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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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陽龍洞堡機場,蘇青和陶木顏一出航站樓就看到了陶爸爸,因為是私人行程,也沒有粉絲來接送,他們很順暢地就轉車到花溪回家了。

第一天晚上陶木顏和陶爸爸帶著蘇青去外面吃了很有名的正宗花溪牛肉粉,晚上陶木顏和蘇青躺一張床上的時候,陶木顏問蘇青:“明天情人節誒,你怎麽過?”

“和你過。”

陶木顏想了想也對哦。

“那你呢,怎麽過?”

陶木顏沒想到蘇青會反問自己。

“我不過情人節。”陶木顏看著天花板說。

聽到他這麽回答,蘇青翻過身正對著陶木顏,問:“誒木顏,你難道不覺得我到你家這麽久沒看到你媽媽卻什麽都沒問有點奇怪嗎?”

“沒什麽好奇怪的,圈裏很多人都知道,就算是和我不熟悉的很多人都知道,你既然喜歡我不知道才奇怪吧。”

“這事兒很多人確實都知道,但知道明天對於你來說是什麽日子的人不多吧,我算一個,萱萱,白華於洋他們五個,還有你的粉絲。”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來的。”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陶木顏沒再說話,算是默許了。

明天,2月14日,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西方情人節,可是對於陶木顏來說,六年前的明天,是他最難熬、最悲傷的一天,說悲傷、難熬或許太輕描淡寫了,那種痛苦絕望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六年前,2月14日,零點剛過,就有很多粉絲在微博上發博@陶木顏表白,可是他完全沒有心情看,在大家的熱情消退漸漸入睡的時候,陶木顏失去了此生最愛他的人,陶媽媽。他看著別人把她的遺體推走,聽著當時來醫院陪他的歐鵬的安慰,聞著醫院裏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感官都還能用,可是大腦就好像停止運轉了一樣,平時遇到傷心的事還能哭出來,現在好像連眼淚都不知道該怎麽流了,失去意識前,他最後聽到的,是歐鵬焦急的聲音。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陶木顏都不怎麽跟人交流,21歲的他,還不知道怎麽掩飾自己的悲傷。

陶木顏閉上了眼睛,已經不想再去回想那個時候的事情了,耳邊卻響起了蘇青的聲音:“木顏,後來你是怎麽走出來的?”

陶木顏聽到他這樣問,又睜開眼睛,自嘲般笑了一下,才回答道:“沒什麽走不走出來的,這種痛苦,沒有人能夠感同身受,看著身邊的人漸漸都恢覆了平常的樣子,好像只有自己在悲傷的時候,那種感覺很孤獨,可是只要還要活下去,自己也得恢覆正常的樣子,不知不覺間就忘了那種悲傷的情緒,只有偶然間想起以前的事情的時候才會發現,那種悲傷的情緒從未被忘記,只是被隱藏了,那個時候我才明白,每個人都會有一些心頭的傷,是一生都不會被忘記的。抱歉,我是不是太矯情了?”

蘇青搖了搖頭“沒有,快睡吧,挺晚了,明天還得早起。”

話雖然這樣說,卻是過了很久都沒睡著,他知道木顏也沒睡著,雖然他閉著眼睛。

第二天是個晴朗的日子,這樣冬日裏難得的陽光加上情人節這樣的節日,使得街頭巷尾都能看到很多的手拉手的情侶,以及擺著玫瑰花的路邊攤。

蘇青和陶木顏起了個大早,吃完早餐和陶爸爸道別後就出門了,陶木顏帶著蘇青穿過熱鬧的人群來到一家花店,那裏已經有好些人站在店外面挑著鮮艷的玫瑰,店主是個小姑娘,和小美差不多大的年紀,看到陶木顏立即站出來了。

“木顏,進來選吧,外面都是玫瑰。”看起來應該和陶木顏很熟悉了,估計陶木顏也是每年都在這裏買的花,確實,一個2月14日來花店買掃墓才會買的花的人很難不讓人印象深刻。

