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來了大姨媽的女人胃口總是會變得極其的奇怪, 與懷孕的女人有得一拼。

在家的時候何夏喝著紅糖姜湯還覺得心裏暖呼呼的呢, 結果到了白天何夏就想喝點糖水了。

糖水是兩廣的一大特色甜品,他們的甜品便以清潤,清熱為主。

何夏上輩子去沒去過幾次東省,但在那個咨詢特別發達的年代, 天南地北的食物在網上都能找得到。若是不追求兩廣人煲糖水中的清補,糖水的做法其實很簡單。

何夏上輩子嘗試著做過許多甜品,其中她最先喝的就是紅薯湯了。

何夏想起放涼後的紅薯湯的味道, 怎麽也坐不住了。

“征能啊, 我回家有點事兒啊,你在這裏賣啊。”何夏說完, 不顧陸征能的反應便往家裏走。

陸奶奶在這裏也待得熟悉了,正坐在門口跟隔壁鄰居說話呢。

何夏跟這些鄰居並不是很熟悉, 但也算得上是點頭之交, 何夏站在門口跟她們說了幾句話便回了家。

家常版的紅薯湯其實很好做,紅薯去皮切塊洗一洗放入鍋中, 加入大半鍋的清水, 再切一小塊冰糖放進去煮到紅薯熟了就可以了。

紅薯湯正在鍋裏煮, 陸奶奶也嘮完嗑回來了, 她搬著小凳子走進來,在院子裏聽了聽,走到廚房門口坐下:“夏夏, 你知道我今天在外面聽到什麽了嗎?”

何夏也搬了個凳子坐了出來, 今天外頭的太陽好極了, 曬著太陽舒服得很:“奶奶,你在外面聽到什麽了?”

陸奶奶興致勃勃:“咱們家左邊隔壁那家不是姓張嗎?他家兒子前段時間不是娶了個媳婦兒嗎這?這才娶回來沒多久呢,他家兒子就把他兒媳婦兒給打了,聽說是在昨天晚上打的,那慘叫聲說是在供銷社那邊都聽見了。夏夏你們聽著沒?”

何夏昨晚來例假睡得沈,還真沒聽見:“昨晚我睡得沈,沒聽見,奶奶你聽見了?”

“聽見了,叫了兩聲就沒叫了,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

“那後來呢,那個小媳婦兒咋樣了?”

陸奶奶道:“跑了,說是昨晚連夜就跑回娘家去了。但我估摸著啊,她這娘家很快就要把她送回來了。”

陸奶奶說著,便嘆了一口氣,道:“這夫妻之間打架的事情多了去了,有的人打著打著,這一輩子就過去了。只是說來說去,這夫妻之間的打架,大多時候不過是男人對女人的單方面毆打。”

陸奶奶跟何夏憶往昔:“我跟你爺爺結婚到他死,你爺爺都沒碰過我一根手指頭,在我們那個時候啊,男人打女人真的是個家常便飯,當年村裏誰不說我命好。但其實我跟你爺爺也是打過架的。你太奶奶太爺爺不好相處,有點事兒就攛掇你爺爺打我。”

“有次你爺爺火被拱起來了就跟我動了手,我當時就從廚房裏操了菜刀,你太爺爺太奶奶見我拿刀氣壞了,老兩口就在那邊指揮著你太爺爺打我,我拿著刀不敢拿刀子往人身上砍,正好我面前路過一只雞,我刀一揮,就把雞的頭給剁下來了。”

“你爺爺他們都被嚇著了,你太爺爺太奶奶更是被嚇得不輕,打從那往後我就悟出一個道理出來了。這女人被打啊,就是得奮起反抗,要不然啊,這能打第一次,就能打第二次。打那往後只要他們一家子敢給我氣受我就剁雞,沒有雞肉我就剁鴨,要不然就摔碗摔筷子。你爺爺再也沒敢打過我。”

“所以夏夏,雖然我相信征兒不是那種會打女人的男人,但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兩個意外,所以如果征兒他哪天真的打你了,你就奮起反抗,你怎麽打他都沒關系,奶奶都站在你這邊。”

陸奶奶從來都不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人,相反,她是個特別好的人,她懂得做女人的苦,所以當年她兒子跟她兒媳婦兒偶爾有吵架的時候她也是站在她兒媳婦兒那邊的。陸征能她娘在世時跟陸奶奶一次臉都沒紅過,兩人的感情好得像什麽一樣。

何夏握著陸奶奶的手:“奶奶,我知道了,你放心。”

陸奶奶嗯了一聲,拍拍何夏的手,該跟何夏說的話她都說了,於是問起了何夏忽然回家的事兒:“你怎麽回來了?是有什麽事嗎?忙不忙,忙的話,就先去忙吧。”

何夏道:“不忙,沒什麽事兒,我就是想吃煮的紅薯了,想得不行,就回來了。現在馬上就煮熟了,奶,你跟我們去車站吧,一會兒征能要去忙,你跟我也能搭個伴。”

