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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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老太爺突然咳嗽起來,慕子瑜的表情猛地一變, 放下手上端著的茶杯, 走到他的面前,給他順著氣。

咳嗽不止, 薛老太爺眼看著臉色開始泛白,季澄之的表情驟變, 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鈴。

叮鈴——

亭臺四周裏的氣流微微一蕩, 薛老太爺的臉色一緩,只是咳嗽沒有止住, 嘴巴張張合合好像喘不上氣。

“子瑜,讓開。”季澄之突然敏銳地感覺到什麽, 疾步上前,向著薛老太爺的胸口捉下去。

手穿入老人胸膛, 用力一扯,一團黑氣被季澄之扯出來, 黑氣發出淒厲的尖叫, 很快就潰散消失。

“嗬……嗬……”薛老太爺的咳嗽止住,捂住胸口, 終於能夠喘上氣來。

“太爺爺,您還好吧?”慕子瑜倒了一杯茶, 送到老人面前,臉上露出幾分憂色。

“剛剛……”

“太爺。”

低沈好聽聲音傳過來, 帶著幾分焦急, 然後, 就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進院子,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身材苗條,容貌艷麗,穿著淡紅色改良式旗袍的女人。

“瑾哥。”慕子瑜向來人打招呼,這個人就是薛老太爺的大曾孫子,是準備結婚的新郎。

“是子瑜啊。”薛玉瑾輕輕笑了笑,看向端著茶杯喝著茶的薛老太爺,見他臉色有些不太好,道:“太爺爺,您沒事吧?怎麽我剛剛在院子裏聽到有尖叫聲。”

他今天帶著未婚妻子回老宅,準備兩天後的婚禮事宜,剛下車,未婚妻就說要去向老太爺請安,從老管家哪裏知道老太爺在後院,他們就過來了,沒想到才剛走到院外,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聲。

“尖叫?沒,你聽錯了,我剛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薛老太爺臉上不顯半分,那淡定的樣子就好像之前驚險的事完全沒發生過。

再三確定薛老太爺跟平時一樣,薛玉瑾收斂起思緒,只是他家老太爺向來穩當,怎麽會做出打翻茶杯這種失禮的事??

“沒事就好。”薛玉瑾露出淺笑,然後向慕子瑜介紹未婚妻:“來,子瑜,這是我未婚妻,白真真。”

“嫂子好,我是慕子瑜,瑾哥的師弟。”慕子瑜向白真真打招呼,然後給他們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季澄之。”

“你們好。”季澄之輕輕一笑,目光落在白真真的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

薛老太爺雖然事後沒什麽事,不過慕子瑜也不跟他品茶下棋了,跟薛玉瑾一起將老人送回房間裏。

慕子瑜與薛家相熟,以前他在帝都的時候,就借住在薛家老宅,所以薛家老宅裏一直都留著他的客房。

帶著季澄之進入客房後,慕子瑜的表情才沈下來。

“剛剛在庭院裏……”

“是很濃烈的陰煞之氣。”季澄之道,他在進入薛家時就感覺到薛家祖宅的上空盤旋著一股邪煞之氣,而在這屋子裏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到一些。

幸好,薛家人平時行善積德,有福澤護身,不然早就要出人命了,薛老太爺年紀大了,因為煞氣入體才會被一口茶嗆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我想去見一個人。”季澄之微微瞇起眼睛。

“誰?”

“白真真,她好像不是人。”雖然變成人形,他的感覺沒有貓形時的敏銳,要分辨是不是人,還是能夠感覺得出來。

“那她是什麽?”

慕子瑜臉色微微一沈,他搬到明都後,也沒少跟薛家這邊聯系,只是去老宅的次數減少了,他記得這個白真真是兩年前成為薛玉瑾的女朋友,只是他從沒見過,畢竟平時薛玉瑾也不住老宅。

“好像是一只……妖?”季澄之道,他感覺到白真真身上散發出來的妖氣,在進入薛家老宅時,他從天空上看到除了陰煞之氣外,還有妖氣和微弱的功德金光。

三股力量不斷互相攻擊,互相制衡……

“什麽妖?”

