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議跳舞，放起了輕緩的音樂，老摩登，男士們便請女士跳舞，伸過手來，有些玩笑的紳士風度。高翔率先伸手給海螺，笑著請她，其他另有兩位先生也有請她的意思，但未能捷足先登。海螺不好拒絕，推辭了一些，說：“不會跳。”淡笑著說的。高翔說：“我教你，很簡單的。”說完笑著看了一眼周策策，周策策在望著他，突然間的一些機警。高翔問：“沒事吧？”笑著問的。周策策笑著說沒事，不想顯得太過小氣，小心眼，但還是本能的看了海螺一眼，希望她拒絕。海螺看了他一眼，又推辭了一句，高翔再次請她，她不願駁他的面子，便站了起來，並沒有伸手給他。

跳起舞來不得不牽手，董擦擦董擦擦的舞步，半擁摟著，可以邊跳邊講話。海螺幾次重申她不會跳，笑著說，兩次踩到了高翔的腳。海螺說：“對不起，”高翔讓她不要介意，沒事的，踩幾次就會了。也是笑著。

這並沒有什麽，其她兩位太太也在和不是自己先生的男人跳，在城市的廣場上，在晚上，有人會放音樂，有很多對男男女女都會與陌生人跳舞，新去的女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跳的開心了，有些展現自己的意味，回來後還會跟人說：“人家都主動教你的，人家會主動來教你的。”男士會教著女士跳，可能跳起來男人會稍微的占到一點便宜，因為摟著女人的腰，不過也僅此而已。

燈光忽明忽暗，五光十色，但都以黑色作為背景，最大的顏色是黑色，光束只是在黑色幕布上跳動的精靈。略顯暧昧。光束在人的身體上拂過，有幾分神秘感。

暗色裏的行為比光明裏的行為更能引起人的註意，就像小聲說話比正常說話更能被人聽去一樣。

海螺只跟高翔跳了一支舞。不想跳了，瞥見周策策在望著他們。她說想坐一會，便笑著轉過身去，松開他的手。他問她是不是有些暈？也放開她的手。她撒謊說有一點。坐回到沙發上。周策策笑著問怎麽不跳了？跳的怪好的。當著人面說的話。海螺坐下，他摟住她的肩膀，摟了一會，怕她再起來跟人跳舞。一會他起來和她跳。他對著很敷衍的那位朋友說：“我們也跳舞。”便笑著拉海螺起來跳，笑著對旁邊的人說：“我跟我老婆跳。你們隨意，隨意配對。”帶著玩笑的口吻。摟著海螺，身體貼著，笑著。海螺也淡淡笑。周策策便問她笑什麽？海螺說沒什麽，看他笑才笑。人都下來跳起了舞。沒有舞伴的便兩位男士在一起跳了起來，邊跳邊笑，還要親嘴，彼此親，但在嘴巴將要接觸到的一刻就默契的分開了，然後開懷大笑，引的其他人也笑。好玩好笑。

音樂是舒緩的，但聲音不小，可以遮掩掉細碎的語聲，悄悄話。周策策問海螺喜不喜歡跳舞？海螺說扭來扭去的，沒有喜歡不喜歡，笑說：“也不叫跳舞。”周策策說不就這樣，真跳舞又不會。說完看看旁邊的人。燈光黯淡，彼此間像是有一層稀薄的隔膜，可以做一些事情。周策策把海螺摟緊，親了親，說：“別跟人跳舞，我看了吃醋。”說完又摟緊一些，俯身，下巴落在海螺的肩膀上，有點賴嘰嘰的。海螺淡然一笑，沒有說什麽。臨時沒有說什麽。

說是在回去的路上，在車子裏。天空下著一點小雨，霓虹閃爍，兩旁的冬青樹葉映著一層路燈的光，星星點點的，像是點在微風中的蠟燭。海螺有些累了，聲明她明天不再出來了，在家好好歇一天，帶小孩去買東西。周策策嗯嗯兩聲，看看她。車裏只點了一盞微亮的燈，照不透人的臉，五官，朦朦朧朧的，一張美麗的臉在朦朧中更加的迷人，引人入勝，就像是海市蜃樓，也像是空中閣樓，像睡夢裏的情人。周策策看著海螺，海螺有些疲憊，靠著坐椅，偏著臉望著窗外的街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想起她了高翔跳舞的事，這些天和高翔的親近。玩笑一樣的說：“不出來也好，出來跟別的男人走那麽近我心裏害怕。”說完又笑笑，沒出息的樣子，故意顯出來的。海螺看看他，沒有說話。過了片刻說：“你一點就吃醋，你在外面胡搞不想我可吃醋。”說著也不看他，也並不是抱怨，或許有一點，但更是隨口一說。帶著點疲憊的，沒心情爭吵，也沒有力氣爭吵的意思。這座城市太忙碌，海螺覺得人生在其中卻是有些變懶了，懶洋洋的，因為怎樣忙碌，似乎都跟不上這座城市的節奏。

周策策聽了看看她，收回了手，有錯在先，沒有出聲，訕訕的，也算是認錯的態度。海螺的睡意，困倦從四面八方襲來，仿佛是在車子裏的，向她的精神壓去，擠進。她舒了一口氣，感覺心胸都是困倦疲憊的。一口氣舒的顯露憂傷。周策策又看看她，察言觀色的窺伺著，陪著小心。海螺問他：“這兩天她有沒有打電話給你？”也是困倦的聲音，語氣緩慢，仿佛不想問，不想關心，但因為有責任，切身有關，才勉強的問一聲。這種事情，擔憂，確實是很消耗人的。周策策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錯誤令海螺身心疲憊。他自己也感覺疲憊。他說：“打了。”海螺看看他，問他說了什麽？他不想再讓她不開心，便撿著好些的話說。他已經跟她說清楚了，要分掉，她也有了松口的意思，“只是還要見我一面。”最後這一句說的格外小心翼翼，不流露出他希望見她一面的意思，不流露出同情。海螺聽了微微點點頭，沒有說什麽，然後若有所思的依舊去望著窗外。周策策看看她，也沒敢尋問是否同意去見徐玲一面。

