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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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星期中，虞子曦像發了瘋似的尋找著林安。他跑永建街跑了四次，卻一次都沒見過對方，他甚至還去了讓他厭惡的DESIRE酒吧，但也是無功而返。林安似乎是有意躲著他，這讓虞子曦很痛苦。一開始的信心滿滿，現在全部變成了自暴自棄。
虞子曦坐在自己的臥室裏，他把林安能去的地方都想到了，可正因這樣他才發現，原來他和林安的交集無非只有昏暗的街道、浮華的酒吧和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醫院了。最後唯一剩下的，就是這幢別墅，這間給對方留下不美好回憶的臥室。
原來他從來沒有給過林安哪怕一點點的幸福。
床頭櫃上擺放著和林安的合影，那是在林安住院期間帶他出去照的。後來他去拿照片，照相館卻說只印了一張，想想也好，要是給了小混混，估計沒幾天就給弄丟了。
林安其實很上鏡。照片裏的他和平常一樣帥氣，純白色的襯衫配上藍色微帶褶皺的牛仔褲，比陽光還要幹凈。背景是虞子曦自己選的，大海和天空是不一樣的藍，很美。
藍色象征著深遠，象征著——
他們深遠的未來。
林安……
你到底在哪……
你就這麽喜歡躲我……
混混果然就是沒有良心……
虞子曦苦笑了下。
“子曦。”外面有人敲了敲門。
“爸……”虞子曦回過神來，“請進吧。”
虞決推開門走了進來，走到虞子曦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在想什麽？”
“沒什麽。”虞子曦搖了搖頭。
“我聽叢赫說，這幾天你都沒去上班？怎麽回事？身體不舒服嗎？”虞決關切地看著他。
“沒有，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這可不像你啊，你的價值觀裏不都是事業為重嗎？”
“……”
是啊，不像他，太不像了。
因為小混混，虞子曦已不是真正的虞子曦。冷情的他，慢慢地被心中的那個人改變。這種變化是讓人欣慰的，但同時，又是疼痛的。
虞決也沒說什麽，偶然間看到床頭櫃上虞子曦和另外一個青年的合照。這個青年，虞決分明記得，就是來過自家別墅的林安！
自己的兒子怎麽會和他有合照？虞決皺了皺眉。“子曦，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
虞子曦也再次回頭望了眼合照，蹙著眉頭：“爸……”
“我問你，你怎麽會和林安那種混混有合照？！”虞決的口氣中帶著怒火。
“爸你聽我說。”虞子曦遲疑了下，雖然不知道現在告訴他父親合不合適，但畢竟這事遲早會被爸知道，他再隱瞞，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對小混混的不尊重吧。下定了決心以後，虞子曦對虞決說：“林安……是我喜歡的人。”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虞決吃了一驚，“虞子曦，你身為我的兒子，居然去喜歡個男人！還是混黑道的！”
“林安他本性並不壞！”
“我不管，這事我不會同意！”虞決似乎是鐵了心。
“……”虞子曦沈默著，平覆了下心情，再次開口：“爸，我不是找你商量，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改變的事實。”
“虞子曦，你別忘了你是個律師，律師的本職是什麽？是維護法律！”
“這和我是什麽職業沒有關系，哪怕我是警察，我也依舊會喜歡林安。”
虞決冷哼了聲：“這事要是傳了出去，你還有什麽前途可言？你叫我的臉往哪擱！”
“我很抱歉讓你蒙羞，爸。”虞子曦皺皺眉，微微低下了頭，“你一直都是我最敬重的人，所以我只希望你也同樣能尊重我。”
“……”虞決被說得怔了怔，“子曦，你居然這麽不理性，我很失望。”
虞子曦淡淡地笑了笑：“理性固然好，可人的一生如果不感性一次，不是很沒意思嗎？”
“……”
“爸，你當初違背爺爺的話，放棄繼承家業去上警校的時候，不也很不理性嗎？”
“我那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和你不同。”虞決轉過頭去，沒有再看虞子曦。
