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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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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龍槿榆,“就如我當初勸不了堂大人,那次,我也勸不了沈相。他們都是耿直剛正的老臣,即便明知處身危險,也不願就此離去,棄家國於不顧。況且沈公子也不願離開。”

龍槿榆想到初見那天隱竹對沈川堯說的話,便已能將大致情況想清楚了。在她看來,自然是避免無謂的犧牲才更重要,可這些事,到底也沒有說起來這麽簡單。沈默片刻,她問道:“我師兄,還有堂公子的蠱毒,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說蓼園子蠱?”

“我說蓼園蠱。”

花如雲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

“你既然懂得壓制蓼園子蠱,難道對這種蠱毒一無所知?”

龍槿榆仔細想了想,除了知道要以綿柔內力壓制子蠱之外,她確實不知道其他的了。

見她點了點頭,花如雲雖然神色如常,心裏卻一時間很是黯淡,道:“確實,一般人,又怎麽會知道蓼園蠱。”

“我和秉文、瑾懷,自幼相識,他們兩個一文一武,少年時便是京城家喻戶曉的高門公子。瑾懷十五歲開始在禁衛軍中嶄露頭角,秉文更是初次參加大考便摘得頭名,幾年之後官至京兆尹時,也只有二十歲。我們常相聚閑談,那時候的他們,當真是意氣風發。”他目光微渺,似在回憶往昔,卻又話音一轉,“但其實,少有人知道,我們不僅是三個人,還有另一個人。”

龍槿榆微楞,“誰?”



京城三公子在十幾年的時間裏,都是京城百姓之間的美談。只是雖然這三位風光無限,卻仍有遺憾之處。

——他們都未婚配。

其實說來也很有點意思,三公子之首花如雲是個江湖閑人,家中也無長輩女眷出來交際,是以無人可知他是否婚配,也無人有門路去問他的婚配,況且如雲公子一向如世外高人,僅有不多地露面,也是只能遠觀,京城貴女雖對他有些艷羨,倒也不會主動招惹,他便不提了。

堂秉文是個年紀輕輕的朝臣,父親又是堂叔雲,家中母親是身有誥命的一品夫人,和其他家族往來自然不免,早年間也多得是人家想結兩姓之好,可都一概吃了不軟不硬的釘子,堂夫人說了,小兒以朝事為重,不願太早結親,這一拖,便是十餘年的時間。這麽長時間都不成婚,倒是讓那些多嘴多舌之人有了談資,生出許多流言來,但堂老大人並堂老夫人、堂公子統統不理,時間久了,也就漸漸歇了。

最令人嘆息的便是後來做了禁衛統領的夏瑾懷,他早年便能出入宮廷,很得先帝的青眼,先帝更有意將唯一的公主許配於他,這樁婚事若是成了,倒也是天作之合,只是……到底沒成。這清漪公主不知怎麽染了重病,先帝那時也重病在床,正是朝野動蕩之時,唯恐權位之爭波及公主,便將她送出京城,安置在一處行宮靜養,這一去,便再沒有回京了。如今時日已久,無人再提那件事,夏統領也再沒有娶妻之意了。

“她叫淩清漪。”

說出這個名字,花如雲朝龍槿榆微笑了一笑,“我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她,她是先帝獨女。”

龍槿榆誠然是聽過的,當朝之事她或許知道不多,先帝與那位公主的事,卻是街頭小二都會唱一兩句童謠的。

“清漪小時候身體不好,先帝給她尋了一位師父,教她武藝強身,那位師父,便是瑾懷的姑母,夏老將軍的胞妹。先帝還怕清漪久居宮中無趣,允夏夫人每月帶她出宮一日,那時候我們還小,都很喜歡每月和清漪一起玩的時候,清漪也是。”

龍槿榆聽得很認真,並未出言打擾,花如雲說完這些,仿佛終於從回憶裏走了出來,道:“抱歉,我失禮了。”

龍槿榆搖了搖頭。

“先帝只有清漪一女,自小教的是帝王之術,寄予的也是家國之托,可這淩國朝堂,怎能容得下一位女子掌權。蓼園蠱,”他眸光冷了下來,“不過是深宮中見不得人的汙穢。”

龍槿榆神色一頓:“清漪公主也中了蓼園子蠱?”

“沒有。”花如雲眸光已是冰冷了,“蓼園蠱,是專門為了清漪養出來的,自她剛出生便謀劃、沒有因為她是女子而終止。”他吐了口氣,仿佛多講一字都不能忍受,卻仍一字一句,慢慢將話說完:“當初清漪以血為媒,將母蠱引到了自己身上,再後來,母蠱死了。”

龍槿榆心中大震。

寥寥幾句,說得輕巧,可要將附於自身的蓼園母蠱殺死,要付出何等的代價!輕者,功力全毀形如廢人,稍不註意更是會經脈盡斷而死!