陸奶奶驚喜得很:“我可以去嗎?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何夏看著如此欣喜若狂的陸奶奶,心裏有些酸酸的,她知道很多老人上了年紀以後其實都是孤獨的,包括她上輩子也曾經如此,她上輩子還健健康康的呢都這樣,陸奶奶肯定也很想要人陪伴。

但她知道自己是個拖累,於是從來不要求別人陪伴自己,何夏提議帶她一起出門的話陸奶奶聽了是很高興,但緊接著,她又害怕給何夏添麻煩。

也許是來了大姨媽以後淚腺發達,何夏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眨眨眼睛:“奶奶你說的什麽話?你跟我去做伴我巴不得呢,你可不知道,我每天坐在那裏可無聊了。”

陸奶奶聽著何夏語氣中沒有任何的猶豫,高興壞了,她站起來拉拉身上的衣服:“那我去換件衣裳,我現在穿的這件都三天沒換了,臟了吧?”

何夏扶著陸奶奶進屋,從陸奶奶的衣櫃裏找出一件來:“奶奶,你穿這件,這件精神。”

“好,好,好。”

陸奶奶將身上的外套脫掉,摸索著換上何夏給她拿的,又在床底下摸了摸,拿出了一雙何夏結婚的時候給她買的新布鞋。

何夏將煮好的紅薯湯放到外面的窗戶上晾著,現在天氣冷,紅薯湯在外面吹個幾個小時的風,等何夏他們下午回家,正好能吃。

何夏領著何奶奶往車站走,路過供銷社,何夏想起何小姑在做的毛衣,也走了進去,往放著毛線的專櫃上面掃了好幾眼,讓售貨員拿了一把灰色,一把暗紅色,一把藕粉色的拿來看。

何夏挑的是最好的羊毛線,價格也略微貴了些,何夏估摸了一下每個人大概要用多少斤毛線,直接便花錢買了。提著一大兜的毛線出門,何夏跟陸奶奶道:“奶奶,我一會兒到了店裏就給你織毛衣,我給你買的是暗紅色的,那個顏色好看,倒是你穿上肯定精神。”

陸奶奶心裏高興,但是嘴上卻道:“奶奶年紀都這麽大了,穿什麽不是穿?剛剛那毛線那麽貴,你別給我織了,你自己織來你自己穿。”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你們這一輩人都辛苦了那麽多年了,老了正該穿點好的。我也給我爺爺買了毛線,倒是給他也打了一件,要是到時候還有閑錢啊,我給我爸媽一人再打一件,到時候奶奶你可別嫌我花錢貼娘家。”重生回來一回,家裏的父母何夏肯定是要孝順的。

何夏要孝順父母,在結婚之前她就跟陸征能說過,陸征能自己沒爹沒媽的,何夏要孝順父母她沒意見。但何夏對陸奶奶沒什麽信心,君不見後世多少兩口子離婚就是因為婆婆呢。何夏說這話也是想試探試探陸奶奶的態度。

話說出口,何夏想起中午掏心掏肺跟她說體己話的陸奶奶,何夏有些愧疚,想開口描補一番,卻發現說什麽都不太合適。

陸奶奶聽了何夏的話倒是楞了一下,而後她又笑了:“你能孝順父母啊,這是一件好事。你要是不孝順父母我才會不開心呢。畢竟我是一個糟老婆子,沒幾年好日子過了,到時候要是孫媳婦兒不孝順晚年可怎麽過喲。”

陸奶奶其實這話說得也不對,這年頭扒拉婆家補貼娘家還怨恨婆家給得不夠多的人比比皆是,遠的暫且不論,近處就有一個關瓊英在那擺著。

但就像陸奶奶說的,她都沒幾年好活了,她活了這麽多年也活夠了,要不是想看著陸征能結婚生子,陸奶奶早就沒了。她對未來孫媳婦兒的要求是真的不高。女的,對她孫子好的就行。

何夏對陸奶奶鄭重承諾:“奶奶,你放心,以後我照顧你。”

陸奶奶不知道何夏說的是真是假,但她在這一刻卻還是能感受得到何夏的真心。人心易變,往後的日子怎麽樣陸奶奶也不知道,但在這一刻,何夏說的是真的,這就足夠了。

兩人到車站鋪子的時候,陸征能正在畢恭畢敬地伺候丈母娘。

臨近年關,家裏的事情變得多了起來,今天早上彭文慧炸了一盆撒子準備過年吃,炸完後她想起何夏,便裝了一些給何夏送來。她知道何夏還在賣包子,就直接往車站來了,她跟何夏前後腳來的。