“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也是經過仔細考慮的呢？我是真的喜歡林安，他也不是你們想象得那麽渾，他……真的有很多讓我驕傲的地方。”
因為林安本身，就是他的驕傲。
“能讓你為了他和我頂嘴，是挺值得驕傲的。”
“爸……”虞子曦苦笑了下，看來爸還是不可能接受這樣的關系。
“你不用再說什麽了。”
“……”
“……”
一時之間，沈默籠罩了整個房間，氣氛有點僵硬。
“子曦，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嗯。”
“那你還這麽任性？”
“我從不任性。”
虞決眉頭緊蹙，沈思良久才再次開口。“你和林安間的感情，爸真的不懂，所以也不會認可。”虞決頓了頓，又接著說：“但是你身為我的兒子，我還是……願意相信你的判斷力。”
“爸……”虞子曦擡起頭來驚訝地看著虞決。
對方肯這麽說，意思就是不反對了？
虞決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這並不是說我就會接受林安，我只是讚同你的那句話，沒有感性過的人生，枉為一生。”
虞子曦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麽，他真的沒想到一向保守的父親，居然就這麽同意了。
“林安人在哪？”虞決問。
“我……沒找到他。”小混混根本是在成心躲著他。
“這幾天你一直在找他所以才沒去工作？”
“嗯。”
“真沒出息……”虞決雖然這麽說著，口氣中卻似乎沒有責備的意思。
“……”
“他在拘留所，我前幾天去視察的時候看到的。原因是聚眾鬥毆，你可得管管他，別再讓他出去惹事。”
虞子曦楞了楞。
拘留所？
小混混可真夠能折騰的！
然而等虞子曦反應過來以後心中完全被去見林安的沖動占據，拿起桌子上的鑰匙就往外奔。冷靜如他，在遇到林安的事上，還是一點轍都沒有。
沖到門口的時候，虞子曦收住了腳，回過頭對虞決說：“爸，謝謝你。”
“行了，你快去吧。”虞決擺擺手。
虞子曦沒再猶豫，奔出了門。
虞決在背後看著他匆忙的身影，嘆道：“希望我沒有做錯才好……”
虞子曦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卻看到門口站著一個有些滄桑的中年男子，抽著煙，看樣子是在等待著誰，虞子曦皺皺眉，問：“先生，你是……”
對方聞聲轉過頭來，笑了笑：“虞子曦吧？我是顧達，林安的……朋友。”
“有什麽事嗎？”
“我想和你聊聊，關於林安的過去。”顧達掐滅香煙，把煙頭扔到地上。
虞子曦猶豫了起來。老實說，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拘留所把小混混找回來。但是對方說的也同樣吸引著他，因為他對林安的過去，真的算是一無所知。他不知道為什麽查不到林安的家庭背景，為什麽林安能夠認識省財政廳廳長的女兒……
他真的很想要了解林安。
“好。”虞子曦答應了他。
“那就去附近的咖啡廳吧。”
虞子曦沒說什麽，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顧達也跟著上來。
到了咖啡廳，顧達問他要不要飲料，虞子曦搖了搖頭，顧達看對方一副著急的樣子，也就沒再廢話，直奔主題。
“林安有心臟病，這事你知道嗎？”
“嗯。”虞子曦點了點頭。
“他這心臟病是先天性的。林安六歲的時候，醫生打開他的胸腔說沒救了，不過七年後，他有幸接受了換心手術，說‘有幸’可能不太對，因為移植的是一顆死刑犯的心臟。”
“死刑犯？”虞子曦皺了皺眉，原來林安一開始說的都是真的……
虧他還能用那麽不以為意的口氣。
“嗯，一個殺了別人一家五口的死刑犯。”顧達從口袋裏掏出香煙盒，抽出一根香煙，“林安最他媽惡心這個，他說這種東西太臟。所以手術後也一直很厭惡自己，後來也就沒學好了，成天跟一幫流氓混，我也算是其中之一吧，原因可能就是這個。”顧達的眼神中帶著些許自嘲。
“這裏禁煙。”虞子曦好心地提醒他。
“不好意思。”顧達笑笑，把香煙裝回煙盒，繼續說道，“省財政廳廳長陳健民，你應該知道。”
“嗯。”
“他是林安的父親，沒想到吧？”
“……！”虞子曦驚訝地看著對方，他怎麽都沒想到陳健民居然是林安的父親？！聽到對方說到陳健民的時候，他本以為他是林安的女朋友的父親而已，原來根本是自己想錯了，“那陳曉優……是林安的妹妹？”
