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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大結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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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脈。

“怎麽樣?”朱臨溪焦急地詢問,“寶妹有沒有事?”

“目前看王妃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有些體虛。待會兒我給王妃開些補藥,讓下面人給王妃熬好後喝下。”

“那還有沒有別的需要註意的?比如說食補?”朱臨溪問。

沒待孫巧易回答他,王姒寶先皺著眉道:“這個過後再說吧,我現在真的什麽都吃不下。”

“那也要吃啊!”朱臨溪滿是心疼地看著她。

“等過後我自會吃的,先照顧安哥兒要緊。”王姒寶隨後看向孫巧易,“安哥兒什麽時候能退熱?”

“先喝藥看看吧。如果還不降的話,咱們再另外想辦法。”

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結果朱元安在喝過藥後非但沒有降溫,還越來越熱。小臉憋得通紅,卻沒有一絲的汗。

這裏沒有體溫計,完全是有一種熱是你娘覺得你熱。朱元安體溫就全靠王姒寶隨時伸手去摸,摸出來的。這次也不等孫巧易開方子,王姒寶直接命人把酒拿來。隨後用巾帕蘸著酒一遍又一遍給朱元安擦拭。

一直忙活到天亮,朱元安開始大量出汗,熱漸漸往下退。可因為出汗太多,他身上穿的衣褲、被褥很快就濕透了。王姒寶趕忙吩咐人去打溫水,先是用溫水將他身上汗液擦幹,然後給他換上幹凈衣褲和被褥。

可很快新換上的衣褲和被褥又被朱元安出的汗浸透,王姒寶不厭其煩再次給他用溫水擦拭幹凈後,再換上新的,這樣前前後後折騰數次,朱元安總算是平穩。

這最難的第一關,算是被朱元安度了過去。隨之而來是朱元安沒有胃口,吃什麽吐什麽。

“娘,孩兒能不能不吃東西?”朱元安神情懨懨,狀態較前一日更加不好。

“不行。”王姒寶立馬反對,“如果不吃東西,你身體會扛不住。”

朱元安可憐巴巴道:“可是孩兒這吃了就吐更難受啊!”

“這樣吧,娘想別的辦法。”

什麽休克之類的她並不太懂,但朱元安出了大量的汗,又吐了那麽多,肯定要補液,還要大量的補液。如果沒記錯,醫院給病人輸液用的是葡萄糖和生理鹽水,於是王姒寶叫人給弄了很多溫糖水,還搭配著溫鹽水讓朱元安不能喝也要強喝。

雖然他仍舊是喝完了就吐,但好在還會有一部分被吸收。就這樣折騰了兩天後,朱元安又平穩度過了第二個危險階段,可以進食些清粥和小菜。

再接下來他的病情有所反覆,發了點熱,也出現了惡心、嘔吐,但卻不如之前那般來勢洶洶。

有過經驗的王姒寶對此應對自如,加上朱元安的極力配合,很快癥狀就得到緩解。

又觀察了幾日,朱元安沒有再出現上述癥狀後,孫巧易欣喜地向大家宣布,朱元安康覆了。

“安哥兒真的沒事兒了嗎?”王姒寶聽到這個消息後,眼淚在眼圈直打轉,那是欣喜的淚水。

寶珠院一眾也是欣喜異常,老天爺保佑,好在小世子沒事兒。

“小世子多虧有王妃在旁照顧。”孫巧易由衷道,“如果不是用了王妃的一些方法,小世子未必能恢覆得這麽快。”也未必能躲過一劫。這是孫巧易沒有說出口的話。

這在孫巧易看來就是個奇跡。是有人得了瘟疫能治好,朱元安的病情確實沒有那麽嚴重,但像這麽快就能治好,還沒有留下後遺癥的實在是極少數。

番外十六

番外十六

寶珠院另外還創造了一個奇跡。就是除了與王栩接觸最多,還和王栩一起吃過飯,抵抗力最弱的朱元安外,竟然沒有再發現任何人染上瘟疫。這說明寶珠院中做的那些防護措施十分有效。

