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終於要放假了。”李鴻浩一邊說一邊瞄收拾東西的齊玉。

齊玉對李鴻浩的聲音很敏感，他總能在眾多人中識別出李鴻浩的話。

齊玉嘆氣，“不能天天都看見鴻浩了……”

李鴻浩心頭一跳，這人怎麽這麽招人可憐呢？如果齊玉是個女孩就好了，李鴻浩忽然想到不止一次撞到他和吳瀚在一起了，“你不是喜歡吳瀚嗎？”

齊玉怔住，“怎麽可能？！千萬別這麽說……”

反正齊玉是不可能喜歡上別人的，這麽些日子給了李鴻浩一種肯定的感覺，不管怎樣齊玉都不會離開他。李鴻浩剛想說“別喜歡我就好”話卻卡在嘴邊怎麽也吐不出來。

李鴻浩有點尷尬，他目光冷冷的，“我看你們□□和狗，挺配的。”

齊玉心好像被一把揪住，緊緊的疼，吳瀚那麽好……

齊玉皺眉扯著嗓子說：“你是不是有病！”

話音一落，兩個人都楞住了，這是齊玉有史以來第一次對李鴻浩說這麽重的話，齊玉剛想道歉，但是又忍住了。

李鴻浩過了幾秒後忽然暴怒，胸中有一把火焰，燒到了嗓子眼，“你！操，趕緊滾我不想看到你！”

齊玉低頭，緘默不語，空氣凝固了。

他平靜地問：“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點？”

李鴻浩：“沒有。”

齊玉垂著眼睛，一言不發，那一刻他決定他要選理，因為有個人他不想再面對了。

李鴻浩覺得再也無法忍受這古怪的氣氛，他摔門就走，咣當一聲整棟樓都震了三震。

李鴻浩記得他們軍訓的時候，烈日炎炎。

齊玉手指在地上被劃了個大口子，李鴻浩頂著太陽跑到醫務室要紗布和藥，齊玉感動地要哭了，撲到李鴻浩懷裏。

後來過了大概一個月，一天晚上齊玉對他表白，伴著蟋蟀聲和月光，好像還是昨天的事一樣，歷歷在目。

齊玉對他一直很好，李鴻浩剛開始經常擔心齊玉會離他而去，但是漸漸心放下來了，他有種感覺，他們就這樣一直當朋友也不錯。

李鴻浩自尊心太高，他不是沒想過和齊玉交往，但是他總是要娶妻生子的，如果真的和一個男生在一起，他沒辦法和周圍的人交代。

……

齊玉高一期末考試拿了班裏第一、年級第十。

講評考試試卷和發暑假作業是這最後一天的任務，同學們早就無心聽那些，商量著放學去哪裏玩耍。

他們全班來了個大聚餐，一起去吃自助，等文理分班以後可能就再也不能齊聚了。

同學們每個人都說自己舍不得，也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

但是齊玉心裏是真的傷感，悲傷讓他沈默。

上次和李鴻浩的聊天很不愉快，現在兩個人很尷尬，但齊玉還是坐到了李鴻浩身邊的位置，以後他們倆就不在一個班了，這是真的分別了。

所以這麽近的距離，難有了吧。

雖然坐在一起，但是兩個人沒有誰開口說話。

班長站起身，活躍氣氛，“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齊玉怕這個，他沒什麽真心話可以公之於眾的，酒瓶子轉了一圈又一圈，都沒有指向齊玉，問題和冒險卻一個比一個刺激。

“再玩最後一輪吧。”

齊玉看著指著他的酒瓶，“……”

齊玉：“我選大冒險！”

李鴻浩意味不明地瞥了齊玉一眼。

女同學手機裏有一個軟件隨機出題——“親一位同性的臉！”

尖叫聲瞬間掀翻了桌子，服務員都過來提醒他們動靜小一點，影響到別人了。

齊玉轉頭，笑著說了第一句話：“鴻浩？”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旁邊有個女生已經捂住了眼睛。

李鴻浩躲了躲，“別！”

同學紛紛不滿，“不要害羞嘛！”

“就是啊！親一個！親一個！”

齊玉看到一臉不情願的李鴻浩，心頭一痛。

李鴻浩剛想“勉為其難”、“眾望所歸”地答應齊玉，然後就看到齊玉摟著右邊的胖子在他臉上就是一口。

胖子雖然有點胖，但是人很可愛，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從來不在乎，哪怕有這個外號也不在意，人緣很好。

胖子楞了一下才明白發生了啥，筷子都被嚇到地上，臉驀然紅了。

李鴻浩剛才只專註於躲齊玉，還是看群裏同學發的視頻才知道剛剛的事。

李鴻浩看完手指要嵌進肉裏，大步出了房間。

同學竊竊私語，“李鴻浩怎麽這麽開不起玩笑啊？”

“聽說他可討厭同性戀了……”

“至於嗎？又不是親嘴。”

