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子說笑了，不過是玩笑罷了，都是當成玩意的，其實寶姐姐才是我們姐妹中最厲害的，不但是這些琴棋書畫，就是女紅上，管家理財方面也是我們比不上的。”王夫人在一邊插嘴道：“這倒是真的，寶丫頭最讓人佩服的是識大體，能夠勸人上進，這些都是你們姐妹該學的。”迎春等人稱是。

大家又說了一陣子話，薛姨媽帶著夏金桂告辭走了。邢夫人王夫人也告辭回去，這裏賈母又和迎春黛玉等說笑了一會，迎春黛玉探春陪著賈母用了飯。正要散了，賈母問道：“今天怎麽沒看到寶玉，鳳丫頭可知道寶玉到哪裏去了？”鳳姐笑道：“老祖宗，還好今天我真是知道寶兄弟到哪裏去了，不然真問住我了呢，寶兄弟一大早晨就和璉二爺出去了，說是到馮大人家去了，是那馮大人家的公子的生日，下了帖子，二爺和寶兄弟一起去玩的。”

賈母點頭道：“怪不得我一天沒有看到寶玉了，唉，我倒是忘了你已經回你們太太那邊一段時間了，我真的是老了，糊塗了。”鳳姐笑道：“老祖宗可沒有糊塗，是太忙了，老祖宗可是要長命百歲的。”說的賈母笑了起來。鳳姐又吩咐鴛鴦幾句，大家才各自散了。迎春和鳳姐回去，惜春自有丫頭婆子們給送回去，到底鳳姐不放心，先把惜春送回寧國府，又和迎春一起回了那邊。黛玉探春回到瀟湘館和秋爽齋。沒想到，薛蟠的媳婦沒過幾天太平日子，和薛姨媽竟是吵鬧的厲害。

原來，那薛蟠自從娶了媳婦，再不想好好的經理生意，而是每日裏在屋子裏混鬧，偶爾的才去幾次鋪子。被薛姨媽說了幾回，也收斂了不少，卻還是呆在自己屋子裏的時候多。薛姨媽開始還忍著不說，後來實在忍不住了，就在夏金桂請安的時候數落了幾句，並且讓夏金桂勸薛蟠不要總在閨房裏面，要出去照顧照顧生意。開始的時候，夏金桂也勸薛蟠，薛蟠出去幾回，後來就不再聽勸，每日纏著夏金桂，夏金桂也是女孩家，當然希望丈夫圍著自己轉，慢慢的也就不勸了，小兩口過得倒也愜意。

薛姨媽卻是擔心自家的生意，看自己的兒子纏著媳婦，對自己也是愛理不理的，除了每天早晨晚上的問安，平時竟是抓不到影的，心中不禁有氣，氣夏金桂纏著自己的兒子，也就不免在話語中流露出來。說媳婦小家子氣，沒有個大家閨秀的樣子，竟是每日裏纏著丈夫，要是弄壞了丈夫的身體，可是犯了七出之條的。那夏金桂在家裏也是寶貝一樣的養著，母親對她也是含在口裏怕化了，頂在頭頂怕嚇了，也是一個嬌生慣養的主，哪裏聽得那些話，後面又有薛蟠慣著，自然是不怕的，也就和薛姨媽對罵起來。

寶釵出來相勸，夏金桂道：“姑娘，你說我一個做妻子的，怎能把丈夫往外攆，如果那樣，婆婆豈不又要怪我不好好服侍丈夫了。更何況夫為妻綱，妻子的責任就是服侍好丈夫。婆婆給我安的罪名豈不是太冤枉我了。那日裏在賈府，姨太太又讓我早些給婆婆添個孫子，現在婆婆又怪我把丈夫留在屋子裏，我這做媳婦的怎麽這樣的命苦，左不是右也不是。姑娘，你是個通情達理知道規矩的，你給我評評這個理。”

