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得有些生疏卻又鄭重, 鄭凡凡心像掉到了一眼湯泉裏，又暖又熱，乃至於到最後, 她幾乎不能區分彼此的心跳聲。

“你還記得最開始在深淵的時候，我第一次見你嗎？”付凜抱著她, 輕聲問道。

“記得呀, 你那陣很兇。”

“那時候，我被比屍追殺, 拼著最後一點靈力, 打開了水月的結界。靈力幾乎枯竭，詛咒反噬, 我以為我可能會死在那裏, 直到遇到了你, 我很後悔...我那時候對你很差...”

鄭凡凡心裏暖洋洋的：“其實也沒有很差...就是有點兇...可是後來, 你也不會兇了。”

“嗯...”付凜將她抱的更緊, 他還有沒說出口的話，很想告訴她，他從很早前就喜歡她了。

很早, 很早。

藥王谷的學術氛圍很濃, 鄭凡凡感覺像回到了上學時代。

雖然她只是白晟的名義上弟子, 但好歹現在人在藥王谷, 也要遵守一下谷內的規矩。

起了個大早，換上了藥王谷統一的‘校服’, 又叮囑了貝貝和軟軟一番, 最後喜滋滋的出門了。藥王谷後山風景甚好，付凜獨自到後山修煉，等鄭凡凡下課之後, 再去找他。

她好多年沒體驗過上課的感覺了，還隱隱有些興奮。

今日，學習的是火系術法。

雖然她以為藥王谷只會學習醫術藥修煉丹術之類的，後來才知道，這裏的弟子也會修行自己的天賦術法。水火術法是必修課，除此之外土系木系也是要全面修行。

還挺累的，到底是正兒八經的修行門派。

“火系術法，是五行裏面，殺傷力最大也最不好控制的術法。這個，整個修仙界，能靈火掌握火系術法的人，少之又少。今天，就教給大家最基本的點火術。”

鄭凡凡：“......”

什麽？點火也算是一種術法？

她還以為一開始就會教一些高大上一點或者殺傷力強的術法來著。

軟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她腳邊趴著了，像是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以為人人都有靈火，還可以自如使用嗎？”

“這倒沒有，靈火我知道是很珍貴的，可沒想到大多數的修士居然還要先學會點火，還以為大部分都可以手到擒來呢。”

軟軟又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這堂課上的大多數弟子都是靈根尚可的，但還是有很多無法掌握好這點火之術。看見鄭凡凡一直懶懶的坐在那，也沒有動手實驗，有人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不練習啊？”

鄭凡凡看了他一眼。

我怕我練習後會直接燒了你們的房子。

“上仙，我有一個問題。”一個好學的弟子站了起來。

“都說三界之中，天神大人掌握水系術法最為厲害，那火系術法最為厲害的是何人呢？”

“笨死了，這你都不知道，那自然是火神了。”

“不對，他說的不對，我聽說火神殿下的火也是後天修習得來，這世上只有一種火是自然就有，不熄不滅，那就是幽冥之火，它的主人——”這位弟子說到一般，就被人把嘴給捂住了。

鄭凡凡直起身來，幽冥之火？該不是她的靈火？

講臺上那位老師示意大家安靜，隨即布下了一個結界罩，道：“這位同學說的不錯，雖然此事不宜大肆討論，但只有幽冥之火是永不熄滅，與生俱來。”

“聽說，幽冥之火的主人就是那位幽冥地府的主人...”有弟子小聲議論。

“噓...現在哪裏還有幽冥地府的主人...別亂說了...”

鄭凡凡聽到之後沈默了。

付凜在藥王谷後山閉目調息，只是他所在的地方，四周溫度都會低上一些，全因現在是白日。如今就算他解了鬼瘴的詛咒，但還在烈焰寒冰地獄之中折磨，修為五分，尚不能夠。

鄭凡凡的身影從不遠處小跑過來。

察覺到她的氣息後，付凜睜開了眼。

四周的溫度因為她的到來迅速升溫，鳥兒歡快，花朵綻放，付凜唇角勾了勾，心情明顯很好。

“在幹嘛呢？”

“藥王谷靈氣充裕，在此處調息。”

“我們今日去吃羊肉湯吧，我聽谷內弟子說，山腳有一家羊肉湯很好喝，好久沒喝了。”

“好。”

鄭凡凡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突然湊近：“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

“我的靈火，是你的對吧？是幽冥靈火？”

她的頭發被風吹的有點亂，付凜擡手輕輕將發絲替她別到耳後，似乎漫不經心的問：“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你就回答我是不是嘛。”

“嗯，曾經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心裏有些難過：“那當初，他們連你的天賦能力都一同剝奪了嗎？”

當初的那場戰役究竟多殘忍，他被傷成那樣，中了好幾重詛咒，最引以為傲的能力也被剝奪，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一千年。

問出口，她又有些後悔，畢竟這對他來說是痛苦的回憶，她這樣揭傷疤，是不是不太好。

付凜眼裏只閃過一絲覆雜，語氣卻還是溫柔和煦：“都過去了。”

鄭凡凡擡起頭，又把腦袋埋在他的脖頸裏，他身上的味道特別好聞，能讓人感到安心。

付凜忍住笑，捏了捏她的耳垂：“怎麽這麽粘人？”

鄭凡凡悶悶的：“有沒有辦法，我想把靈火還給你。”

付凜楞住。

“我修為尚淺，靈火在我這根本發揮不出任何的功效，可它能幫你...”