齊玉皺了眉，早知道就不先問李鴻浩了，因為他知道不是因為他開不起玩笑，是因為齊玉動機不純。

結果害同學覺得李鴻浩小肚雞腸，齊玉有一點自責，何必呢？

最後的晚餐吃的不算愉快，就散了。

剛放暑假前兩天，李鴻浩還挺開心的，但是慢慢他覺得越過越沒勁，上學還有一群好朋友，在家就只能打打游戲。

齊玉會時不時給他發一些消息，李鴻浩每次都第一時間看到，但是他都會等十幾分鐘以後再回覆。

齊玉放假寫寫作業畫畫，偶爾見見朋友，自己宅一天也不覺得難受。

可以拿出大把時間畫畫挺幸福的，齊玉不喜歡一幅畫斷斷續續地完成。

還有一個原因，他只有在繪畫的時候才不會想李鴻浩。

終於畫完了，齊玉拿起畫框，那是一個人坐在懸崖邊，下面是無盡深淵，少年雙手撐著懸崖邊緣，仰望蒼穹。

齊玉眨了眨眼，窗戶外儼然是深夜，雨聲滴答。

他去洗了洗手，拿起手機拍了張照，想了想順手發給了吳瀚。

【吳哥，怎麽樣？有進步嘛？】

發完齊玉倒在了床上，盯著屏幕。

吳瀚閑下來的時候翻遍了手機裏照片和之前社團的資料，關於齊玉的一點都不想放過，越看越覺得可愛，這麽有趣的人他怎麽現在才發現呢。

想誰誰就來，吳瀚點開齊玉的畫，小小地被驚艷了下，齊玉看起來靈動快活，但是他每張畫都有孤獨、寂寥感。

這張也是，既壓抑，又壯闊。

吳瀚：【好看】

齊玉：【就只是好看嗎？】

【吳哥有獎勵嗎？】

哎喲，這麽蹬鼻子上臉可還行？吳瀚笑意漸深。

【360度打滾痛incredibleastonishingfcking好看】

【獎勵周五帶你去寫生】

【滿意了嗎？】

吳瀚摩挲著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手機。

他居然緊張了。

齊玉開心地在床上跳起來，然後頭直接撞到天花板，痛痛痛痛。

吳瀚等了十幾秒都沒有回答，火熱的心漸漸冷下來。

齊玉的回覆姍姍來遲：

【好啊！！！！】

【［哭］】

【開心到砸到頭】

【疼死了】

吳瀚感覺有點甜，齊玉可真是個大寶貝。

【你怎麽這麽愛撒嬌？】

【人家從小就愛撒嬌嘛……】

齊玉發完自己都齊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撤回！

他只是對親密的人很愛撒嬌，比如父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和吳瀚說話就也會這樣。

大概是因為叫他哥吧，齊玉想。

周五，公園。

齊玉很早就來了，他在晨曦下伸了個懶腰，好久沒出門，終於可以透透氣。

吳瀚遠遠就註意到伸懶腰的男孩，短袖短褲帆布鞋，皮膚被曬得白的發光。

他不敢確認，沒穿校服有點認不出來，直到齊玉轉了個圈掃到吳瀚對他招了招手。

“你來得真早。”吳瀚放下書包，笑了笑。

“我怕堵、堵車。”齊玉說完差點咬到舌頭，他是坐地鐵來的。

“好吧。”吳瀚眼神時不時瞄到齊玉圓潤的膝蓋和纖細的雙腿，心跳失速。

吳瀚是寫實派，寥寥幾筆就已經有了逼真的效果。

齊玉基礎沒有吳瀚那麽強，但是很有自己的風格，色感極佳。

吳瀚註意力慢慢從畫中轉移到身邊的專註男孩臉上，拿起手中的畫筆，說：“別動。”

吳瀚扶著齊玉，在他臉頰上動筆。

齊玉被摟著，吳瀚靠的特別近，兩個人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齊玉臉上被畫筆弄的癢癢的，他既不敢呼吸也不敢動，眼珠向吳瀚那邊瞟，心裏感慨太帥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瀚松開了他，“畫完了。”

齊玉臉有點燙，長睫毛微微顫抖，“哦……”

齊玉拿出手機前置看，吳瀚畫的是一朵精致花，開在他泛了一層薄粉的臉上，但是齊玉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那麽撫媚，被這朵花襯得很……妖。

吳瀚一陣口幹舌燥，再也不能把視線從齊玉那裏移開。

齊玉扭頭盯著吳瀚，笑嘻嘻地說，“該我了。”

齊玉給吳瀚眼角畫了一條長長的傷疤，有些嚇人，兩個人笑嘻嘻地打打鬧鬧，顏料弄的哪裏都是。

齊玉拿著畫筆想蹭到吳瀚身上，然後吳瀚握住齊玉的胳膊，兩個人較著勁，齊玉一不小心就往前栽，吳瀚為了躲他躺到了地上。

本來很多人圍觀他們倆畫畫，現在紛紛捂臉退散。

齊玉覺得自己的唇是擦著吳瀚臉邊過的，他慌不擇言，“對、對不起。”

空氣一下子變得旖旎，齊玉心跳到了嗓子眼，迅速把腿從吳瀚身上挪開。

吳瀚徹底呆滯了，他覺得齊玉就是在勾引他沒錯了，這孩子太壞了，可他竟然有點心動。

那一刻吳瀚確定了，李鴻浩是不可能不愛齊玉的。

他才和齊玉相處了沒多久就有點受不住，何況李鴻浩和齊玉呆了快一年。

吳瀚心裏霎時又酸又甜，他難過沒有早點認識齊玉，慶幸他還有機會。

齊玉慢慢冷靜下來，躺在草地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吳瀚，試探性地說，“吳哥？……那個……我不想畫畫了……”

吳瀚也沒心思繼續畫了，齊玉的臉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齊玉見吳瀚沒有生氣，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了，“好啊！”

……

李鴻浩今天格外煩躁。

一般情況齊玉早上都會和他說兩句話，不知道是不是還沒起床，今天什麽消息都沒有。

最令他郁悶的是齊玉沒有訪問他的空間，哪怕他已經轉了好幾條垃圾動態了，齊玉一條都沒看。

李鴻浩把手機直接關機了，呵，醒來別找他，他不會回的。

李鴻浩打開電腦，開始吃雞。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接著約會接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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