聽了夏金桂的話，寶釵面紅過耳，那些話怎麽是一個姑娘家能說得出口的。只得勸道：“嫂嫂不要生氣，媽媽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哥哥能多留意些生意而已，也要結交一些朋友，對我們的生意也是有好處的。嫂嫂和哥哥好，媽媽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能生氣呢。嫂嫂不用多心了。”聽了寶釵的話，夏金桂笑笑，道：“既然姑娘這樣說了，我也不多說什麽了，有些話也不是我做媳婦說的，還希望姑娘能告訴婆婆，我可不是你軟柿子，隨你們拿捏的。”說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寶釵哪裏敢把那些話對媽媽講，只得勸了媽媽幾句。薛蟠回來，夏金桂又和薛蟠哭訴了一番，也沒有去給薛姨媽請安。薛蟠來到薛姨媽的房間，給母親問安，薛姨媽道：“你也是個大人了，已經成家了，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怎麽能見天都圍在媳婦的身邊，窩在媳婦的屋子裏，也太沒有出息了。你的媳婦也該管教管教了，這才過門幾天，竟是不來問安了，到底把我這個婆婆放沒放在眼裏呀。”

薛蟠本就是個混人，先已聽了媳婦的話，在聽媽媽的話就覺得不入耳的很，道：“媽媽快不要說了，難不成兒子和媳婦好，媽媽還不願意嗎？以前我見天的不在家，媽媽不願意，現在我每天都呆在家裏，媽媽還是不滿意，兒子到要問問媽媽，怎樣做才合媽媽的心意。”薛蟠說完，氣哼哼的回自己的屋子了。把薛姨媽氣的又哭了一場。

就這樣，薛姨媽和夏金桂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薛蟠自然是向著媳婦的，又聽媳婦的話，要攆了香菱。薛姨媽很是生氣，大罵了薛蟠一通，卻也拗不過薛蟠，只得把香菱給了寶釵，讓香菱和鶯兒一起服侍寶釵。香菱也就算是寶釵的人了，以後隨著寶釵進了賈府。有了這樣一個媳婦，薛姨媽覺得氣悶得很，每天也就和寶釵一起做些針線，給寶釵準備嫁妝，因為離寶釵出家的日子也就剩下不到一個月的工夫了。

原來寶釵寶玉成親的日子已經定了，就定在了花朝節二月十二。

（三十八）紹祖其人

對於賈府來說，近幾個月可是有太多的喜事了。元春賜婚、元春有喜、這馬上的寶玉又要成親，錦上添花，那孫家也已經選好了日子要來納彩問聘了，而且也要選個好日子，好給他們成親。那孫家雖不是名門望族，現在在皇帝的眼裏也是好的，那孫紹祖雖說只是一個五品武官，卻也是家財萬貫，想那賈赦一次裏要買幾把古扇，正缺幾兩銀子，那孫紹祖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拿出了五千兩的銀票，還言明不要利息。賈赦很是高興。

過了有一年多的時間，有一次孫紹祖說起還沒有成親，那賈赦靈機一動，就說自己有一個女兒，雖說是庶出，卻也是金尊玉貴的養著，也還沒有定親，如果做個親家可是太好不過了。那孫紹祖立即就答應了，而且還說了，那五千兩的銀子就不要了，另外再給三千兩的聘禮，賈赦雖然也聽別人說孫紹祖如何如何，不過想著那白花花的八千兩銀子，也就樂呵呵的答應了。本來嘛，在他的心裏，女兒就是用來賺錢的。