陶木顏挑了一束百合,蘇青挑了一束馬蹄蓮。

到墓園的時候,守墓園的老頭兒看到是陶木顏來了便眉開眼笑地跟他打招呼:“阿顏,來了啊。”然後又看到站在陶木顏旁邊的蘇青,便問道:“這是你家的親戚還是姚老師的學生啊?”陶媽媽姓姚,是貴陽一所高中的英語老師,有時候也會有她的學生來掃墓。

“嗯,林叔好,你都猜錯啦,這是我朋友。”陶木顏笑著回答林叔。

陶木顏和蘇青順著小道往陶媽媽的墓碑走的時候,陶木顏告訴蘇青:“林叔的妻子在十年前離世後就葬在這裏,當時剛好這裏的守墓人不想幹了,林叔就成了這裏的守墓人。”

“他一定是想陪著他的妻子吧。”

“嗯,我也這麽覺得的,我看林叔一個人挺孤獨的,每次掃完墓都要去陪他聊上半天,林叔一生經歷了很多事,每次聽他給我講他年輕時的那些故事我都覺得比電視上的那些肥皂劇有趣多了。”

“怪不得林叔剛看到你那麽開心。”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陶媽媽的墓碑前,陶木顏先把百合放到了墓碑前,接著蘇青也把馬蹄蓮放到了墓碑前。然後他們就一直站著看著那塊墓碑,誰也沒有說話,站了好久。

“你知道嗎,我媽在我出道後半年申請了一個微博號,她在醫院無聊的時候就上微博看看我的微博,看看我粉絲的微博,她還學著給我投票,那個時候我挺慶幸我只是個四五線小歌手的,所以我媽才可以一直在微博上默默投票,默默轉發我的微博。”

蘇青沒有說話,他想現在陶木顏應該並不想聽他說什麽。

“後來我媽走後,我就把微博號給了我爸,教他用微博,有時候看著那個微博號發的微博,我會有一種我媽還在的錯覺。有時候我也會撥我媽以前的電話號碼,打個假電話。”

“我每年都會給我媽帶不同的花,她是個特別喜歡花的人,我記得以前剛上初中我叛逆的那段時期曾經摔碎了家裏一個花瓶,裏面插著我媽買回來的月季,當時花瓶裏面的水流得滿客廳都是,花瓶碎片和那些月季也掉得滿地都是,後來我媽再也沒在客廳裏擺過花瓶。”

“我記得我剛上大學的時候就想著要參加一個歌唱比賽,然後一炮而紅,然後寫很多很多的歌,賺很多很多的錢,讓我媽可以在其他親戚面前提起我時一臉驕傲,然後讓我爸媽安度晚年。其實我現在挺後悔當時初中就去了外省讀書,現在才知道什麽叫子欲養而親不待。”

“我媽剛走那段時間,我常常看著他的照片發呆,看著看著又想起了我外婆,那種最親的人一個一個離開自己的感覺真不好受。”

蘇青看著陶木顏的側臉,他的眼裏有點淚光,但是始終沒有流下來,蘇青突然覺得有種失落感,他七年前就喜歡的那個陶木顏是個想哭就哭的小哭包,這七年,終還是讓這個少年成長為了現在學會掩飾悲傷的成熟的樣子,而這七年的成長,完完全全沒有自己的參與。

在家裏只多待了一天,蘇青和陶木顏又回北京了。

再過不算長的一段時間,就要開始進行《異類》的各種宣傳活動了,到那之前,他們還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陶木顏決定去杭州旅游一趟,他每年都會外出旅游三次,每次去一個城市,去領略當地的風景名勝和人文習俗,他不是一個熱衷國外和海邊的人,他喜歡去各個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風景,聽不同的故事,他打算首先要把國內特色城市游遍,再游亞洲,再歐洲,再美洲,再澳洲,如果有機會南極洲和非洲也可以,他不是個喜歡極熱和極冷天氣的人。

這一次的旅游城市陶木顏決定去杭州,沒什麽特殊的原因,他點兵點將的時候點到的。

蘇青本來想和他一起去的,結果被陶木顏特別嫌棄地拒絕了,理由是想自己一個人靜靜,蘇青覺得,這真是一個一本正經隨處可見不經大腦但是最有效果的理由。

不過這次陶木顏去旅游倒是意外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告訴了他很多事,關於蘇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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