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晟被水流沖擊到了一處溝壑, 利用靈屏才護住陳婆，只是他自己因為靈力虛弱，現了原形, 一條尾巴被海底的一只怪魚襲擊，受了傷。

九尾狐的尾巴, 是最為關鍵的命門。

只是白晟沒說。

“這裏好生奇怪, 很多機關都是禁術，不知到底是為了困住誰？”陳婆四周查看, 也發現了整個海底的方位以及靈穴都被人刻意改過, 一定是一位大能的手筆。只是他的目的，就不知為何了。

白晟額頭開始沁出了汗珠, 那畜生居然帶毒, 是他輕敵了。

“你怎麽了？”陳婆回頭, 註意到了他的異樣。

“沒事, 師妹你繼續說。”白晟回他一個勉強的微笑, 用盡力氣才壓制著尾巴上傳來的劇痛感。

“沒什麽，就是覺得很奇怪。精通水系術法，又有這樣的修為制造這樣的結界, 還飼養了這麽些古怪的妖獸, 這天下, 我真的想不出幾個人來...”

白晟扯了扯嘴角：“有什麽不敢說的, 天神不就有這樣的本事？”

陳婆睜大了眼。

“有什麽關系？難道你沒有懷疑？還有凡凡身邊的那位，莫說你沒有察覺到他的身份。”

“可為何...？”陳婆低頭, 實絕難以置信。

“一千年前那場大戰, 很有可能就是他為了隱藏某些東西——”白晟繼續說，忽然眼神淩厲，轉向側後方：“誰？！出來！”

從不遠處的珊瑚礁後, 走出來了一個人，正是雲敬。

雲敬神色覆雜，上前微微行了一禮：“晚輩雲敬，見過白晟上仙。”

白晟和陳婆對視一眼，皆有些面面相覷的意味。

“晚輩前些日子去藥王谷，聽翊嵐上仙提到此法陣的事，自作主張順著法陣而來，到了海底，又遇到急流，被急流帶到了這裏，並不是要故意偷聽兩位前輩說話。”雲敬一番解釋，白晟面色稍緩。

“無礙，既然你只身前來，想必也是心系天下，只是不知天神是否知曉？”

“天神殿下不知，此次是晚輩擅自做主。”

白晟眼神流露出幾分許可，“既如此，那咱們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剛才過來的時候，可有遇到幻境？”

“幻境？”雲敬表示並沒有。

“看來是蠹暫時沒搞鬼把戲了，年輕人，過來，我們商量一下，該如何出去。”

雲敬走上前，在白晟的身後，神色微微一變：“前輩，您——”

白晟連忙朝他使了個眼色，雲敬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陳婆，心下明白了。

“順著這個溝壑往前，應該會遇到一段緩流，順著活水走，可能會找到出口。”

“這個鬼地方，伺養著各種各樣的大妖獸，又布下法陣，我還真有點好奇，被藏起來的到底是什麽？”

雲敬一路一言不發，似乎心事重重。

鄭凡凡把自己的水靈珠給了貝貝，貝貝還能在水裏自己行動，軟軟是完全不行，只能被藏在芥子空間裏。

水月毀了，鄭凡凡是真有點難過。

“沒關系，待殺了蠹，上岸後，看看有沒有辦法恢覆。”付凜安慰她。

鄭凡凡看著手中已經碎成碎片的寶石，沮喪的點了點頭。

東北方向水流雖然平緩，卻是越來越暗，等付凜聞到妖氣的時候，已經是漆黑一片了。

“就是這了。”水流被一塊巨石擋開，後面又是一個凹陷的溝壑。

鄭凡凡看著四周烏漆嘛黑的，還隱隱有股惡臭，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貝貝也嫌棄的很：“這什麽地方啊，這麽臭。”

有粗重的呼吸聲，讓人頭皮發麻。

鄭凡凡嘗試放出靈火，靈火升起，瞬間照亮了海底。

這看不見還不要緊，一看見，鄭凡凡差點就當場吐了出來。

一只題型肥碩，漆黑的軟體蟲子就趴在他們的不遠處，像是一只被放大幾萬倍的蠶，卻毫無蠶的可愛，渾身還泛著臭氣，兩只碩大的眼睛上耷拉著層層疊疊的眼皮，看起來實在讓人倒胃口。

“這...這？！”

付凜蹙著眉：“是被人刻意飼養，才會如此。”

傳說中的蠹，食人惡意的情緒，卻也不會無休無止，可眼下這只，明顯是長期被過度飼養，已經幾乎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好辦，也不好辦。

失去了行動能力的妖魔，等同失去了攻擊力，可這樣會制造幻境的妖，必定靠近都意味著危險。

四面八方的藤蔓開始出現，那蠹的身子被藤蔓束起的一瞬間，鄭凡凡也開始了攻擊，海底有大量的水源，無數的冰菱和冰柱朝那蠹砸了下去，發出了痛苦的一聲叫聲。

蠹張大了嘴，噴出陣陣黑煙。

“有毒，屏住呼吸。”