孫紹祖卻另有自己的想法，本來自己在京城這個官員如雲的地方，五品武官說起來也就是個芝麻綠豆的官，更何況自己家裏根基淺薄，自己的父親只是一個略有點武藝的小吏，因為發了一筆橫財，這才為自己捐了這麽一個官，自己正想著借著岳家的勢力，真是瞌睡送來個枕頭。想到這裏不自覺的笑出了聲。他的第八房小妾看著孫紹祖傻瓜一樣的笑容，酸溜溜的道：“我說大爺，那個賈府的小姐還沒有過門呢，你就這樣的了，如果過了門，我們這姐妹十幾個豈不都成了馬棚風了，大奶奶要是再厲害點，可就沒有我們的活路了。”說完拿著帕子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孫紹祖摟過那小妾親了一下，笑道：“哪有你說得那麽厲害，我早已經打聽明白了，那位賈府的小姐是個出了名的木頭，竟是軟弱得很，我還擔心你們欺負她呢，我可告訴你們，現在無論如何不能虧待了她，她的大姐姐可是現在正受寵的元妃娘娘，如果我們成了親，對我可是太好了。等到大爺我官升幾級，哪裏還管得了她的死活。”說到這裏，嘿嘿的笑了起來。

那妾道：“我不管，到時候他是官家小姐，哪裏還有我們說話的地兒，好大爺，怎麽的，你也要讓奴家有個依靠。”孫紹祖笑道：“還不是你們幾個的肚皮不爭氣，這麽些年了也沒給大爺我添個兒子閨女的。好吧，這還有一段時間，你們就努力些，給爺我添上個一男半女才好。”說完也顧不得別的，就和那小妾雲雨起來。也是有樣學樣，其他的小妾們也是如法炮制，每天裏孫紹祖可是忙得不亦樂乎，就這樣沒過一個月，那孫紹祖原來很結實的身子竟然被掏空了，走路都有些搖晃起來。

孫紹祖的這些事情，賈家自然是不知道的。賈政王夫人都在一心一意的為寶玉的婚事忙碌著。李紈探春更是忙的不亦樂乎。鳳姐雖然已經不管事情了，每天也要過來張羅一些瑣碎的事情。每天都要忙到起更。這天鳳姐又是快二更了才回到家裏，賈璉也是剛剛進屋，豐兒正給賈璉倒了杯茶。賈璉若有所思的看著茶水。鳳姐和平兒走進來，鳳姐笑道：“喲，二爺這是怎麽了，想什麽這麽入神，莫不是看寶兄弟娶親心中也癢癢了，想著再娶進一個二房來。二爺快說看中了誰家的女孩子，我好去說媒下聘，娶回個二房奶奶來，也免了璉二爺的相思之苦。”

聽了鳳姐的話，賈璉苦笑道：“忙了一天了你還不累，竟是這樣的耍嘴皮子。”看著賈璉不同以往和自己調笑，心中疑惑，讓下丫頭們都下去，平兒又給賈璉換了熱茶來，賈璉看著這一對嬌妻美妾，想著日漸寥落的府裏，心中倒也是滿足，再想到自己探聽到的事情，心中竟是更加的憂傷，沈痛道：“這話本不應該我說的，可是看來這次老爺竟然把事情辦錯了。”聽了賈璉的話，鳳姐道：“不是我們不孝，老爺哪件事情做得漂亮？這倒也犯不上如此的難過。”

賈璉道：“你哪裏知道，這次的事情竟是關系到二妹妹。”“哦？”賈璉看著鳳姐疑惑的神情，道：“昨天我出去辦事，遇到了一個好朋友，說起了孫紹祖，那孫紹祖竟然是個混人，現在屋子裏已經有了十多個小妾，而且府裏的那些略有些姿色的丫頭都被孫紹祖給糟蹋了。而且那孫紹祖竟是一個特別粗暴的人，聽那個朋友說，孫紹祖殘暴不已，家裏的丫頭已經被他打死打殘十幾個了，這樣的人娶了二妹妹去，二妹妹哪裏還有活命的機會？”

