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大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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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大雨沒有征兆地傾瀉下來，天色也瞬間變得灰暗。
虞子曦望著蜷在角落裏，連頭都沒露出來的林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叫焦躁的情緒。
以前也是在這樣的雨中，這個栗發美青年按響了他家的門鈴。
他打著傘，對方則全身濕透地站在他面前，兩個人的眼神相碰，就仿佛註定了今後的一切。
“咚咚咚”，門被敲響，叢赫推門進來，看到了房間裏的狀況，微微怔了一下。
“大少爺，二少爺他……沒找到。”
雖然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虞子曦還是沒來由地感到煩躁。虞逸是他的親弟弟，兩人平時的關系也很好，現在弟弟被人弄得不知去向，他當然會著急。
還是直接去問林安好了……
虞子曦再次看向角落，被薄被蒙著的人微微顫抖著，看起來應該是醒著，虞子曦走向林安，目光中狠厲閃過。
“林安，我弟弟到底在哪裏？！”虞子曦粗暴地扯掉被子，伸手想讓林安把頭擡起來看著他，卻觸到了對方被汗水浸濕的頭發。
“唔……”林安輕輕地呻/吟一聲，右手撫著左胸的位置，無力地彎著腰，雙目緊閉，十分痛苦。
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虞子曦承認自己剛剛做得真的是很過火，但應該還不至於痛成這樣。
“林安……”虞子曦伸手推了推林安的肩膀，對方的皮膚上傳來冰冷的觸感。
怎麽回事……
看著林安異常蒼白的臉色，虞子曦的心中升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和大汗淋漓的額頭。果然，都是冰冷的……
難道……
緊緊撫住的左胸，痛苦到極致的輕顫，這一切似乎都是……
不會吧？
林安有心臟病？！
怎麽可能……
雖然不可思議，虞子曦還是猛然想起了林安胸前的刀疤。
原來，那根本不是被人砍的，而是……
“叢赫，快找下林安的衣服裏有沒治心臟病的藥！”虞子曦的聲音很是焦急。
叢赫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馬上撿起地上的襯衫和牛仔褲翻找口袋裏的東西。
虞子曦讓林安靠在他的懷裏，看著叢赫的動作。
手機和錢包都被翻了出來，卻唯獨沒有最重要的東西。
“該死！快叫救護車！不，送他去醫院！”虞子曦也慌了神，匆忙用薄被將林安裹好，一把抱起他往樓下奔去。
叢赫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慌張的虞子曦，皺著眉頭跟著跑下樓。
“叢赫，快點！”邁巴赫飛馳在路上，滂沱的大雨不停從車窗上流下，後座上的男子眉宇間全是焦急。
“大少爺，這已經是最快了。”
虞子曦光火地錘了下車窗，沒有再回答，低下頭輕輕撥弄頭擱在他膝蓋上的青年栗色的頭發，青年一動不動，似乎是失去了意識。
林安，你可別死了！
就算是為了我弟弟你也別死！
才幾分鐘的路程，虞子曦卻覺得有一年那麽久。
看著林安被推進搶救室，他的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有點……痛苦。
醫生拿著手術單來叫虞子曦簽字，紙張上的“家屬”兩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記得小混混和他說過，他沒有父母……
虞子曦接過手術單，提起筆在上面簽下了他的名字，很帥氣的簽名，但細看還是能感受到簽字人的慌亂。
醫院的走廊裏瞬間只剩下了虞子曦和叢赫，兩個高大的男人此時都沈默地坐著，只是，一個心中焦躁地失去了平時的冷靜，一個還是淡然得內心古井無波。
“嘀嘀嘀——嘀嘀嘀——”，手機聲響起，回蕩在安靜的走廊中。
“大少爺，你的手機響了。”叢赫瞥了眼沒有動作的虞子曦，提醒道。
虞子曦皺皺眉，掏出手機。
來電顯示是居然虞逸……
虞子曦猶豫了下，按了接聽。
“餵……”
“哥，你現在有空沒？”虞逸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絲毫異常。
“小逸？！”虞子曦很驚訝。
“啊？哥你怎麽了？幹嘛這麽激動？”虞逸覺得他哥哥今天有點奇怪。
“你……沒事？”
虞逸“噗哧”笑了起來：“我會有什麽事啊？我剛才和藍末在酒吧喝酒。”
虞逸沒事？
林安……在騙他？
為什麽……
“林安呢？！你今天見過林安沒？！”虞子曦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多大的錯誤。
虞逸支吾了下，說：“那小子啊……我確實見過他，不過我什麽都沒和他說。”虞逸擔心林安把他喜歡哥哥的事情說出來。早知道當初不告訴他就好了！
“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混混能把我怎麽樣啊，我們沒聊幾句他就走了。不過那家夥挺夠意思的，走的時候還給我留了瓶Johnnie Walker。”虞逸的口氣倒是很輕松，“對了，哥你來接我吧。我在……”
“你和叢赫說，讓他去接你。”虞子曦打斷了他的話，把手機遞給叢赫。
他的心裏，現在很不平靜，很痛。
原來，小混混根本沒有對虞逸做什麽……
他敢那麽說，完全是料定了自己不會給虞逸打電話。
不，是完全篤定自己會相信，他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誰叫我渾呢。”