再有,用酒降溫孫巧易知道,但強行喝糖水、喝鹹鹽水還是她生平第一次聽說,更是第一見。說實話,如果不是王姒寶強行讓朱元安喝那些的話,她根本就不能保證光靠她開的藥,朱元安能順利躲過這一劫。

孫巧易隨後就把這些天的觀察、用藥及王姒寶用的那些防護措施等等統統記在了一個本子上,隨後抄寫了一份交給王姒寶,讓她將這份珍貴的記錄派人傳遞給染上瘟疫的那幾個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得到幫助。

孫巧易並未貪功,在一些記錄旁著重標註是王姒寶提出和首創。但在王姒寶叫人重新抄錄時卻將這些全部去掉,把功勞完全歸在了孫巧易名下。

孫巧易記下的這些,王姒寶之前就派人悉數傳遞給文國公府的人。用了差不多相同舉措,並配合喝藥後,底子比較好的王栩很快康覆。於靈芝也保住了性命,但很可惜,她肚中的孩子並沒有保住。

王姒寶在聽王裕洵告訴她後,眼中蓄滿了淚,滿是對那個小生命的不舍。此時寶珠院的警戒還沒有完全解除,王姒寶隔著院門朝王裕洵問道:“爹娘怎麽樣了?”相比較王栩夫妻而言,她更加關心她爹娘在得知重孫子沒了後會怎樣?畢竟二老年過六十,在這個時代已算高齡,真怕他們會有個三長兩短。

“這些天娘為你和安哥兒,以及栩哥兒兩夫妻的事兒擔心不已。但由於咱們家也有得瘟疫之人,大家就沒敢來看你和安哥兒。娘讓我跟你說一聲,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我知道。”王姒寶剛退下的眼淚又瞬間填滿了眼窩,“讓娘和爹操心實在是我的不該。”她知道她三哥雖然沒有提及她爹王子義,但她爹對她的愛絕對不會比她娘少。

王裕洵隨後又道:“雖然沒了重孫子他們心裏很難受,但聽說你和安哥兒平安無事後,已經好了很多。”

“那就好。”這些話讓王姒寶放心不少,“等過些天我和安哥兒能出去走動後,會一起去國公府看望二老。”

“那個……”王裕洵欲言又止。

“什麽?”王姒寶不解,“三哥你說話從來不吞吞吐吐,這又是為何?”

“下面的話也許我不該說。”王裕洵猶豫後道,“但我知道你喜歡聽,我說出來就當給你解悶兒吧。”

“好啊,好啊。”王姒寶瞬間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心。

“於氏孩子沒保住,除了大嫂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外,還聽說栩哥兒跟於氏大吵了一架,隨後就把兩個通房中的一個擡了妾室。”王裕洵話還沒說哇,臉已經緋紅,完全和朱元安前兩天發熱有一拼。如果不是王姒寶喜歡聽這些,打死他也不會說。

“真是愁人。”王姒寶的眉頭輕皺,“原本覺得於氏雖然出身差上一些,但人品不錯。誰能想到後來會發生了這麽多的事。”

這次更是因為於氏大哥兩夫妻,差一點害死了許多人。倒是聽說那兩夫妻命大,雖然還沒有完全好,但由於王栩派人救治及時,也勉強保住了性命。

再說王栩的兩個通房,是當初趙氏答應王栩和於靈芝婚事的條件之一。另外,趙氏還打算給王栩納幾房妾室,後因為王姒寶祖父、母去世守孝耽擱下來。又因為於靈芝懷有身孕,為了自己未來大孫子,趙氏也沒有立刻張羅。

王裕洵臉色稍微正常後,笑了笑,“這些你知道就好,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是我告訴你的。“

“哈哈,我當然不會說了。”王姒寶心情瞬間好了許多,“我還要謝謝三哥呢。”她知道王裕洵之所以會提及此事,就是為了能讓她心情變好。

“今天來我還想問你,關於瘟疫的事你還有何獨到見解?”他把能想到的都盡量實施了,從目前看此次瘟疫算是有史以來控制得最好,也是最及時,另外死人也是比較少的。

“水源一定控制好不要被汙染,還有蚊蠅、老鼠、跳蚤等全部要滅掉,那些家夥可能會是傳播瘟疫的源頭。再有就是一定要讓村民註意清潔,勤洗手、勤洗澡。最重要的一點,得了疫病死掉的人要離著人群盡快燒掉。嗯……我目前能想到的就是這些。對了,”王姒寶隨後問道,“韶京瘟疫控制的如何了?定國和康國可有動作?”