聽了賈璉的話，鳳姐也是大吃一驚，道：“這、這可是真的？”賈璉點點頭，道：“我一聽到這樣的事情，就急忙的去打聽，果然是的，而且是有過之無不及的。”鳳姐急道：“那你倒是快些告訴老爺呀，可別讓二妹妹跳進那火坑。”賈璉道：“我怎能不告訴老爺，可是老爺竟然把我罵了出來，說孫家現在是財大氣粗，如果成了這門親事，以後銀錢上會寬松許多，至於其他的，都看二姑娘的命了。我真的沒有想到，老爺竟是這樣的糊塗，為了那銀子錢，把自己的女兒賣了出去。雖然二妹妹是個庶出的姑娘，卻也是我們家府裏的小姐呀，也是老爺的親生女兒呀。”

聽了賈璉的話，鳳姐低頭想了想道：“這件事情太太是不會管的，如果想救二妹妹，只有告訴了老太太，老太太本就是疼這些孫女的，想來也能說說老爺的。”賈璉搖頭道：“我看未必，老太太做什麽事情都有自己的算計，二妹妹從來就沒有多得老太太的歡心，現在成親的日子都定下了，老太太一定是不會反對的，更何況，孫家的聘禮確實是多的，算起來有上萬兩銀子，老太太未必能攔著。老太太不會做這些丟賈家臉的事情。為了賈家，老太太恐怕是沒有人舎不出去的，除了寶玉。”

聽了賈璉的話，鳳姐一下子坐在床上，低低的道：“璉二爺，什麽時候你把事情看得這樣透徹了，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道，只是還有一點子的私心呀，想著老太太能疼惜這些女孩子。二爺，我們也要有些算計才是，這巧兒漸漸地大了，我怕……”

賈璉點點頭，又搖頭道：“你說得是，是要想些法子，不過事情還沒到那一步，我們這府裏，哼，說句不好聽的，已經從根商爛了，還不知道能過幾年舒心日子呢。現在我們自善其身就是了，到時候不要被連累了就好。”鳳姐點頭，道：“當初可卿給我托夢，說是退步抽身早，我看明兒我就把些嫁妝錢給你，你不要胡花，在外面偷偷的買間鋪子，以後也有個指望。”

賈璉點點頭，道：“你這個想法好，我只是幹著急，還是你比我有頭腦，不枉了這些年你管家受累，果然見識不一般。也該為自己留些後路了。這話扯遠了，二妹妹那裏你看怎麽辦才好？”鳳姐想了想道：“也只好找個機會和老太太說說就是了。我也會時常勸著些二妹妹，讓她拿出公侯府小姐的款來，免得到時候受欺負。”賈璉點頭，看看快到三更了，就說道：“累了一天了，還是早些休息才是，一天忙到晚真是累壞了。”夫妻兩個雙雙就寢。

（三十九） 無奈迎春

第二天，鳳姐又到王夫人那裏，姑侄兩個又整理些小事，鳳姐看王夫人有些累了，就告辭出來，來到賈母屋子裏。賈母這裏今天倒是冷清，姑娘們都沒有過來。鳳姐請安道：“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安好，老太太可想我沒有？”賈母正寂寞，看到鳳姐來了，笑道：“正想著你，你就來了，你這可是從哪裏來的？”

鳳姐笑道：“從太太那裏過來的。寶兄弟的事情已經準備得很好了，現在也沒有什麽事情，再過幾天就到了寶兄弟大喜的日子，老太太可高興不高興？”賈母道：“一個二房，有什麽高興不高興的，不過讓你們太太高興罷了。不過一個女孩子能找到寶玉這樣的也算是不錯的了。”聽了賈母的話，鳳姐心中高興，道：“可不是，寶兄弟雖然現在還沒有功名，以後可是一定會有的，寶兄弟的脾氣又是好的，嫁到我們家的女孩兒可是在不能吃虧的，也是那女孩子的福氣。”賈母點頭，道：“這話倒是真的，倘若遇到那脾氣暴躁的，就要一生受苦了。”

鳳姐笑道：“倒是老祖宗的見識高，我這幾個妹妹可是有福的了。”賈母笑道：“你這猴兒，你妹妹都是我的骨肉，當然我要向著她們。”鳳姐點頭，道：“老太太自然是疼孫女的，現在幾位妹妹逐年的都大了，都該找婆家了，有老祖宗護著，一定都能找個好人家的。”賈母點點頭，道：“你那二妹妹已經定了出嫁的日子了，算來也留不幾天了，也不知道那孫姑爺的脾氣秉性如何？”