林安經常這麽說，虞子曦還能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眼睛裏故做出來的笑意。
他甚至還要他不要總是這麽看自己。
而現在，虞子曦自己，才成了那個真正看不起林安的人。
Carol說得沒錯，有時候太執著未必是好事。
他都幹了什麽啊……
把林安壓在身下，狠狠地、肆意地貫穿他。
看著他咬著嘴唇忍耐，內心的欲望卻更加勃發，完全不顧他疼得顫抖的身體。
把他僅有的尊嚴與驕傲碾碎。
虞子曦，你才是個敗類！
窗外的雨逐漸停了下來，天空也變得亮堂了。
雨後的空氣分外清新，嫩綠的小草上還沾著晶瑩的雨珠。慢慢地匯聚到一起，然後，“啪嗒——”，從不堪重負的葉片上滴落在地。
虞子曦一個人站在手術室前。
從林安被推進去，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
這一個多小時，他過得比一生還要漫長。
心很痛，很自責。
很……恨自己。
他幹嘛要那麽沖動。
幹嘛要為了所謂的正義就要去傷害林安。
這種事，很重要嗎？
會比心裏那個人……還重要嗎？
虞子曦看著窗外雨過天晴的景色，皺起了眉頭。
餵，林安，你別死啊……
就算是為了你自己……
就算是……為了我。
林安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虞子曦先看到的是他閉著眼，憔悴而又蒼白的臉。
還好……
虞子曦稍稍松了口氣，走到林安旁邊。
只是這安靜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小混混了。
虞子曦伸手摸了摸林安柔軟的頭發，動作小心得就像是在撫摸什麽珍貴的東西。然後目送著林安被推進普通病房，淡淡的眸子中透出柔和的光。
“醫生，他……很嚴重嗎？”虞子曦轉身過去問跟在後面的醫生，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對方是個年逾五十的男人，眼角的眼紋很重，但那雙小小的眼睛給人以精明睿智的感覺。他摘下口罩和頭罩，露出黑白相間的短發，嘴唇上方的胡茬也未刮凈。
“虞先生？”醫生打量了下虞子曦。
“是。林安他怎麽樣了？”虞子曦不想過多和對方糾結他的姓氏問題，偏偏這個老醫生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別著急嘛，我姓郭，林安的手術是我做的。”郭醫生對著虞子曦笑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那小子命硬，啊不，我是說……暫時死不了。”
虞子曦皺皺眉：“什麽意思？”
“他心臟病應該也不是第一次犯了，雖然你們送來得有點晚，不過所幸沒什麽大問題。”郭醫生的口氣倒是很輕松。
虞子曦心中沈重的石頭落了下來，不過即使對方這麽說，他還是免不了對自己進行又一番責備。都是因為他，林安才會那麽痛苦……
“不過，年輕人嘛，心態還是平和點的好。”郭醫生的語氣似乎有點改變，“不管別人做了什麽，都不應該做出像這樣傷害他的事。畢竟再怎麽渾的人，他也是人啊。”
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麽，虞子曦有些窘迫地移開了目光。
他說的沒錯。
自己這回……真是錯得離譜。
林安，對不起……
“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虞子曦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問向郭醫生。
“隨意吧，別吵著病人就好。”郭醫生點了點頭。
虞子曦走到林安的病房門口，輕輕推開了門。
房間的墻壁刷得很白，給人以一種純凈的感覺。不過不光是墻，連空調、病床甚至掛點滴的支架都是白的，這樣的白，就有點不真實了。
好在病床上的人是真實的，那份焦慮與疼惜的心情，也是真實的。
虞子曦走近林安，對方正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閉著雙眼安靜地躺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層陰影。
很美。
虞子曦第一次覺得只有白色才適合林安，或許這樣純粹的顏色與心靈純潔的人更相配，但是他就是沒來由地覺得，林安就該是白色的。
因為白色是所有可見光的混合色。
像極了小混混，惡劣、敗家、喜歡玩弄他人，但同時，又是這樣的堅強、執著、讓人心疼。
他是……喜歡上林安了嗎。
不然，為什麽看到林安疼痛的表情，他也會痛呢？
明明一開始還是那麽厭惡他。
厭惡他拿著鞭子對著自己的貪婪，厭惡他不把別人當回事的兒戲，厭惡他為了女友跑來要求自己，厭惡他對自己的自輕自賤。
可是，這些厭惡，現在卻完全感受不到。
那麽，他是什麽時候開始覺得小混混也是一個不錯的人呢？
從他被鴻幫的人打得傷痕累累還要叫自己離開嗎？
還是那天在酒吧看到他不停灌路易十三時神傷的表情開始的？
又或者是在滂沱的雨中，兩人眼神相對的時候？
虞子曦不知道，但他就是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林安這個小混混。
真是沒救了。
餵，林安，快醒來吧……
我發誓不會再讓你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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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是在這樣的雨中，這個栗發美青年按響了他家的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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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門被敲響，叢赫推門進來，看到了房間裏的狀況，微微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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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虞子曦還是沒來由地感到煩躁。虞逸是他的親弟弟，兩人平時的關系也很好，現在弟弟被人弄得不知去向，他當然會著急。