花如雲看她神色,唇邊溢出一絲苦笑,道:“清漪自小是個執拗的人,她不願他們再以蓼園蠱控制別人,便讓蓼園子蠱變得無藥可解。”

半晌,龍槿榆才道:“公主,後來怎麽樣了?”

花如雲深深看了她一眼,“她離開了京城,已經十一年了。”很快又說:“你猜,假如她知道瑾懷和秉文都中了蓼園子蠱,會回來嗎?”

這一剎那,龍槿榆覺得周身無比寒冷。

其實許多事情,原本不需要怎樣詳述的。

街頭聽過的童謠,唱著先帝視女如珠,唱著公主風華蓋世,可惜都是過往的人了。聽說師叔才能遠播,可惜不曾謀面,師兄少年英傑,如今卻形容黯淡。耳聞京兆尹流放離京那日,百姓道路以目,不敢為他喊冤,卻聚集城門無言相送——京城的事情,便是如此。

冤屈如此、悲痛如此。

“為什麽呢?”龍槿榆像是發問,又像是自言自語道。

可她其實也清楚,沒有為什麽的,有人是為了權勢,有人為了富貴,有些人,什麽也不為的。

她忽然看向花如雲,目光與他相觸,彼此都可見那一瞬未曾掩去的寥落,就如將去未去的暮春輕寒。“方才的問題,我認真回答你,無論我們將會遇到什麽,我留下。”

花如雲迎著那雙清澄的眼眸,只覺此間春寒,似乎不知不覺就換了初夏清風。

“咳!”

隱竹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十分用力地咳了一聲。

龍槿榆輕皺了眉,回身有些疑惑地看向隱竹,“你怎麽了?”

隱竹這幾天頗有些不能招惹的氣勢,“沒怎麽,想問問你們聊得怎麽樣了。”

花如雲道:“還有最後一件事。”

龍槿榆道:“是什麽?”

花如雲沒有答話,他站起了身,朝隱竹走了幾步,突然伸手抓起他的左臂,一下將衣袖掀了起來。

龍槿榆臉色都變了。

隱竹的手臂上,橫著一道深深的傷痕,是新傷。

花如雲微瞇起眼睛,道:“你試過了。”

隱竹抽回了手,怒道:“別亂動!”

龍槿榆:“試過什麽?”

隱竹語氣不善道:“別問我!”

龍槿榆從善如流地將眼光轉向了花如雲。

花如雲:“他想將秉文身上的子蠱引到自己身上——我告訴過你的,這個方法行不通。”

眼前的情況實在令人錯愕,龍槿榆想到隱竹說他自己原本以為子蠱是可解的,居然是指這種方法。那天客棧初見,他自信滿滿,況且那時他應當還不知堂秉文中蠱,面對沈川堯自然是事不關己,還能問龍槿榆喜不喜歡自己這種問題,可再見卻全然換了一副樣子,原來他已經試過了,卻沒有成功。

龍槿榆道:“所以,蓼園子蠱確實無解。”

她這些時日,為了解蠱的事和沈川堯幾番爭論,其實都是因為不願相信子蠱當真不能解,畢竟解不了,就意味著此生都會陷入不知何時會發作的蠱毒威脅之中,一次,也許意志堅韌可以熬過,兩次,三次,人的毅力和精神會在這一次比一次更痛苦的折磨中消耗殆盡,子蠱不會要人性命,可它想要摧毀一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隱竹動了動嘴唇,仿佛想說什麽,可最終,還是緊皺眉心,徒勞地閉上了雙眼。

兩廂默然間,不料花如雲忽而開口,語氣十分平靜地道:“不是的,有方法。”



隱竹吃了一驚,倏地站了起來:“什麽?什麽方法?怎麽你之前不說?”

不怨他如此,幾天來解蠱二字好比荊棘利刃時時刻刻淩遲著他,希望與絕望交替,大起大落讓人快要失心瘋了。

龍槿榆:“你冷靜點。”

“我怎麽冷靜!你不明白,夏瑾懷和沈川堯發作幾次尚且可以承受,可是堂秉文呢?一次就快要了他的命了!”

龍槿榆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你先把話聽完!”

花如雲卻仍是正襟危坐,直直看著隱竹道:“即便我早就告訴了你,遠水近渴,這次發作也不能避免。秉文和瑾懷也知道這種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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