聽到這裏，鳳姐道：“這倒是沒有聽說。不過昨天晚上璉二爺回來和我說了一些話，倒是讓我膽戰心驚，很替二妹妹擔心。”賈母一楞，道：“怎麽回事？”鳳姐長嘆了一口氣，道：“我這也是聽璉二爺說的，那孫家姑爺叫做孫紹祖的，很不像個樣子，每天尋花問柳，而且家裏已經是十多個小老婆了，家裏略有些頭臉的也都被他霸占了去，而且脾氣竟是殘暴的很，家下人等竟有被他打傷打殘的。老太太，鳳丫頭聽得可是心驚膽戰的，如果二妹妹嫁給這樣的人，那以後我們還不的心疼死呀？”

聽了鳳姐的話，賈母沈下面容，道：“你說的可是真的？”鳳姐急忙跪下，道：“孫媳婦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老祖宗，昨天晚上聽璉二爺說了以後，我是一晚上也沒睡著覺，為二妹妹擔心，老太太，二妹妹很是可憐，從小就沒有親娘，雖然在老祖宗身邊，畢竟還是少了母親的疼愛的，我們太太也不是那麽細心的，竟是忽略了二妹妹。二妹妹又是個性情軟弱的，我們家下的那些奴才都能欺負她，更不要說以後到了婆家，又是那麽殘暴的人。二妹妹嫁了過去，怎麽能過上好日子呀？”鳳姐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

聽了鳳姐的話，賈母也是傷心，不過還是說道：“鳳丫頭，我知道你疼二丫頭，可是有道是兒女親事父母做主，你們老爺都做了主，我這個做祖母的又能說什麽呢。好壞二丫頭認命吧。”賈母剛說到這裏，只聽得一聲“老祖宗”，就在迎春淚流滿面的跪在賈母身邊。賈母吃了一驚，鳳姐也是嚇了一跳，隨著她進來的還有黛玉探春惜春。沒想到迎春姐妹竟然現在到了這裏，小丫頭也沒有說，自己的話讓她們聽了個正著。鳳姐急忙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迎春跪在賈母的面前，哭道：“老祖宗，救救迎春吧，迎春寧願終身不嫁，服侍老祖宗，只求不要讓迎春去跳那個火坑。”看到迎春悲傷的樣子，說不心疼是假的，可是賈母想的卻是，如果現在退婚，不但孫家沒有面子，就是賈家也沒有面子，那迎春以後想找個好婆家就是難上艱難的事情了。更何況，賈府現在可是丟不起那個人的。想到這裏，咬咬牙道：“二丫頭，你也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這些也只是傳言，沒有誰看到的。也許是那些嫉妒的人亂傳謠言也說不定呢。”

迎春哭道：“老祖宗，璉二哥哥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個人真的不是什麽好人，如果迎春嫁過去，沒有幾天的工夫就再也看不到老祖宗了，老祖宗，您就可憐可憐迎春，讓迎春逃離那個火坑吧。”看到迎春傷心害怕的樣子，賈母也實在是不忍心，不過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道：“好孩子，那都是你的命呀，你就認命吧。”看到迎春悲痛欲絕的樣子，大家都陪著掉眼淚。倒是惜春，冷聲道：“二姐姐，你也不用哭，大不了到時候你出家當姑子去。”

聽了惜春的話，賈母大怒，斥道：“四丫頭，你胡說什麽？趁早把那個念頭給我丟掉，我們府裏的人絕對不能有那樣的想法的。”這時候黛玉上前道：“外祖母，二姐姐確實是可憐的，雖說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可到底大舅舅還是要聽外祖母的，外祖母就好好的和大舅舅說說退了這門親事，免得二姐姐受苦，到時候您老人家也跟著傷心難過，您說是不是。”

