臂膀,看起來愜意極了。

龍槿榆的腳步聲在她身後響起,她便回身,語調之中還帶了些笑意,“早啊,睡得如何?”

龍槿榆點頭,“公主呢?”

“好極了,若是半夜時分外面的風聲再小一些,便更好了。”

龍槿榆一笑:“從前在碧溪山鎮,雨水少,可我喜歡雨天風天,也從不怕,山雨欲來。”

山雨欲來。

最先來的人,是柴嘉柔。

皇後儀仗浩浩蕩蕩,看著不像是帶來風雨的,倒像是施恩一般,眼看她施施然前呼後擁地下了步輦,淩清漪便靜立等待,看她剛踏進宮門一步,便道:“慢著。”

柴嘉柔一頓,“漪妹妹?”

這個稱呼頓時叫人一個激靈,淩清漪似笑非笑,“皇後所來何事?”

柴嘉柔有些訕訕,說:“噢,只是,昨晚太過倉促,不及好好收拾這樂華宮,怕漪妹妹住得不習慣,今天特意送了東西過來,對了,這裏有兩間屋子還要修繕一番……”

“不必了。”淩清漪淡淡打斷她的話。

場面便有些尷尬了,柴嘉柔一時語凝,左右一女官似要上前說什麽,被她攔下了。

淩清漪倒自己上前一步,朗聲道:“布置不必,修繕也不必,院中的秋千,之後便請也一並拆了吧,住過這一晚,以後,大概也不會有機會再住。”

柴嘉柔一楞:“你,漪妹妹你要走?”

“當然,瑾懷還在等著我呢,我得盡快去夏府找他,給他解蠱。”

龍槿榆聞言,看了淩清漪一眼。

柴嘉柔則全然怔了,半晌都未說出什麽來,倒是她身邊的女官,卻是攔不住了,她挺身而出,大聲說:“長公主如何能說走就走?夏統領身上有蠱毒,我們娘娘也是備受蠱毒之苦,多年來每逢月圓之夜,娘娘身上的蠱毒都會發作,輕則頭痛暈眩,重則甚如蟻噬咬,輾轉反側無法入睡,長公主既能解我們娘娘的毒,為何不能盡快?娘娘是國母,長公主身為……”

“住口!”柴嘉柔喝道。

女官仍不甘心,可忍了幾番,還是告了罪:“臣失言了,請長公主恕罪。”

柴嘉柔臉上一陣青白,勉強道:“漪妹妹不要介懷,只是,你才住了一晚上,還沒有,沒有和你皇兄好好聊聊,你們是親兄妹,之前,之前多有誤會,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的……”

淩清漪逼近了一大步,讓柴嘉柔霎時住了口。

她並未看柴嘉柔,而是看著那女官,“你們娘娘每月發作不過夜不能寐,那你可知夏瑾懷蠱毒發作時是什麽樣子?你可真正見過蠱毒發作的人?她們是如何求死不能的,你若沒有見過,便不必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她盯著那女官,不怒而威,“再者說,且不論他們兩個人的身體誰好誰壞,即便夏瑾懷只是傷風頭痛,而你家娘娘已經奄奄一息,我還是會先去救我心愛之人,你說,誰能拿我怎麽樣?”

龍槿榆先是微楞,接著不由微微一笑,便也上前與淩清漪並肩,難得在眾人前開口說了句話,“公主,我們走吧。”

淩清漪勾唇,揚起下巴,朝著眾人:“讓開。”

“慢著!”

雖然也不意外,但這境況也確實老套了些。

宮人都拜倒,柴嘉柔一陣緊張,低低說了聲:“聖上。”

“清漪,朕只要你替皇後解蠱,其他事情朕都不計較,你想回宮,就依然可以當一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你不想,就和你心……你想和誰在一起都可以,夏瑾懷也好,堂秉文也好,誰都好,朕都不追究,就只是讓你解蠱而已,這對你來說就這麽難嗎?”

淩君頌站在柴衡身邊,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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