親家來了,陸奶奶很是熱情,彭文慧敬她是陸征能唯一的長輩,也想著跟她打好關系,讓她對自家閨女好一些。雙方都十分熱情,不到一會兒,兩人就聊得火熱。

何夏把毛線拿出來讓她們幫著繞成線團,兩人都是能一心二用的人才,陸奶奶慢了點,但彭文慧是繞得又快又圓。

陸征能也笨手笨腳的再繞,何夏她們繞兩三個了,他還一個都沒繞好,好不容易繞好一個,陸征能趕緊溜了。何夏上次說的給兩個老人每人準備一臺收音機的事兒陸征能放在心上了。他現在就去找魏建,魏建就愛玩這些電子產品,別的東西沒有,就收音機最多。

魏建現在是跟父母一起住在政府家屬院的,他爹的級別高,分配給他的房子便大,獨門獨院的一座小平房,陸征能來的時候魏建正在房間研究東西,魏建他爸是個大忙人,一個月裏有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下鄉或者是去下鄉的路上。

魏建他媽喜歡打麻將,正好政府家屬院裏無聊的人多,於是她們就湊了幾桌麻將每天打,打一分兩分的,有輸有贏,魏建家甚至有個麻將基金,把麻將基金裏的錢輸完就不玩了。

陸征能說明來意,魏建去了房間,很快就拿了兩臺收音機出來。這寫收音機是魏建買來研究後又組裝回去的,跟新的沒什麽區別,陸征能跟他熟得很,魏建只是象征性的收了點費用就算了。

陸征能拿到了東西也不急著走,魏建給陸征能泡了壺茶,兩人坐在客廳聊天。

魏建跟陸征能道:“征能,現在咱們國家的經濟前景一片大好,在東省那邊已經有了一些個體私人廠了。你也知道我沒別的愛好,就喜歡研究這些電子產品,我研究了這麽些年,總算把收音機這個東西研究透了。現在我想自己做廠,但是我資金不夠,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入股我的廠。”

魏建的為人陸征能知道,沒有個十成十的把握他是不會下那麽大的決心去做的,收音機現在有多搶手,陸征能是知道的:“我肯定是願意的,但是你也知道我現在結婚了,這件事情我得回去跟你嫂子說一聲,而且你也知道我手裏沒多少錢。”

魏建確實缺錢,但開廠需要的錢太多,陸征能那千把塊在魏建看來是真的不算多,陸征能若是入股,他的資金能寬裕點,若是不入股,魏建勒緊褲腰帶也能過。而陸征能說得也有道理,他現在畢竟是個有家室的人了,用這麽多錢確實該回去跟媳婦兒商量一下,不然兩口子該打架了。

陸征能端起一杯水喝:“你要開廠,供貨商的事情解決了嗎?”

魏建點頭:“我有一個發小現在跟著他父母在東省發展,他那邊有貨源,唯一的一點就是我要的東西太少,供貨商不願意單獨給我找車發貨,縣城運輸隊倒是可以幫我運,但是他要價太高,我還在考慮。”魏建愁這個事情也愁了好幾天了。

陸征能一聽這話就樂了:“我過了年就去縣城考運輸隊,到時候我考近了,到時候誰跑東省那邊的線給你捎回來不就行了麽,到時候給點油錢也就行了,我師傅別的不行,這點面子還是有點的。”

縣城的運輸隊大貨車有兩輛,一輛跑南方,一輛跑北方,他們運輸的都是很縣城的幾家廠子裏生產的東西,他們一個月跑一個來回,常常是滿車出去,空車回來。以前查得嚴,他們想從外省倒騰點東西回來賣也不安全。但80年過後政策寬松了,他們的膽子也變得大了起來,每次回來總是會帶一些當地的東西,他們也不敢帶多,就怕被查。

魏建聽陸征能這麽說後道:“我那發小給我找的廠家離東省省城有點遠,在惠城,我之前問過了,運輸隊不往惠城去,要是非要去,一趟至少得加四十塊錢。”這價格實在是太高了,這也是魏建糾結的原因。他現在有一分錢都想掰成兩半來花,花在運輸方面的錢超了,別的地方就得挪。魏建不願意。

陸征能聽魏建這麽說,暗自沈思了一會兒,對魏建道:“等我回去問問我師傅,到時候給你回話。”

“行。”魏建答應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陸征能才回去,彭文慧已經把毛線繞完了要回去了,陸征能立馬把收音機給彭文慧帶回去給何爺爺。彭文慧一看陸征能給的是收音機,嚇了一跳,不願意要。一個非要給,一個不想要,推來推去十分鐘以後,彭文慧將收音機放在背簍底下用東西蓋住。

陸征能把另外一個給了陸奶奶。陸奶奶抱著收音機在一邊摸索。陸征能幫著何夏收拾東西,順便將魏建邀請陸征能入股收銀機廠的事情也跟何夏說了。

何夏一楞:“魏建邀請你入股他的廠?那他有沒有說他的廠子叫什麽名字啊?”

這個魏建還真說過,陸征能道:“他跟我說叫龍騰。”

龍騰這個詞語一出,何夏瞬間就懵了,緊接著嘴巴反應快過腦子:“入入入,咱家有多少錢都入進去,留點過生活的錢就可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