分手的話周策策跟徐玲說過了，是在特殊情況下說的。他來到上海之後徐玲打電話給他，問他來了沒有？並沒有提錢的事，周策策也沒有提，但告訴她這趟海螺和孩子都跟來了，徐玲哦一聲，顯得一陣黯然，然後又聊了些別的，最後快要掛斷電話了周策策才說：“跟你說一件事。”徐玲問他什麽事？預感到不會對她有好處。周策策說他們兩個的事海螺已經知道了，“我和你的事她知道了。”說完就是一陣沈默。他想聽聽徐玲怎麽說？徐玲臨時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話，只問他吵架了沒有？沒有太聰明的話就顯露對他的關心，仿佛他是她的切身利益，這樣的一種親近。周策策說吵了，把吵架的原本大致說了一遍，最後有些吞吞吐吐的問她是不是發信息罵海螺了？倒也沒什麽責怪的意思。徐玲說是海螺先罵她的，說的很釋然，是海螺先打電話給她，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她才罵了她。這些是謊話，周策策也是將信將疑，多數不相信，但因為自己就要和她分手，總覺得對不起她，所以也沒有揭穿她，也沒有說什麽，只嗯嗯的，顯得萬般無奈。這一次通話沒有提分手，分手的話似乎需要醞釀一下。這一次通話徐玲說想見見他，想他了，說的柔情蜜意，周策策推說海螺在，不方便，沒有答應。最後他說有一件事情想跟她說，徐玲問他什麽事？他說：“下一次再說。”嗯嗯了兩聲，就掛斷了電話。他是希望徐玲能有些心理準備，給彼此一點心理準備。這是很清楚的暗示了，妻子知道了自己的婚外情，吵得鬧得厲害，但並沒有離婚，表示自己還是深愛著她的，不可能離婚，那麽自然也不可能再存在婚外情了。下次有話說，什麽話？便是斷絕關系了。

接完電話周策策感覺心頭一陣灰暗，有些不忍，雖然分手的話還沒說，但是自己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也是逃不過的，不禁又有些覺得對不起人。至於哪裏對不起，他有說不出來。他並沒有很對不起人。

接完電話徐玲心頭也是一緊，知道下一次通話可能就是談分手了。她有一點舍不得，要說一點不愛周策策也是不可能的，但知道是躲不過的，留不住的。他太重感情了，對她都是如此，那麽對他的妻子便更是如此，不可能為了她去離婚，這些她早就想到了，所以並沒有太難過，只希望他能念情，自己能更讓他同情憐憫，能要來一筆分手費，也不枉她這幾年付出的感情。女人總覺得自己的感情比男人的重要十倍百倍，付出了，就要得到十倍百倍的回報，得不到感情，那就得到錢，算作對感情的補償。

第二次通話周策策提了分手的事。也是徐玲打過來他接的。他有點逃避的意思，不願主動給她打，也是希望一直拖下去，不了了之，這是僥幸心理。第二次通話是在車裏，他與海螺剛在車裏做完愛，外面下著雨，車子停在路邊，他來了興致，便做了，在漆黑一片的暗色中。做完以後擁摟著，回味著，竊竊私語的交談。這時候徐玲打了電話過來，他躺著接的，渾身懶洋洋的，問她做什麽？什麽事？當著海螺的面，他語氣不免生硬些，不敢太過溫軟。這一次通話離上一次不過兩天，態度似乎天壤之別。徐玲說想他了，說她睡不著，就是想他。因為是晚上，這些話格外的暧昧，具有性的暗示。周策策聽了不免怕，語氣便提的更加生硬，讓徐玲不要想他，說：“想我也沒有意思，我和你在一起就是錯誤。”說他要改掉他的錯誤，她也要。這些話是說給海螺聽的，海螺偎依在他的懷裏，彼此的衣服還沒有穿上，肌膚相親，他和徐玲說話，半點柔情都不敢流露出來，也不敢同情她。徐玲問他怎麽突然跟她說這些，裝作不懂，不懂他的變化。她說：“你是不是不方便？”他們的話海螺都能聽到，周策策不敢說不方便，只說：“我們分手吧，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嘛。”撒了謊，因為他跟海螺說了他已經說了分手。他與海螺此時坦誠相待，他們之間是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徐玲打來的電話不巧。周策策把一些一直很想說但不忍說的話也都說了，早就想跟她分手了，一直只是同情她罷了，給她錢，而她卻蹬鼻子上臉了，一次一次的要，還背後使壞來害他，破壞他們夫妻的感情。其它的，又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有些像是喝醉酒以後的真情流露，只剩下這種感情了，她的好他的情，都不念了。所以這一次真的是應該決裂了。周策策說完這些就掛斷了電話，性，愛的歡愉還有些意猶未盡，他又開始親吻海螺，翻身壓著她，和她做，愛，海螺也讓他隨心所欲，讓他快樂。她在他的身邊，他便可以不想別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支持下作者的《離香草》吧，沒人看，都沒有寫下去的動力了。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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