聽了黛玉的話，賈母皺皺眉道：“也好，來個人呀，去把大老爺請來，就說我有事商量。”一個婆子出去了。不一會兒的工夫，賈赦果然來了。賈赦見過賈母，迎春黛玉等人都回避了，鳳姐也回避了。賈母問道：“聽說你給二丫頭找的人家很不像個樣子，不說小老婆成群，就是脾氣也是爆的厲害，迎丫頭過去不是要受苦嗎？怎麽你這個老子竟然一點算計都沒有。”

聽了賈母的責罵，賈赦也不在意，笑道：“老太太，別說那姑爺不是那樣的人，就真是那樣的人，也只能怪迎丫頭命不好，現在親是定了，聘禮我也收下了，那些銀子我也都給花了，現在就是想退親也不能夠了，我沒有那些銀子錢了，老太太，常言說得好：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現在迎丫頭就該聽我的，別說讓她出嫁，就是讓她去死，她也不能推辭的。若是要退婚也成，那聘禮銀子老太太給拿了也就是了，再者以後迎丫頭的吃穿花用我可是一錢銀子都不管了，就是出嫁的嫁妝也要老太太操心了，不過老太太的體己也不在乎那一萬兩萬銀子，想也是沒什麽問題。”

賈赦說完這話，揚長而去，倒是把賈母氣的可以，卻也是沒有什麽好辦法。屏風後面的迎春早已經哭成了淚人，黛玉探春等人也陪著落淚，鳳姐也是無可奈何，拉著迎春的手，試圖安慰她，心裏也知道這沒有什麽用。看賈赦出去了，大家這才出來。迎春跪在地上哀哀而哭。賈母看著迎春，面上雖然是一種憐惜，細心地黛玉卻從賈母的眼底看出一絲不耐。黛玉上前施禮道：“外祖母，雖然大舅舅把二姐姐的婚事定下了，現在還沒有成親，後悔也是來得及的，二姐的終身還要外祖母成全。象大舅舅說的那樣，即使退了婚，也不過是銀子上的事情，這府裏又不是拿不出來，二哥哥這次成親銀子花的不也是流水一樣嗎，無論從哪裏省一抿子，都能救了二姐姐呀。”

聽了黛玉的話，賈母有些尷尬，再看看黛玉，只見黛玉的眼中一片純凈，賈母心中有一絲不安，這個外孫女太聰明，莫不是看出了什麽，想了想道：“好孩子，這些不是你們女孩子家該過問的事情，你們還是下去吧，也不要過於的傷心，事情也許並沒有你們想象的嚴重，小孩子家家的，脾氣不好也是有的，以後也許會好的。好了，你們下去吧，我也有些乏了，再過幾天就是寶玉的喜事，你們也都費些心，畢竟這可是賈家的一件大事，到時候別丟了我們府裏的臉面。”

聽賈母轉移了話題，大家也不好說什麽，探春心底也是一陣悲哀，不過想著自己每日裏被老太太太太看重，應該不會如二姐姐一樣被賣吧，想到這裏，也就略微放了心。

看賈母心意已決，竟是放手不管，迎春心中一陣絕望，給賈母施了一禮，往外走去。鳳姐也領著大家告辭，正走到門口，賈母道：“林丫頭，你在這裏陪陪外祖母吧。”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四十） 黛玉口齒

黛玉站住腳，鳳姐等人出去了，細心的探春還帶上了門，鴛鴦琥珀等人正要退下去，賈母吩咐道：“你們別忙了，扶我和林丫頭到裏間去才是，林丫頭不能多喝茶，且不要茶了，只把那冰糖燕窩端上來一碗，想是早晨也沒有好好的吃飯，這些日子忙來忙去，倒是把她們這小姐妹們都給疏忽了。”黛玉靜靜的站在那裏，聽賈母吩咐下去。