還是直接去問林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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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我弟弟到底在哪裏？！”虞子曦粗暴地扯掉被子，伸手想讓林安把頭擡起來看著他，卻觸到了對方被汗水浸濕的頭發。
“唔……”林安輕輕地呻/吟一聲，右手撫著左胸的位置，無力地彎著腰，雙目緊閉，十分痛苦。
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虞子曦承認自己剛剛做得真的是很過火，但應該還不至於痛成這樣。
“林安……”虞子曦伸手推了推林安的肩膀，對方的皮膚上傳來冰冷的觸感。
怎麽回事……
看著林安異常蒼白的臉色，虞子曦的心中升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和大汗淋漓的額頭。果然，都是冰冷的……
難道……
緊緊撫住的左胸，痛苦到極致的輕顫，這一切似乎都是……
不會吧？
林安有心臟病？！
怎麽可能……
雖然不可思議，虞子曦還是猛然想起了林安胸前的刀疤。
原來，那根本不是被人砍的，而是……
“叢赫，快找下林安的衣服裏有沒治心臟病的藥！”虞子曦的聲音很是焦急。
叢赫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馬上撿起地上的襯衫和牛仔褲翻找口袋裏的東西。
虞子曦讓林安靠在他的懷裏，看著叢赫的動作。
手機和錢包都被翻了出來，卻唯獨沒有最重要的東西。
“該死！快叫救護車！不，送他去醫院！”虞子曦也慌了神，匆忙用薄被將林安裹好，一把抱起他往樓下奔去。
叢赫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慌張的虞子曦，皺著眉頭跟著跑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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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這已經是最快了。”
虞子曦光火地錘了下車窗，沒有再回答，低下頭輕輕撥弄頭擱在他膝蓋上的青年栗色的頭發，青年一動不動，似乎是失去了意識。
林安，你可別死了！
就算是為了我弟弟你也別死！
才幾分鐘的路程，虞子曦卻覺得有一年那麽久。
看著林安被推進搶救室，他的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有點……痛苦。
醫生拿著手術單來叫虞子曦簽字，紙張上的“家屬”兩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記得小混混和他說過，他沒有父母……
虞子曦接過手術單，提起筆在上面簽下了他的名字，很帥氣的簽名，但細看還是能感受到簽字人的慌亂。
醫院的走廊裏瞬間只剩下了虞子曦和叢赫，兩個高大的男人此時都沈默地坐著，只是，一個心中焦躁地失去了平時的冷靜，一個還是淡然得內心古井無波。
“嘀嘀嘀——嘀嘀嘀——”，手機聲響起，回蕩在安靜的走廊中。
“大少爺，你的手機響了。”叢赫瞥了眼沒有動作的虞子曦，提醒道。
虞子曦皺皺眉，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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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曦猶豫了下，按了接聽。
“餵……”
“哥，你現在有空沒？”虞逸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絲毫異常。
“小逸？！”虞子曦很驚訝。
“啊？哥你怎麽了？幹嘛這麽激動？”虞逸覺得他哥哥今天有點奇怪。
“你……沒事？”
虞逸“噗哧”笑了起來：“我會有什麽事啊？我剛才和藍末在酒吧喝酒。”
虞逸沒事？
林安……在騙他？
為什麽……
“林安呢？！你今天見過林安沒？！”虞子曦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多大的錯誤。
虞逸支吾了下，說：“那小子啊……我確實見過他，不過我什麽都沒和他說。”虞逸擔心林安把他喜歡哥哥的事情說出來。早知道當初不告訴他就好了！
“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混混能把我怎麽樣啊，我們沒聊幾句他就走了。不過那家夥挺夠意思的，走的時候還給我留了瓶Johnnie Walker。”虞逸的口氣倒是很輕松，“對了，哥你來接我吧。我在……”
“你和叢赫說，讓他去接你。”虞子曦打斷了他的話，把手機遞給叢赫。
他的心裏，現在很不平靜，很痛。
原來，小混混根本沒有對虞逸做什麽……
他敢那麽說，完全是料定了自己不會給虞逸打電話。
