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流程一個賽一個的覆雜, 雖然鄭凡凡承認自己有些輕微的婚前恐懼癥。但真正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她還是起了個大早，精神百倍。

青鳥替她梳妝, 鄭凡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內心不可避免的湧起期待和甜蜜。她和付凜一路走過來多不容易啊，他一定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付凜的確等了很久, 鄭凡凡在梳妝的時候, 付凜過來說要替她親自描眉。鄭凡凡想起，在苗家村的時候，她好像提到過以後就像讓自己心上人替自己日日描眉的事，沒想到，他竟將這般細枝末節的小事, 都記得這麽清楚。

青鳥退到一邊，鄭凡凡仰頭去看他，笑顏如花：“你可得把我畫的美一點呀。”

付凜俯下身, 眼底全是笑意：“凡凡怎麽都美。”

鄭凡凡心裏甜成了蜜，眉眼彎彎，目光裏也只剩下了眼前的人。

“好看嗎？”

“好看。”

鄭凡凡也覺得他好看，甚少見他穿過這樣的顏色, 吉服耀人，俊美無雙，璀璨奪目。比那九重天的謫仙, 耀眼百倍和萬倍。

當兩人一起手牽手走出摘星樓的時候，鄭凡凡才發現，付凜真的是給了她一個超級盛大的婚禮。

掌聲如雷，摘星樓外站滿了賓客, 一直蔓延到黃泉大道，全是帶著真誠的祝福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最前面的是陳婆和翊嵐上仙，陳婆懷裏抱著一只白狐，還煞有介事在白狐胸前別了一朵紅花，鄭凡凡瞧見後忍不住笑了。

當兩人在眾人的祝福中，握著靈綢，走上冥界最中心的禮臺時，鄭凡凡看到了雲雀、玲嬸、阿魚、厭獸、渺渺、九頭蛇，甚至還有魔醫族的族長，那些曾經的朋友，一起戰鬥過的，一起經歷過的。鄭凡凡突然百感交集，即使過去了幾百上千年，再次相見的時候，卻仍然覺得熟悉和美好。

在眾人的見證下，鄭凡凡和付凜彼此伸出了手，靈印交織，在冥界一天最恰好的時機，九天最璀璨的星辰光芒照耀下來，付凜牢牢的擁緊了她。在場的所有人只見到光芒在兩人的附近亮起。天地間傳來悠悠的古老鐘鳴，是天道的祝福。

這對新人，是被世間萬物所祝福的。

浮於表面的形式對兩人而言都不重要，唯獨不能省略的是付凜在起哄聲中，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了鄭凡凡一口。鄭凡凡倒沒覺得有什麽，那人倒是隱隱紅了耳根。

...這位先生，昨晚倒沒見你如此的矜持呢。

儀式完後，眾人開始入席，所有的冥鬼們今日也是休沐一天，宴席從摘星樓直接擺到了忘川河邊。琳瑯滿目，豐盛無比。

九頭蛇九個腦袋大快朵頤，一個人霸占了一整張的席面。厭獸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帶著渺渺重新找了座位坐下。

天界和魔界也送來了賀禮，魔尊遇上雲敬之後，雲敬意味深長的對魔尊笑道：“聽聞魔尊有一門獨家特技，那便是修改人的記憶。本神有一樁事困擾了許久，當年在魔界邊界石林之中......”

魔尊立刻打斷了他：“哎呀哎呀，這些事情，都以後在說再說嘛，今日是冥王和神女的大婚，就不要討論一些無關的話題啦，來來來，未來的天君，我敬你一杯。哈哈哈。”

雲敬笑了笑，接過了魔尊的敬酒，一飲而盡了。很多事，也都已是過往雲煙，他再次提起來，也只是想和魔尊開個玩笑。

鄭凡凡和付凜開始依次敬酒，她收到了很多的禮物。魔醫族的族長滿眼欣慰，奉上了白鶴神女曾經的羽衣。

鄭凡凡很開心的收了起來，白鶴和孔雀本是近親，魔醫族族長應該在她們第一次到魔醫族的時候對她的身份就有所懷疑，鄭凡凡雖憶起了以前的事，卻對神女這個身份並無過多的眷戀。時光流逝，人也總要朝前看。

孟婆有些委屈，她看著那些同在宴席上大快朵頤的同事，很不甘心的問：“我做的孟婆湯，就沒有這些一半好吃嗎？”

那些冥鬼頭也不擡：“你說什麽瘋話，這可是冥王妃的喜宴！這上面的食材，哪樣不是品階最高，富有靈氣的！你那些肉湯，早就喝膩了！”

孟婆一個雞骨頭扔了過去：“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不是你問我們的嘛......”

孟婆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面前的湯，舌頭上的小人又開始跳舞了，不得不承認，的確好喝啊。她學了一千多年，就只學會了鄭凡凡交給她的那一道菜色，看來，改日還要是拜訪一下冥王妃才可以...