顧達點了點頭：“陳健民是個很重面子的人，怎會容許自己兒子不學好？所以就給錢讓林安一個人出去住，林安當然不會和他廢話什麽。不過陳曉優只能算林安同父異母的妹妹，他母親在他年幼時就去世了，陳健民就娶了陳曉優的母親，還帶來了他們的私生女，就是陳曉優了。林安一開始很討厭他們三個，於是就跟著他的亡母一起姓林。不過他妹妹對他倒很不錯，久而久之林安也接受了她，把她當成了世上唯一的親人。”
小混混的身世真的不太好，難怪他會羨慕自己有家人愛著了……
以後我做你的家人，我關心你。虞子曦在心裏默默發誓。
“再後來林安和黑道混了以後，陳健民就擔心他會影響自己的政治地位，虞先生你應該也知道政界的水有多深，所以他就把林安趕了出去，銷毀了他的所有檔案，憑那種人的手腕肯定不成問題。”
怪不得他怎麽也查不到林安的背景……
虞子曦想起了以前送林安去賓館的事情，小混混連身份證都是假的。他也許根本無法證明，自己真真切切地活在這個世上，所有存在的痕跡都被無情地毀掉。
顧達又接著說：“林安的錢都是陳健民給的，陳健民對他說只要他惹了事不牽扯到自己頭上，出去也別說和他有關系，就能這麽供養林安一輩子。有時候我挺羨慕來著，啥都不幹就有大把的錢，林安也一直他媽的和我得瑟這事，不過我看得出來他根本不想要什麽錢。”
聽完顧達的話，虞子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他第一次知道小混混的過去，居然是這麽的讓人心疼。而林安自己從來沒有和他提過。小混混就像是一枚未成熟的繭，外表看上去和常人無異甚至更加牢固，剝的時候也不會發現什麽問題，但到最深處卻是鮮血淋漓。
這樣的小混混，才更加需要他珍惜。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虞子曦問顧達。
顧達笑笑：“因為某種意義上你也算是我的情敵。”
“什麽意思？”
“林安前幾天來找過我，和我說，他喜歡你。”
“……喜歡我？”
“啊，雖然很不服氣，但他就是這麽說的。虞子曦，林安這小子，人真的不壞。”
“我知道。”虞子曦笑了笑。
小混混居然也喜歡他……
虞子曦覺得沒有什麽事會比這更能讓他激動。
聽藍末說的時候他或許還不信，但現在顧達也這麽說——
看來是沒錯了。
林安，你就這麽沒勇氣告訴我？
讓我好等！
“顧先生，我有事要走了。去……找林安。”虞子曦邊說邊站了起來。
“祝你好運。”顧達的臉上帶著有些釋懷的笑。
“謝謝。”虞子曦奔出了咖啡店。
他從來沒有比現在還急切地想要見到林安，想要擁抱他，吻他。
想要告訴他，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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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曦坐在自己的臥室裏，他把林安能去的地方都想到了，可正因這樣他才發現，原來他和林安的交集無非只有昏暗的街道、浮華的酒吧和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醫院了。最後唯一剩下的，就是這幢別墅，這間給對方留下不美好回憶的臥室。
原來他從來沒有給過林安哪怕一點點的幸福。
床頭櫃上擺放著和林安的合影，那是在林安住院期間帶他出去照的。後來他去拿照片，照相館卻說只印了一張，想想也好，要是給了小混混，估計沒幾天就給弄丟了。
林安其實很上鏡。照片裏的他和平常一樣帥氣，純白色的襯衫配上藍色微帶褶皺的牛仔褲，比陽光還要幹凈。背景是虞子曦自己選的，大海和天空是不一樣的藍，很美。
藍色象征著深遠，象征著——
他們深遠的未來。
林安……
你到底在哪……
你就這麽喜歡躲我……
混混果然就是沒有良心……
虞子曦苦笑了下。
“子曦。”外面有人敲了敲門。
“爸……”虞子曦回過神來，“請進吧。”
虞決推開門走了進來，走到虞子曦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在想什麽？”
“沒什麽。”虞子曦搖了搖頭。
“我聽叢赫說，這幾天你都沒去上班？怎麽回事？身體不舒服嗎？”虞決關切地看著他。
“沒有，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這可不像你啊，你的價值觀裏不都是事業為重嗎？”
“……”
是啊，不像他，太不像了。
因為小混混，虞子曦已不是真正的虞子曦。冷情的他，慢慢地被心中的那個人改變。這種變化是讓人欣慰的，但同時，又是疼痛的。
虞決也沒說什麽，偶然間看到床頭櫃上虞子曦和另外一個青年的合照。這個青年，虞決分明記得，就是來過自家別墅的林安！
