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鴻浩。”齊玉伸手，夠著上鋪的邊，遞給他單戀整個高一的男孩生日禮物。

他對他的上鋪一見鐘情。

齊玉在分宿舍第一眼見到李鴻浩的時候就被他舉手投足吸引，那是校園裏青澀的悸動，也是那一刻齊玉確定了他的性取向。

年少時的勇敢和沖動讓他早早就表白了。

齊玉清楚記得李鴻浩當時說：“我這輩子不可能喜歡上男的，惡心。”

當時齊玉還抱著一絲絲希望，同性戀是很難，但是也許他努力一些，對他好，他就會改變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齊玉對李鴻浩百依百順、有求必應，所以那樣討厭男生的李鴻浩和齊玉做了這麽久的朋友。

“哦。”李鴻浩躺在床上打著王者，看都沒看一眼，“放那吧。”

“你……”齊玉欲言又止，“嗯……”。

李鴻浩語氣裏透著不耐煩：“什麽你呀我呀的，說話能不能利索點。”

齊玉瞬間沈默了。

雖然早就習慣了他的態度，卻還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一痛，他精心挑的禮物他看都不看。

齊玉轉身面對墻壁，垂下眼眉，眼眶有點紅，苦澀充滿胸膛，自己犯賤這麽久了，怎麽還不改呢？

他不是沒想過放棄，其實過去了這麽久，他早就不奢求一個美好的結果，只是齊玉第一次那麽喜歡一個人，害怕如果現在不糾纏，以後再也遇不到了。

齊玉伸手觸碰上面的床壁，兩人明明離得如此近，卻仿佛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

齊玉深吸了口氣，緩了緩心情，打開課本，開始預習明天的數學，他是班裏數一數二的尖子生，剛入學還不是這樣。

有一次李鴻浩找齊玉要作業抄，齊玉給他了，第二天發下來以後錯了七八個地方，李鴻浩皺著眉嫌棄地對著齊玉說：“你他媽寫成這樣怎麽好意思借別人？”

齊玉知道李鴻浩嘴毒，他笑著賠不是，“對不起啦，為了鴻浩，下次一定全對。”

齊玉自此以後寫完作業都會找其他人對一下，實在不會的就跑去問老師，果真幾乎次次全對。

有時候齊玉也會勸勸李鴻浩讓他好好學，李鴻浩一聽就炸，指著齊玉的臉說，別和他媽一樣，還管上他了！

齊玉就再也不提讓他好好學習的事了。

……

吳瀚打完飯打量他斜對面的人，眼裏閃著光，唇紅齒白，兩顆小虎牙很搶鏡。

這個人他認識，是他的社員齊玉，畫畫不錯，經常最後一個走，幫社團教室收拾打掃，據說學習很好，他身邊的人吳瀚也認識，年級出了名的騷人李鴻浩，在吳瀚眼裏他就只有長得還可以。

齊玉他們班幾個男生平時都一起吃午飯，今天齊玉最後一個買好飯，剛好李鴻浩旁邊有個座位。

齊玉轉身對李鴻浩說著語文老師今天又換了衣服，每天都變但是搭配的都超級醜，李鴻浩繃著臉，就聽著也不發表意見，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身體並沒有回避齊玉的靠近。

吳瀚笑了，看來這兩個人關系還挺覆雜，齊玉的眼神有點明顯了，他能看出來他對李鴻浩的那點心思，可惜了李鴻浩是個人渣。

不過吳瀚不愛多管閑事，只是這些情情愛愛隨便看看還挺下飯。

很快到了周二，晚上有繪畫社的社團活動。

吳瀚在門口看到齊玉早早來到教室，還在吳瀚的位子上不知道幹什麽。吳瀚並沒有推門進去。他身高189，在門的窗戶看看齊玉究竟在幹什麽。

吳瀚的白色顏料撒了，齊玉記得他只有這一小罐，光看著就替吳瀚心碎，因為白色顏料是每個畫畫人的白月光，而齊玉備了三四罐白月光。

社團裏每個人用的都是一個牌子的顏料，齊玉從自己的拿了一個放到了吳瀚那裏，然後還把地上的顏料清理了。

吳瀚震驚了，在這個學校還有心腸這麽好的男孩子，就是他眼睛有點瞎。

吳瀚在門口等了幾分鐘才進去。

結束了活動以後，所有人都走了，只有齊玉沈浸在畫中，格外專註。吳瀚湊到齊玉旁邊，看到他畫的是一個人站在沙漠裏，場面磅礴浩大。

“畫的真好。”

齊玉嚇了一跳，“謝、謝，社長。”

眼前這個人，繪畫水平一流，還是籃球隊主力，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洋溢著青春的活力，聽說他家裏還有錢，高富帥三個字用來形容吳瀚過於貼切。