“韶京的瘟疫目前控制的還不錯,但總有反覆,好了一撥,又很快冒出來一撥。相信用了你方法,那些得病的人能好得更快。另外也多虧你和二哥事先收購了大量藥材,不然藥材價格還不知道能翻幾番。再有定國和康國,尤其是定國聽說已經有人上書定皇攻打我國,但會不會立刻發兵還未可知?不過攝政王已經派人提前做好了準備。”

王裕洵對王姒寶提出的問題一一做出了回答。就如同她小時候,祖父曾告訴府中眾人,只要是她想知道的,大家都要詳細、耐心回答,絕對不能糊弄於她。

“嗯。”王姒寶笑著道,“其實有你們在,我本不應該操心這些,但沒有辦法,我打小起就是個愛操心的命。”

“咱們巴不得你能多操心一些,這樣有些事解決起來會出乎意料的容易。”

“你和三嫂……”得,她又瞎操心了。

“我們兩個就這樣了。”王裕洵倒是沒有隱瞞,“還是如同我之前對她所說,如果她想要離開,我隨時都可以成全她。”

“那如果你遇到心儀之人呢?”當初王裕洵完全是出於政治原因才選擇了康靈珊,王姒寶到現在還很心疼他。

王裕洵笑了笑,憑借著出眾的外貌,雖然奔四十的人,依舊能夠晃瞎一群小姑娘的眼。“你三哥我都這個歲數了,早就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再說,極哥兒都該成親了,我再談那些多丟人。”

“你一說極哥兒的婚事,我還想問問你的意見。”

番外十七

番外十七

“極哥兒這幾天沒少跑寶珠院來看我,但我這實在是不便,也就隔著門說了幾句。”王姒寶隨後繼續說道,“說起來那孩子的確是個好孩子,三哥將來不愁沒人供奉香火。”

“我知道他會是個好的。”王裕洵笑著道,“有你教導他我很放心。”又道,“至於他的婚事,你和韶王兩個人定就好。”他只是那孩子名義上的父親,那孩子跟寶妹絕對比跟他親。

“那我就依照自己的意思給他慢慢尋了?”王姒寶也沒客氣。

“好。”王裕洵的語氣十分寵溺。

“對了三哥,趙禦史的事兒你打算如何處理?”王姒寶忽然想起了這麽一號人。通過屬下回報,也知道他是因為柳舒雲的事才會參王棕。

“我看了你派人送的信。”王裕洵道,“趙禦史之前外放時雖然有貪墨之嫌,但卻無法定罪。”又道,“不過工部柳侍郎貪墨銀子,貽誤工期,以次充好雖然沒有釀成大禍,但證據確鑿,倒是可以直接治罪。”

“那柳侍郎的事你先按律處置,至於說趙禦史的事,我叫人再好好去查。”她就不信,已經有一些嫌疑的證據在手,那人還能一點都不露馬腳?

王裕洵輕點了下頭,“我也會叫人留意。”

在王裕洵離開寶珠院後,下意識往小路盡頭看去。剛剛他在和王姒寶交談時,遠遠瞥見那裏站著一個人,還是一個女子。因為距離遠,知道那人沒有上前是不想偷聽他和寶妹談話,因此並沒有過多防備。

這一瞥,看到一個熟人。王裕洵沖著孫巧易淡淡笑了笑,“孫國醫,謝謝你這些天不顧自己的安危給安哥兒診治。”

“王丞相,”孫巧易回以一笑,“這是我作為一個醫者本該做的事。”

“但還是要謝謝你。”王裕洵隨後無話,輕點了下頭從孫巧易身邊走過。

孫巧易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自嘲一笑,看來她確實是老了。除了仍舊會被他的樣貌和笑容所吸引外,早已沒了當初一見他就會產生的悸動。