自己的兒子怎麽會和他有合照？虞決皺了皺眉。“子曦，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
虞子曦也再次回頭望了眼合照，蹙著眉頭：“爸……”
“我問你，你怎麽會和林安那種混混有合照？！”虞決的口氣中帶著怒火。
“爸你聽我說。”虞子曦遲疑了下，雖然不知道現在告訴他父親合不合適，但畢竟這事遲早會被爸知道，他再隱瞞，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對小混混的不尊重吧。下定了決心以後，虞子曦對虞決說：“林安……是我喜歡的人。”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虞決吃了一驚，“虞子曦，你身為我的兒子，居然去喜歡個男人！還是混黑道的！”
“林安他本性並不壞！”
“我不管，這事我不會同意！”虞決似乎是鐵了心。
“……”虞子曦沈默著，平覆了下心情，再次開口：“爸，我不是找你商量，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改變的事實。”
“虞子曦，你別忘了你是個律師，律師的本職是什麽？是維護法律！”
“這和我是什麽職業沒有關系，哪怕我是警察，我也依舊會喜歡林安。”
虞決冷哼了聲：“這事要是傳了出去，你還有什麽前途可言？你叫我的臉往哪擱！”
“我很抱歉讓你蒙羞，爸。”虞子曦皺皺眉，微微低下了頭，“你一直都是我最敬重的人，所以我只希望你也同樣能尊重我。”
“……”虞決被說得怔了怔，“子曦，你居然這麽不理性，我很失望。”
虞子曦淡淡地笑了笑：“理性固然好，可人的一生如果不感性一次，不是很沒意思嗎？”
“……”
“爸，你當初違背爺爺的話，放棄繼承家業去上警校的時候，不也很不理性嗎？”
“我那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和你不同。”虞決轉過頭去，沒有再看虞子曦。
“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也是經過仔細考慮的呢？我是真的喜歡林安，他也不是你們想象得那麽渾，他……真的有很多讓我驕傲的地方。”
因為林安本身，就是他的驕傲。
“能讓你為了他和我頂嘴，是挺值得驕傲的。”
“爸……”虞子曦苦笑了下，看來爸還是不可能接受這樣的關系。
“你不用再說什麽了。”
“……”
“……”
一時之間，沈默籠罩了整個房間，氣氛有點僵硬。
“子曦，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嗯。”
“那你還這麽任性？”
“我從不任性。”
虞決眉頭緊蹙，沈思良久才再次開口。“你和林安間的感情，爸真的不懂，所以也不會認可。”虞決頓了頓，又接著說：“但是你身為我的兒子，我還是……願意相信你的判斷力。”
“爸……”虞子曦擡起頭來驚訝地看著虞決。
對方肯這麽說，意思就是不反對了？
虞決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這並不是說我就會接受林安，我只是讚同你的那句話，沒有感性過的人生，枉為一生。”
虞子曦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麽，他真的沒想到一向保守的父親，居然就這麽同意了。
“林安人在哪？”虞決問。
“我……沒找到他。”小混混根本是在成心躲著他。
“這幾天你一直在找他所以才沒去工作？”
“嗯。”
“真沒出息……”虞決雖然這麽說著，口氣中卻似乎沒有責備的意思。
“……”
“他在拘留所，我前幾天去視察的時候看到的。原因是聚眾鬥毆，你可得管管他，別再讓他出去惹事。”
虞子曦楞了楞。
拘留所？
小混混可真夠能折騰的！
然而等虞子曦反應過來以後心中完全被去見林安的沖動占據，拿起桌子上的鑰匙就往外奔。冷靜如他，在遇到林安的事上，還是一點轍都沒有。
沖到門口的時候，虞子曦收住了腳，回過頭對虞決說：“爸，謝謝你。”
“行了，你快去吧。”虞決擺擺手。
虞子曦沒再猶豫，奔出了門。
虞決在背後看著他匆忙的身影，嘆道：“希望我沒有做錯才好……”
虞子曦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卻看到門口站著一個有些滄桑的中年男子，抽著煙，看樣子是在等待著誰，虞子曦皺皺眉，問：“先生，你是……”
對方聞聲轉過頭來，笑了笑：“虞子曦吧？我是顧達，林安的……朋友。”
“有什麽事嗎？”