“沒看出真身,你在房間裏等著,我去去就來。”

“我和你一起去。”慕子瑜拉住季澄之的手,他不放心讓季澄之獨自去面對一只動機不明的妖怪。

季澄之回過頭,看著慕子瑜著緊自己的樣子,咧嘴一笑,有些不自在地湊過去,在他薄唇上親了一下。

“天入黑了,我不怕她,倒是你……要是被她看出什麽,跟過去可能要被吃掉。”自從慕子瑜修煉了鬼道的功法,他就可以收斂起不自覺溢散的陰氣,如果不去深究,外表看起來與普通成年男人差不多。

但是現在面對一只修為不明的妖,那就不一定了。

很好,就算變回了他的澄之,還是沒有忘記他會被吃掉這個事。

他雖然修煉鬼道功法,但是不像大國師那樣會各種各樣的法術,跟人打架還行,要是對上非人類就是戰五渣,想了想,慕子瑜還是不去給季澄之添亂了。

“這個你帶著。”說著,拿出一把匕首放到季澄之的手裏。

這把匕首名為“靈皇”,是上古鬼國第一鍛造師所鍛造出的寶器,後來收歸為鬼國皇族所有,受鬼國皇族之氣所蘊養,生出劍氣,變得無堅不摧,可滅殺一切妖鬼邪祟。

當初大國師帶著鬼國太子逃離,這把匕首就遺漏下來,被慕子瑜給撿到,慕子瑜用著順手,就隨身帶著。

季澄之看著手上的靈皇匕首,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帶著匕首,慕子瑜是不會讓他去找那個白真真的。

“我很快就回來。”將匕首收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折返回來捧住慕子瑜的臉用力地親了一口,才跑出去。

慕子瑜看著強吻完自己就跑出去的家夥,嘴角輕輕揚起。

明明那麽主動,卻那麽容易害羞。

他剛剛看到季澄之的耳朵尖紅了。

季澄之離開房間後就變回貓,避開屋裏走動的人,他擡頭聞了聞,然後就向著一個院落跑去。

白真真從在後院看到季澄之後,就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眼就能看出季澄之不是人,另一個形態是貓,無妖氣有鬼氣,所以不是貓妖,那麽就是……地府鬼差!?

鬼差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是感覺出薛家的不對勁!?

“……真真?”薛玉瑾喚了未婚妻好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然後就見到她坐在桌前發呆,走過去關心地問道:“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白真真回過神來,擡眸就對上薛玉瑾充滿溫柔的眼,露出輕輕的淡笑,伸手抱住他的腰。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先去床上休息一會。”薛玉瑾回抱著未婚妻,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你陪我一起。”

“好。”

就在薛玉瑾扶著她向著大床的方向走去時,白真真眼尾掃到院子的雕花窗外正蹲坐著一直貓影。

是那個鬼差!

白真真握住薛玉瑾的手微微收緊,她眼睛一眨,瞳孔猛地一縮變成豎瞳。

走到床邊,薛玉瑾的身體微微一晃,然後軟軟地倒在床上,昏迷過去。

白真真轉身走向雕花窗,然後打開窗門,看著蹲坐在窗臺上的黑貓。

“沒想到地府的鬼差會出現在這裏。”白真真看著黑貓,眼裏滿滿都是戒備。

看著白真真那對赤紅色的豎瞳,季澄之的尾巴輕輕搖擺著,道:“蛇妖,人妖殊途,薛玉瑾是兩世善人,你接近他有什麽目的?真正的白真真又在哪裏?薛家的陰煞又是怎麽回事!?”一連串問出好幾個問題。

天入黑後,鬼差的力量大增,他又從慕子瑜哪裏吸了兩口陰氣,所以他已經看破了白真真的真身,是一條修煉千年的白蛇妖。

身為鬼差,他能夠看得出薛家祖上福澤深厚,薛玉瑾有功德加身,為兩世善人,一生富貴順遂,兒孫滿堂。

白真真靜靜地看著黑貓片刻,眼睛一轉,又恢覆與常人無異,道:“玉瑾對我有救命之恩。”

季澄之抽了抽嘴角,道:“所以要以身相許?”

白真真輕垂下眼瞼沒有說話,這算是默認了。

“你是蛇妖,人妖殊途!”

“你是鬼差,人鬼殊途。”

季澄之被白真真反嗆回去,一口氣憋著,讓他尾巴都忍不住豎起來。

“我沒有害過人,白真真的死與我無關,她出意外身亡,我只是變成她的樣子,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接近玉瑾……你是地府鬼差,要查人的陽壽死因並不難。”

白真真的家裏也是在這片住宅區裏,家族從醫,她高中時與薛玉瑾同班,後來出國留學,幾年後學歸,在帝都醫院急診科當護士,有一次薛玉瑾出車禍被送到醫院,就是白真真幫他包紮傷口,兩人也從這個時候開始熟悉,後來就成為了情侶關系。

只是好景不長,有一次因為醫鬧關系,白真真被那鬧事的患者家屬用椅子打在後背,摔倒的時候腦袋磕在墻上,死了。

她是一條修煉了千年的蛇妖,遇上薛玉瑾的那天,正好是她遭遇天雷劫,被劈回原型。

當時的薛玉瑾剛畢業不久,在帝都經營了一家古玩店,他和薛老太爺一樣,對古物非常感興趣,就下鄉收寶貝。

正逢大雨,薛玉瑾跑進破廟躲雨,然後就發現了受傷躲在廟裏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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