眾人頻頻後退，那巨大的軟體蟲子受到的疼痛不小，拼了命的擺動著肥碩的身軀，吐著毒煙，四周的水隨著攪動，形成了一個不小的旋渦。

這聲音像要穿透人心，鄭凡凡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一雙溫暖的大掌覆了上來，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毒煙，設下了靜音罩，鄭凡凡靈根尚淺，著實被這聲音影響的有點大，付凜在她眉心輕輕一點，靈火從她掌心升起，到了他的手上。

一瞬間，靈火膨脹為原先的好幾倍大。像是一朵盛開的紅蓮，再驟然，直直的奔著不斷掙紮的蟲子而去，化成了一片火海。

“我不管你藏起來的是什麽東西，今日！我全都要毀了！”

四面八方開始不斷響起了尖哮聲，付凜唇角扯出一個諷刺的角度，除了將鄭凡凡牢牢的護在身後，周圍，幾乎都成了一片火海。

巨大的水流突然出現，像是帶著巨大的憤怒，呼嘯而下。

“終於來了。”付凜看著上方，諷刺的道。

鄭凡凡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付凜緊緊的護著她，只單手對抗著這些攻擊。

奚擎早已察覺到有人發現了他的秘密，他氣急敗壞的趕到海底，卻先遇上了另外的人。

白晟冷冷的看著面前的人，諷刺道：“天神大人。”

奚擎的臉色並不好看，尤其是看到雲敬之後。

“白晟上仙向來視天界規矩與無物，先前本神還念在九尾狐族是上古神族的情面上留有餘地，可今日看來，是大可不必了。”

“三界內被布下了重重結界，似乎是有人刻意編織，目的，就是這西海底下的妖獸，還有那海溝底下被關押的人。天神大人只身前來，想必也是已經知曉此事，為民除害？”

“本神如何做事，不需要稟報於你們。白晟上仙是想連累整個九尾狐族？”

“私闖禁地，視本神命令為無物，當是墮入畜道，永世輪回。”奚擎瞇著眼看向了一旁的雲敬。

雲敬緊抿唇角，一言不發。

“天神雷霆，可真是好手段！”

奚擎諷刺一笑，並不打算繼續在此多留，轉身就準備繼續朝前。“站住！”白晟猜到他的目的，想為鄭凡凡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

奚擎笑意全無，轉身一掌，直直的，打在了白晟的胸前。

瞬間，白晟再也堅持不住，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九尾狐族，不堪一擊。”

陳婆睜大了眼，緩緩的看著白晟，倒了下去。“師兄！”

“哦，原來是斷了一條尾巴，傷了尾巴的九尾狐，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如此，就除去神籍吧。”奚擎雲淡風輕。

這一掌沒有絲毫留情，陳婆抱著他，似乎不敢相信：“師兄，師兄——”

“小，小師妹。”白晟強撐著，指了指她的懷裏。

“佛——佛蕊，用靈泉化服，可，可還你容貌。”

陳婆聲淚俱下：“你在說什麽呀，你怎麽這麽傻。斷了尾也不說...”

“聽我說。”白晟虛弱的打斷她：“拿著這個，去青丘。就說，就說我愧對祖先，請先祖，原諒我。再，再去找凡凡，要靈泉。佛蕊，只能在十五月圓之時服用。切記...”

“我早就不在乎什麽容貌了。”一滴淚砸下，砸到了白晟的臉上。

“不，當年...若不是我太懦弱。你，你就不會受那些苦。是我。我方才在幻境——”

“別說了，別說了，師兄，我知道，我都看見了。”陳婆再也忍不住了，她哭的像個淚人，慌亂的從懷裏取出幾粒丹藥，讓白晟吞了下去。

“沒用的。”

斷尾之痛，撕心裂肺。他方才受傷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但是，能護自己小師妹的周全。

很好。

他很知足了。

“很累，想睡一會。小師妹，我支持不住了。”

陳婆不斷地搖頭，不斷地哭，“別睡，別睡，我們很快，很快就能出去了。”

白晟緩緩的閉上了眼，靈力的快速流失讓他無法再繼續支持人形，很快，化成了一只斷了尾的小狐貍。

“師兄！”

雲敬看不下去了，執劍上前，擋在了奚擎的面前。

“天神殿下！希望您能給一直為您效命的臣子一個說法！”

奚擎頗為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臣子？”

“我是該給我的臣子一個說法。”

“不過...很可惜。你，不是了。”話音剛落，奚擎同樣擡掌，狠狠的朝雲敬打了過去，饒是雲敬早有準備，抵擋去接，也撐不過幾招，很快，就倒下了。

“一群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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