一時之間丫鬟們動了起來。鴛鴦扶著賈母，紫鵑扶著黛玉進了裏間。琥珀自去傳燕窩。賈母坐在炕上，招手讓黛玉過去。黛玉聽話的來到賈母的身邊坐下。賈母嘆口氣摟過黛玉道：“玉兒，可怨了外祖母？”黛玉要站起來，賈母拉住她，不讓黛玉起來。黛玉偎在賈母的懷中，低聲道：“外祖母這話可是見外了，承蒙外祖母把外孫女接來教養成人，黛玉感激還感激不過來，何來埋怨之說。”

聽了黛玉貌似親熱實則疏離的話語，賈母更是愧疚於心，道：“玉兒，我知道你珍惜那些你父母留給你的物件，可是你二舅母說話了，如果一定不給她，也是不好，為了你能在這府裏住的太平些，那些東西給她也就給她了，玉兒也不要心疼，等到玉兒成親的時候，外祖母已定給玉兒很多的陪嫁的。”

聽到這裏寒心的黛玉還是一陣害羞，面現桃花，羞赧的道：“外祖母又拿玉兒取笑，本來玉兒是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的，只是那些都是父親母親留給玉兒的，玉兒不敢輕易拋舍，外祖母二舅母也都知道玉兒的心思，就說是借用的，而且都打了欠條，也是疼惜玉兒的意思，是以在外祖母，二舅母還有寶哥哥拿那些東西的時候，都打了借條。玉兒也就不用擔那保不住父母東西的不孝罪名了。”

聽了黛玉的話，賈母有些臉紅，不過那也就是瞬間的事情。想黛玉不過是一個小女孩的口舌，也沒有什大不了的。過了一會，賈母點頭，道：“總是我的玉兒好，一切都是有擔待的。不過，玉兒，娘娘有了身孕，你二舅母要你那顆暖珠，沒想到那顆珠子竟是摔碎了，玉兒可是心疼？玉兒可有埋怨外祖母？”窩在賈母懷裏的黛玉心中冷冷一笑，聲音卻是無比的嬌柔，道：“外祖母，說不心疼是假的，畢竟那是玉兒的父母留給黛玉的最後一個東西了，不過碎了也就碎了，再心疼也回不來了。娘娘也沒有用到，確實是怪可惜的。”

賈母點點頭，道：“玉兒這麽想也就對了，玉兒呀，你二哥哥的婚事不是那麽簡單，你二哥哥的妻子必須是大家小姐，而且娘家必定也是顯赫的朝廷命官，那樣不論是對寶玉還是對賈家都是極有好處的，我的玉兒雖然好，卻是孤苦伶仃，而且……”說到這裏賈母頓了一下，道：“如果真的讓玉兒成了寶玉的妻子，那外人一定會說，玉兒和寶玉以前在一起也是糾纏不清的，沒的壞了你女兒家的名聲，玉兒知道了嗎？也是外祖母疼玉兒的一片心。”

黛玉輕聲道：“玉兒知道。”黛玉擡起頭來，對著賈母的是張天真的臉和一對純凈的眼眸。賈母不由自主的一顫，不著痕跡的躲了一下。黛玉坐直身子道：“外祖母，今兒玉兒也把話說得明白些，免得外祖母擔心。”賈母點點頭。黛玉坐直了身子，理了理並不亂的頭發，微笑道：“外祖母也知道我和二哥哥的情分好些，不過那也是因為二哥哥確實關心玉兒，以前剛來的時候，好吃的好玩的都拿給黛玉，所以黛玉也就自然而然的對二哥哥好些。不過玉兒小，自然和對我親近的人好些，二哥哥真的就像玉兒的親哥哥一樣，玉兒也從心裏感激二哥哥。”