“我想和你聊聊，關於林安的過去。”顧達掐滅香煙，把煙頭扔到地上。
虞子曦猶豫了起來。老實說，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拘留所把小混混找回來。但是對方說的也同樣吸引著他，因為他對林安的過去，真的算是一無所知。他不知道為什麽查不到林安的家庭背景，為什麽林安能夠認識省財政廳廳長的女兒……
他真的很想要了解林安。
“好。”虞子曦答應了他。
“那就去附近的咖啡廳吧。”
虞子曦沒說什麽，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顧達也跟著上來。
到了咖啡廳，顧達問他要不要飲料，虞子曦搖了搖頭，顧達看對方一副著急的樣子，也就沒再廢話，直奔主題。
“林安有心臟病，這事你知道嗎？”
“嗯。”虞子曦點了點頭。
“他這心臟病是先天性的。林安六歲的時候，醫生打開他的胸腔說沒救了，不過七年後，他有幸接受了換心手術，說‘有幸’可能不太對，因為移植的是一顆死刑犯的心臟。”
“死刑犯？”虞子曦皺了皺眉，原來林安一開始說的都是真的……
虧他還能用那麽不以為意的口氣。
“嗯，一個殺了別人一家五口的死刑犯。”顧達從口袋裏掏出香煙盒，抽出一根香煙，“林安最他媽惡心這個，他說這種東西太臟。所以手術後也一直很厭惡自己，後來也就沒學好了，成天跟一幫流氓混，我也算是其中之一吧，原因可能就是這個。”顧達的眼神中帶著些許自嘲。
“這裏禁煙。”虞子曦好心地提醒他。
“不好意思。”顧達笑笑，把香煙裝回煙盒，繼續說道，“省財政廳廳長陳健民，你應該知道。”
“嗯。”
“他是林安的父親，沒想到吧？”
“……！”虞子曦驚訝地看著對方，他怎麽都沒想到陳健民居然是林安的父親？！聽到對方說到陳健民的時候，他本以為他是林安的女朋友的父親而已，原來根本是自己想錯了，“那陳曉優……是林安的妹妹？”
顧達點了點頭：“陳健民是個很重面子的人，怎會容許自己兒子不學好？所以就給錢讓林安一個人出去住，林安當然不會和他廢話什麽。不過陳曉優只能算林安同父異母的妹妹，他母親在他年幼時就去世了，陳健民就娶了陳曉優的母親，還帶來了他們的私生女，就是陳曉優了。林安一開始很討厭他們三個，於是就跟著他的亡母一起姓林。不過他妹妹對他倒很不錯，久而久之林安也接受了她，把她當成了世上唯一的親人。”
小混混的身世真的不太好，難怪他會羨慕自己有家人愛著了……
以後我做你的家人，我關心你。虞子曦在心裏默默發誓。
“再後來林安和黑道混了以後，陳健民就擔心他會影響自己的政治地位，虞先生你應該也知道政界的水有多深，所以他就把林安趕了出去，銷毀了他的所有檔案，憑那種人的手腕肯定不成問題。”
怪不得他怎麽也查不到林安的背景……
虞子曦想起了以前送林安去賓館的事情，小混混連身份證都是假的。他也許根本無法證明，自己真真切切地活在這個世上，所有存在的痕跡都被無情地毀掉。
顧達又接著說：“林安的錢都是陳健民給的，陳健民對他說只要他惹了事不牽扯到自己頭上，出去也別說和他有關系，就能這麽供養林安一輩子。有時候我挺羨慕來著，啥都不幹就有大把的錢，林安也一直他媽的和我得瑟這事，不過我看得出來他根本不想要什麽錢。”
聽完顧達的話，虞子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他第一次知道小混混的過去，居然是這麽的讓人心疼。而林安自己從來沒有和他提過。小混混就像是一枚未成熟的繭，外表看上去和常人無異甚至更加牢固，剝的時候也不會發現什麽問題，但到最深處卻是鮮血淋漓。
這樣的小混混，才更加需要他珍惜。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虞子曦問顧達。
顧達笑笑：“因為某種意義上你也算是我的情敵。”
“什麽意思？”
“林安前幾天來找過我，和我說，他喜歡你。”
“……喜歡我？”
“啊，雖然很不服氣，但他就是這麽說的。虞子曦，林安這小子，人真的不壞。”
“我知道。”虞子曦笑了笑。
小混混居然也喜歡他……
虞子曦覺得沒有什麽事會比這更能讓他激動。
聽藍末說的時候他或許還不信，但現在顧達也這麽說——
看來是沒錯了。
林安，你就這麽沒勇氣告訴我？
讓我好等！
“顧先生，我有事要走了。去……找林安。”虞子曦邊說邊站了起來。
“祝你好運。”顧達的臉上帶著有些釋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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