他是和齊玉完全不在一個世界的人類。

“社長不去吃晚飯嗎？一會我來掃地吧。”齊玉說話的時候小虎牙若隱若現。

吳瀚湊近了才發現齊玉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瞳像寶石一樣，眼角微微上揚給清秀的面孔添了幾分媚氣。

吳瀚不好意思讓他再幹活了，“我來就好，你接著畫吧，今天畫完我們一起吃飯怎麽樣？”

齊玉：“那我請社長吃飯吧，我想請教您一下今天講的關於陰影的問題……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吳瀚拿板擦擦黑板，“別叫我社長，別用‘您’。”

齊玉想到了學校裏默認的稱呼：“那……吳哥？”

吳瀚手停了停，他經常聽到別人這麽叫他，但這聲“吳哥”音色清澈悅耳，撞的他心臟一跳。

平時齊玉都是一個人吃晚飯，他以前一直想和李鴻浩一起，但是一下課他就去打球，打完球看到齊玉在等他就煩，生怕別人誤會，明確和齊玉說不和他一起吃。

現在忽然多了個人一起吃晚飯，齊玉覺得有點奇異，兩人雖然不熟，但是居然沒有冷場。

吳瀚和齊玉從平行關系、滅點講到投影、色彩。用手邊的飲料瓶、碗筷就給齊玉講得明明白白。

齊玉徹底被吳瀚折服了，吳瀚說話條理清晰，齊玉覺得聽君一席話，勝他自己研究一個月。

齊玉笑著稱讚，“太強了，聽說你還會打籃球，還有什麽是吳哥不行的嗎？”

吳瀚喝了口水，“我學習不好啊。”

“你要是學習再好點，讓我們普通人怎麽辦？吳哥，留點活路好嗎？”

吳瀚笑了兩聲，搖了搖頭，天知道他也想普通地活著。

但是人一旦被戴上各種稱號，就摘不下來了。

就像他被許多人喊著男神，便會自然註意形象，向著那個標簽靠近。

再比如很多人說他有錢，他就像忽然被剝奪了吃路邊攤的權利一樣，不是他不想，而是如果這麽做的話，同學們會覺得奇怪。

吳瀚忽然低聲問，“告訴哥，你是不是喜歡李鴻浩？”

“？！”齊玉還是第一次被問這個問題，這一直是他藏在心裏最深的秘密，李鴻浩那麽害怕別人誤會他們的關系，更不可能告訴別人了。

齊玉很坦率，在這樣的問題他沒有撒謊的道理，“是……”

“不過他是鋼鐵直男，我們不會在一起的，吳哥不要告訴別人好嗎？”齊玉悄悄說。

沒想到最大的秘密被別人知道以後，他沒有絲毫難受，反而感覺放松了很多，吳瀚知道他喜歡男生還和他說話，真是……有些好。

“不在一起最好了，李鴻浩這個人……”吳瀚搖了搖頭，意思是不行。

有些東西太久沒人傾訴，齊玉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他其實不是很壞啦，經常借我東西，就是不會好好說話，他家裏情況很覆雜……不過我也覺得一直纏著一個直男不好，但是呢……”

齊玉說了好半天，吳瀚都沒有一點不耐煩，而是靜靜聽他訴說這些，吳瀚算是明白了，就是說李鴻浩是個渣，既不答應齊玉，又貪圖齊玉的溫暖。家裏情況覆雜的不止他一個，也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樣。

齊玉忽然楞住，“……不過吳哥不反感gay嗎？”

吳瀚他不喜歡那些翹蓮花指，娘娘的男生，但是凝視他身邊的這個，他真的不反感。

吳瀚對齊玉這個人只是有點好奇，而且覺得他心地善良，也許他們可以當朋友。

他還不知道，有些好奇是會致命的。

吳瀚笑了，答，“這有啥的，以後你叫我哥，哥罩著你。”

齊玉點點頭，好久沒這麽暢快了，“那我不打擾你啦，我去寫作業了，吳哥拜拜~”

“嗯，拜拜。”

馬上就是期末了，學習不能耽誤，齊玉完成作業以後還在網上找了找提高作文成績的技巧。

他回到宿舍忽然覺得這一天真是奇妙，他點開微信，吳瀚是社長，他們早就加了好友，但是還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看吳瀚朋友圈，發現什麽都沒有。

難道這個人玩QQ？

齊玉打字問：【吳哥，你用QQ嗎？】

吳瀚秒回一串數組，然後說他兩個都不怎麽用。

齊玉：……

所以……他是加還是不加呢？

在他糾結的時候，李鴻浩踹開門，齊玉手一抖就點了發送，李鴻浩看到齊玉看著手機，然後理所當然地打開自己的手機。

李鴻浩小小驚訝了一下，居然這一陣沒有找他？那他這玩手機是幹啥呢？

李鴻浩大搖大擺走過去，齊玉像沒看到一樣，李鴻浩不屑地笑了下，不理正好，一天天的煩死了。

李鴻浩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玩了幾場游戲都輸了，他有點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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