天色漸晚，宴席罷了，付凜雖準備了好幾日的喜宴，但在場的各位也都很有眼力勁的準備告辭。付凜也未多餘的挽留，只道日後有機會再上門道謝。鄭凡凡累了一天，終於可以休息片刻了。

摘星樓全部按照大婚的儀制重新布置了一遍，鄭凡凡素日就愛在這裏，付凜原本打算重新置辦婚房，被鄭凡凡說了一頓鋪張浪費，便也作罷。

這摘星樓，原本就是為她而建，裏面處處都是照顧鄭凡凡的喜好。除了陳婆還會在冥界多呆幾日，兩人送走了賓客後，鄭凡凡疲累的很，回了自己心愛的軟塌，就癱下不願意起來了。

付凜跟在她身後，此時倒是不急，上前替她摘掉了沈重的鳳冠：“累了？”

“嗯，太累了。胳膊都擡不起來了。”鄭凡凡撒嬌的時候嬌憨可愛不自知，付凜坐在她身邊：“那我替你捏捏。”

“好...”

“溫泉池的水已經好了，一會兒去泡泡？”

“好...”

付凜揚起唇角，仔細的替她揉捏了起來。

“嗚...還有這只胳膊。”鄭凡凡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他的伺候，胳膊捏完了還不夠，腿也要讓他捏捏。付凜一一照做，沒有半句怨言。

“我好了！”鄭凡凡緩了好一會兒，享受完了，“我要去泡溫泉。”

“這就走了？我伺候完了，你不投桃報李一下？”

鄭凡凡這會兒溜的比誰都快，付凜好笑般的搖搖頭，也懶得跟她計較。

溫泉水汽氤氳繚繞，鄭凡凡在水中泡著，時不時的偷偷去打量付凜。

今日他倒老實的很。

說是泡溫泉，就真的帶她泡溫泉，一點逾矩的動作都沒有。

在她偷偷瞄過去的第四次，付凜笑道：“凡凡一直偷偷看我，可是想暗示我做點什麽？”他未睜眼，卻笑得極其開心。

“沒有沒有，你誤會了，你完完全全的誤會了。”鄭凡凡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的埋在水裏，不再看他了。

付凜笑意再次擴大，無聲的靠近，捏了捏鄭凡凡的臉：“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可怕？今日知曉你累了，先放過你。我們後面，還有很多時間，嗯？”

鄭凡凡當然是連忙道好，話說回來，雙修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她什麽都不用幹，修為就蹭蹭蹭的往上漲，靈泉的威力越來越大，她如今，又是可以隨時召喚出霜靈劍的人了。

不過嘛...也沒什麽用。

因為有付凜在她身邊，這些都用不上，她如今，在冥界生活的，真的很愜意。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鄭凡凡偷了個輕松，開心的很，摟住付凜的脖子，毫不吝嗇的獻上了真情實感的一吻。

這一吻，倒讓付凜眼眸又暗了幾分，突然有些後悔剛才說的話了。

繁星撒下，滿屋清香，鄭凡凡窩在舒服的軟塌上，頭枕著付凜的長腿，東一句西一句的跟他聊。

“你當初，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付凜單頭拿著書卷，神情慵懶的跟她開玩笑：“看你當初那麽努力照顧我的份上。”

鄭凡凡掐他：“我問的是之前！更早的時候！”

付凜收起書卷，“哦？我怎麽不知道？”

“你裝是不是！”鄭凡凡故意跟他鬧生氣。

付凜笑著搖了搖頭，扔掉書卷，把她撈到懷裏，搓圓按扁：“你不困是不是？不困的話就做點別的。”

“我不困，你別想逃避話題！你當初多可愛啊，現在倒好，變得老氣橫秋。”鄭凡凡這些日子回憶起很多年前，在鶴亭宮和付凜相處的那段日子。那個時候的他...簡直就是年下小狼狗...

現在...變成了極其能裝的大灰狼。

付凜不正面回答她，反問她道：“神女白鶴，無情無愛，當初又為什麽要和天道交易，留我一命？”

“我的問題你都沒有回答，你這是耍賴，我也不要回答你的！”

付凜卻不肯，緊緊的把她圈在懷裏，不讓人走：“凡凡，告訴我，好嗎？”他神情逐漸變得認真起來，鄭凡凡招架不住，逐漸軟了心腸。

“才不是那樣......”

“嗯？”

“我說！才不是那樣！誰說神女白鶴無情無愛心中只有三界眾人？我又不是吃了什麽絕情丹......”

付凜一楞，隨即有些激動的又抱緊了她幾分：“那為什麽，當初奚擎說——”

他說道一半，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鄭凡凡，眼裏冒出了怒火：“他騙我。”

鄭凡凡雖不知道他具體說的是什麽，但也猜出了七八分，此刻斂了笑意，神情無比的認真：“唳清響於丹墀，舞飛容於金閣。白鶴，從清流裏飛起。但一個人，飛久了，真的很累。你知道鶴亭宮的名字，是何意義嗎？”

付凜深深的望進她的眼裏：“所以，從很久以前，你心裏就有我了。”

鄭凡凡撫上了他的臉：“是，很久，很久以前。”

作者有話要說：唳清響於丹墀，舞飛容於金閣 出自鮑照《舞鶴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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