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會。

——世界真是充滿惡意。

金發大少爺盯著窗臺他養的花，突然冒出一句：“你看，世界真是充滿惡意。”

“為什麽這麽說？”他撐著下巴。

“毀滅那些帶來危害的東西總是如此困難，可是，”他伸出手，從窗臺的花盆裏扯出一朵花，然後慢慢的揉碎它，“……摧毀美好卻僅需一秒。”

“啊……嗯，是呢。”他忽然詞窮。

不論過了多少年，他總覺得這樣的他並不是他。

他原本一定不是如此普通而沈默。有時候他審視自己身體上的傷痕與磨損，想象著過去的自己是否是名在戰場上廝殺的勇者。

他現在只是一味逃避的膽小鬼而已。他陷入柔軟的沙發，開始覺得有時候那笨蛋提出的觀點也蠻有趣。

“呀嘞呀嘞。”一聲抱怨打破了此刻的沈寂。

他們轉過頭，看到一個用兜帽遮住臉的小嬰兒——表面上是，但他們都明白這肯定不是。

“它是誰？”半晌後，金發開口詢問。

他一臉黑線：“餵，用‘它’也太沒禮貌了吧，這是——‘指路者’。”

“哦？”他饒有興趣的觀察，“是占蔔師，怪不得穿的這樣古怪。”

小嬰兒朝他走過來，“如果不賠償你剛才弄壞的花，今天就別想從這兒走出去。”

“……”他馬上閉嘴，轉頭審視旁邊人的長發。

他曾無數次讚美，這銀色如同月光。

“今天的占蔔結果？”那人向嬰兒問道。

“永恒沈靜；詠唱自由之歌；可知舍棄過去的罪惡。”小嬰兒緩緩的說，“我猜你要大禍臨頭了。”

“果然聽不懂啊餵。”他笑著，並沒有感到任何的困擾。

小嬰兒微微開口，差點要把事實的真相說出來了，就差那麽一點，喊出他的名字，喚醒他的記憶。

世界上有好多事都是差著這麽一點的，而結果則完全不同，多有趣。

哦，我當然是不會說的，因為不說對我還有利一點。嬰兒評價著自己，大概凡事都是以利益為出發點去考慮的。

………………

…………

送走兩位不速之客，他又覆回到獨自一人的世界中，開始想象下一筆生意會是如何。

最後一單了，選人要慎重。他想著。

最好客人只專註於一種需求，不需要制定覆雜計劃的那種。

的確有這樣的客人聯系了他，但在接受委托的時候他忽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事實上當他實際見到這位客人時，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他甚至有點後悔——事後他認為他是對的，為何當時沒有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拒絕這宗委托呢？

餵，無論怎麽說，該緊張的都不該是我吧。他看著客人——對方有一雙漂亮的紅眼睛——無意識地抓緊衣襟。

怎麽說呢，實在是……

“……你是來找top的，不是找sub？*”沈默了一會兒，他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你確定你是來親自接受調/教而不是送自己的M來接受調/教？”

絕對王者，這就是這位客人帶給他的第一印象。

“調/教？”客人沒有表情，但眼神中充滿嘲笑，“你搞錯什麽了，你將是為我服務的，垃圾。”

不知為何，他並沒有感到生氣，反而有些興奮起來：“你再說一遍。”

“垃圾。”對方略微昂起頭，似乎存心要與他對著幹。

他望著新委托者的紅眼睛，忽然陷入短暫的沈迷。它又令他想起什麽——或許是不重要的東西。

“首先要確認你真的會因為疼痛而感到興奮吧？”他思考了片刻，慎重地問道。

對方看起來卻滿不在乎：“這很重要？”

你還可以更令人不爽一點的，他想著，盡量克制住某些不良情緒讓自己看起來更有禮貌：“當然重要，我沒必要也無意願找一個不情願的人。”

他立刻看見對方挑了一下眉毛，那眼神仿佛在說——“少得意了”。

他於是感到憤怒。

“餵——”他壓低聲音，“我再問一遍，你真的會因為疼痛而感到興奮吧？”

“哦，是的，我會。”對方的嘴角似乎上揚了那麽一下，他俯視著他。

似乎很久以前他就這麽做過了。

To be continued ......

*1：top和sub就是主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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