聽了黛玉的話，賈母道：“玉兒說的可是真話？”黛玉笑道：“玉兒如何敢欺瞞外祖母，最近幾年，玉兒長大了些，自然的就遠了二哥哥幾分，只是二哥哥對玉兒還是以前一樣的照顧有加，讓玉兒也是感動的，不過也已經吩咐了紫鵑雪雁，要遠著些二哥哥，畢竟我是個孤苦伶仃的女子，不能給爹娘蒙羞，更何況林家的家風使然，也不許玉兒有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那樣的話，玉兒真的就像外祖母所說的人不人鬼不鬼了。”

賈母半信半疑的點點頭，道：“那薛姨太太四角俱全的話又是怎麽回事？”聽了賈母的話，黛玉臉上平靜無波，看了看紫鵑，紫鵑立時漲紫了臉。黛玉微微笑道：“那是薛姨媽開的玩笑，沒有個說親事說在女兒家面前的，只是一句玩笑而已，更何況薛姨媽也只是親戚的情分，哪有個不張羅自己的女兒反而管外人的。寶姐姐比玉兒大了三歲呢。”

賈母點點頭，道：“還是我的玉兒懂事，你放心，外祖母一定會給玉兒找一個好婆家的，讓玉兒金奴銀婢的侍候著，每天過那種舒適的生活。”黛玉面色一紅，道：“外祖母又取笑玉兒。”賈母笑道：“玉兒也不要不好意思，這倒不是虛話，憑借我的玉兒的才貌，別說一般官宦人家，就是王府也進得去的，雖然只能做側妃，對玉兒來說也是極大的造化呀，到時候外祖母還有你大舅舅二舅舅你二哥哥都要借你的光呢。”賈母只顧自己說得高興，卻沒有註意到黛玉的身子輕輕地抖了一下。黛玉害羞的道：“玉兒一輩子不嫁，就陪著外祖母。”

賈母道：“真是小孩子就說傻話，哪有個不出嫁的大姑娘，就是你願意我也不能願意的，我的玉兒這樣好，怎麽也能為賈府光耀門楣呀。”黛玉笑道：“外祖母真是看重玉兒了，其實說起來，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才是這府裏的正經主子，是外祖母至親的人，外祖母很該為她們操心的。”

賈母點點頭，道：“可惜呀。你那二姐姐雖然好，可也是一個姨娘的女兒，還有三丫頭，終究是上不得臺盤的，四丫頭還小，近年來也指不上，想來想去，還是我的玉兒才是外祖母的希望，到時候找個好婆家，就更能好好的孝順外祖母了。”聽了賈母的話，黛玉覺得心底一片淒涼，這就是自己的外祖母呀，以前把自己百般愛護的那個老人。黛玉微微冷笑，道：“外祖母，再怎麽說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都是賈家的正經女兒，玉兒也不過是個外人罷了，外祖母還是要多多的關心這些姐姐妹妹們的。”

賈母笑道：“好，外祖母聽玉兒的，以後一定給你三妹妹四妹妹找個好婆家。”黛玉道：“那二姐姐呢？”賈母拍了拍黛玉道：“玉兒就不要管那些事情了，那孫家雖不是什麽名門望族，錢財上卻是富足的，以後二丫頭也吃不了什麽苦，你還是一個小孩子，這些事情不是你該聽的該管的，好了，玉兒，你在我這裏呆的時間也不短了，先回去吧，現在雖然天氣暖和，也還是有些個冷，晚上你也就不用過來了，就在瀟湘館用飯吧。”黛玉答應著。

黛玉起身正要走，只聽外間一個丫頭匆匆忙忙的聲音道：“鴛鴦姐姐，鴛鴦姐姐，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呀，快告訴老太太，快告訴老太太。二姑娘她，二姑娘她……”聽到小丫頭氣喘籲籲的聲音，賈母也有些著急，扶著鴛鴦的手就往外走，黛玉也扶著紫鵑往外走，這時候已經有丫頭給挑起了簾子，一個剛留頭的小丫頭進來，看到賈母，一下子就跪下道：“老太太，老太太，二姑娘，二姑娘……”

這時候賈母倒穩下了心神，道：“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