不，是完全篤定自己會相信，他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誰叫我渾呢。”
林安經常這麽說，虞子曦還能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眼睛裏故做出來的笑意。
他甚至還要他不要總是這麽看自己。
而現在，虞子曦自己，才成了那個真正看不起林安的人。
Carol說得沒錯，有時候太執著未必是好事。
他都幹了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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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咬著嘴唇忍耐，內心的欲望卻更加勃發，完全不顧他疼得顫抖的身體。
把他僅有的尊嚴與驕傲碾碎。
虞子曦，你才是個敗類！
窗外的雨逐漸停了下來，天空也變得亮堂了。
雨後的空氣分外清新，嫩綠的小草上還沾著晶瑩的雨珠。慢慢地匯聚到一起，然後，“啪嗒——”，從不堪重負的葉片上滴落在地。
虞子曦一個人站在手術室前。
從林安被推進去，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
這一個多小時，他過得比一生還要漫長。
心很痛，很自責。
很……恨自己。
他幹嘛要那麽沖動。
幹嘛要為了所謂的正義就要去傷害林安。
這種事，很重要嗎？
會比心裏那個人……還重要嗎？
虞子曦看著窗外雨過天晴的景色，皺起了眉頭。
餵，林安，你別死啊……
就算是為了你自己……
就算是……為了我。
林安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虞子曦先看到的是他閉著眼，憔悴而又蒼白的臉。
還好……
虞子曦稍稍松了口氣，走到林安旁邊。
只是這安靜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小混混了。
虞子曦伸手摸了摸林安柔軟的頭發，動作小心得就像是在撫摸什麽珍貴的東西。然後目送著林安被推進普通病房，淡淡的眸子中透出柔和的光。
“醫生，他……很嚴重嗎？”虞子曦轉身過去問跟在後面的醫生，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對方是個年逾五十的男人，眼角的眼紋很重，但那雙小小的眼睛給人以精明睿智的感覺。他摘下口罩和頭罩，露出黑白相間的短發，嘴唇上方的胡茬也未刮凈。
“虞先生？”醫生打量了下虞子曦。
“是。林安他怎麽樣了？”虞子曦不想過多和對方糾結他的姓氏問題，偏偏這個老醫生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別著急嘛，我姓郭，林安的手術是我做的。”郭醫生對著虞子曦笑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那小子命硬，啊不，我是說……暫時死不了。”
虞子曦皺皺眉：“什麽意思？”
“他心臟病應該也不是第一次犯了，雖然你們送來得有點晚，不過所幸沒什麽大問題。”郭醫生的口氣倒是很輕松。
虞子曦心中沈重的石頭落了下來，不過即使對方這麽說，他還是免不了對自己進行又一番責備。都是因為他，林安才會那麽痛苦……
“不過，年輕人嘛，心態還是平和點的好。”郭醫生的語氣似乎有點改變，“不管別人做了什麽，都不應該做出像這樣傷害他的事。畢竟再怎麽渾的人，他也是人啊。”
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麽，虞子曦有些窘迫地移開了目光。
他說的沒錯。
自己這回……真是錯得離譜。
林安，對不起……
“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虞子曦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問向郭醫生。
“隨意吧，別吵著病人就好。”郭醫生點了點頭。
虞子曦走到林安的病房門口，輕輕推開了門。
房間的墻壁刷得很白，給人以一種純凈的感覺。不過不光是墻，連空調、病床甚至掛點滴的支架都是白的，這樣的白，就有點不真實了。
好在病床上的人是真實的，那份焦慮與疼惜的心情，也是真實的。
虞子曦走近林安，對方正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閉著雙眼安靜地躺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層陰影。
很美。
虞子曦第一次覺得只有白色才適合林安，或許這樣純粹的顏色與心靈純潔的人更相配，但是他就是沒來由地覺得，林安就該是白色的。
因為白色是所有可見光的混合色。
像極了小混混，惡劣、敗家、喜歡玩弄他人，但同時，又是這樣的堅強、執著、讓人心疼。
他是……喜歡上林安了嗎。
不然，為什麽看到林安疼痛的表情，他也會痛呢？
明明一開始還是那麽厭惡他。
厭惡他拿著鞭子對著自己的貪婪，厭惡他不把別人當回事的兒戲，厭惡他為了女友跑來要求自己，厭惡他對自己的自輕自賤。
可是，這些厭惡，現在卻完全感受不到。
那麽，他是什麽時候開始覺得小混混也是一個不錯的人呢？
從他被鴻幫的人打得傷痕累累還要叫自己離開嗎？
還是那天在酒吧看到他不停灌路易十三時神傷的表情開始的？
又或者是在滂沱的雨中，兩人眼神相對的時候？
虞子曦不知道，但他就是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林安這個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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