付凜沈默了一會，道：“我第一次見你，很大一部分驚訝來源於靈火。一千年前，自從它被剝奪，就不再屬於我，也不再叫幽冥之火。三界之內茫茫眾生，它卻選擇了你作為它的主人，它現在是你的，是全新的。”

“可是——”

“幽冥之火雖強大，卻被三界人視為不詳之火，所到之處，一片廢墟。你或許可以更好的駕馭它。”

鄭凡凡鼓起臉：“騙人......”

“我沒有騙你，我帶你試試。”付凜說著就拉住了她的手，輸入了一小股的靈力，靈火升騰而出，很快在空中畫出了紅蓮的樣子。

他松手，靈火就飛了出去。

“如果是我，此刻你看到的這一片山頭，會立即消失。可如今，因為你，大不一樣。”

鄭凡凡仔細去看，靈火所到之處，的確沒有大肆屠戮生靈，相反，枝葉迅速吐芽，樹枝上的鳥蛋也因為溫度的升高迅速破殼。

是生命的氣息。

她握手，靈火就飛了回來。

“你看，因為你，它才不一樣。”

鄭凡凡沈默了一瞬，擡頭看他：“如果你現在擁有，它也會不一樣。”

付凜微怔，隨後又擡頭揉了揉她的發：“沒有辦法的。”

鄭凡凡雖不甘心，但也不想再影響他的心情，拍了拍胸脯：“那也沒關系，我會好好修煉的，以後，我保護你！”

付凜笑出了聲，眼裏寵溺之意快要溢了出來：“好。”

鄭凡凡不再糾結，兩人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藥王谷弟子也會對她身邊的人產生好奇。

“凡凡師姐，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付凜之前的本意是她在藥王谷時，他選擇在回水月，被鄭凡凡強行留下了。此刻，鄭凡凡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他是我道侶。”小表情上寫滿了甜蜜還有一絲絲驕傲。

付凜的眼睛幾乎一瞬間就亮了，有些不可思議的望向她。

“哦哦，師姐的道侶，那就是我們師兄，師兄好！”

鄭凡凡又輕輕的捏了捏他的手，朝他眨了眨眼。

那小弟子走遠後，付凜才遲疑的問了一句：“道侶？”

“難道你不想承認？！”

怎麽可能。

付凜內心不斷的壓制住雀躍之意，道侶不是一個簡單的名分，同生同死，他會給她全部最好的東西。

鄭凡凡喝完羊肉湯，小聲道：“不是很地道...”

付凜向來不在意這些：“不好喝？”

“不...就是味道有點大，可能是羊肉不太嫩，不過也很好了，走吧。”

藥王谷的山腳，是個小型的集市，她又買了好些糖餅，還有冰糕，走在路上邊走邊吃。

“你嘗嘗這個，這個很好吃。”

她往付凜嘴裏塞了一根冰糕。葡萄味的。

“好吃嗎？”

“有點...甜。”

“是嗎？我這個是橘子的，有點酸，讓我嘗嘗。”

她湊上去，趁人不註意，吧唧，在人嘴上親了一口，又若無其事的轉過頭。

“嗯，很甜。”

她繼續跑跑跳跳的往前走，留大腦有些空白的付凜一個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喲，小凡凡回來了。”白晟皮笑肉不笑的在院子裏等她。

“是呀師父。”鄭凡凡已經拜見過藥王谷師尊，自然而然也就改了口。

“去吃什麽好吃的了？”

“羊肉湯，可惜不是很鮮美，還有糖餅，師父你要嗎？”

“我不要，我等著吃你做的呢。”

鄭凡凡擡頭疑惑：“我做的？”

“是呀，不是都找到道侶了嗎？不打算擺擺酒席，慶賀一番？”

“......”鄭凡凡這才註意，整個院子裏都是躲在暗處聽八卦的弟子，還有遠處臉上也帶著笑意的陳婆。

付凜剛剛走進院子，就被一些還很小的弟子圍了上來。

“喜糖，喜餅！喜糖，喜餅！”

鄭凡凡有些楞了。

藥王谷不是修仙門派嗎？都這麽八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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