王裕洵動作很快,第三天工部柳侍郎就因為貪墨銀子、貽誤工期、以次充好等罪名被罰俸一年,由工部侍郎直接扁為工部郎中,一下子降了好幾級。

可能是由於家裏的變動太大,竟然沒有人去管因為瘟疫被送到莊子上的柳舒雲。

“小姐,您根本就沒得瘟疫,他們實在是太欺負人了,偏要將您送到這裏。”小秀已經不止一次在柳舒雲面前抱怨。

“還能為何?”柳舒雲冷笑,“繼母能拿捏我的不就是我的婚事。”

馬氏怕柳舒雲因為上次的事入了王姒寶的眼,從而有機會嫁給王棕擋了柳舒心的道,於是借著瘟疫的事兒就將她送到莊子上。

一來借此能壞了她的名聲,一般大戶人家知道女方曾經得過惡疾,都不會願意娶;二來想要將她晾在莊子上一兩年,她就徹徹底底成為老姑娘,到時候想要再尋好人家比現在還要難。

另外她被送到莊子上,還是因為趙禦史得罪了文國公府,柳侍郎,不對,是柳郎中怕被牽連,不想和趙禦史結親,所以就默認了馬氏的這一做法。

“那咱們也不能在此幹等著啊!”小秀都快要急死了。

“現在不也挺好。”柳舒雲笑了笑,“起碼不用擔心嫁給趙禦史做繼妻了。”又道,“也不用待在韶京人心惶惶,怕染上瘟疫。”經過一兩次的事兒,她倒是看開了不少。

“那就等這場瘟疫結束後,您再去求老爺讓咱們回府。”

“到時候再說。”

主仆二人在屋內說著話,忽聽得外面有吵嚷聲。隨後聽到一男子揚聲道:“柳大小姐多有得罪,在下刑部郎中肖玉林。剛剛辦差時見到有賊人進到莊子,怕對小姐不利,懇請柳大小姐能行個方便,讓在下帶人搜查此地。”

肖玉林?攝政長公主的徒弟?倒是有過一面之緣,是個相貌俊美之人。“肖大人實在是抱歉,”柳舒雲道,“不是民女不配合大人們辦差,實在是因為民女得了疫病才被送到這裏養病,怕將疫病傳給幾位大人。”

“疫病?”這句話並不是肖玉林所說,而是一個發悶的聲音,緊接著一個黑衣人從床底下鉆了出來,“砰”的一聲破窗而出。

柳舒雲和小秀主仆二人見此情形都傻了眼,這麽大的活人是何時進來的?又是何時鉆到床下面的?

沒人管她們主仆怎麽想,肖玉林及他帶著的幾個人忽見一黑衣人從屋內破窗而出,立刻圍了上去與那人打鬥開來。

由於他們這一方人多,很快就將那黑衣人制服,並順手將其堵住嘴,捆綁起來。

做完這些,肖玉林沖著破窗的方向一拱手,“柳大小姐多有得罪,在下這就帶著人離開。”

“還要多謝肖大人才是。”柳舒雲隔著窗戶朝肖玉林雙膝彎了彎。

肖玉林一擡手,“不必。”又一抱拳,“告辭!”隨後一群人呼呼啦啦離開。

原本以為這只是個小插曲,沒想到肖玉林將人帶回去不到一天,就發現那個黑衣人得了瘟疫。

“難道是被柳家大小姐傳上的?”肖玉林的手下問。

“不會。”肖玉林搖了搖頭,“應該是這人之前就得了,不然不會這麽快就發病。”

“那柳家大小姐及那個莊子上的人豈不是危險了?”

肖玉林嘆了口氣,“先保住咱們這些人不被染上再說吧。”

“也對。”肖玉林手下苦笑道,“咱們與那人接觸的更多,確實更容易染上。”

在肖玉林被隔離期間,會時不時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兒,那張略帶驚慌失措的柔美面容也會時常浮現在眼前。

他這是怎麽了?看來虧心事不能做啊!說起來那天是他們故意將黑衣人引到那個莊子上的。這麽想著,出於補償,他叫來了自己的跑腿小廝。

“大人,有什麽事吩咐小的去做?”小廝隔著窗戶詢問。

“你叫人去韶京郊外原工部柳侍郎,也就是現在柳郎中的一處莊子上打聽一下柳家大小姐近況?”

番外十八

番外十八

“柳家大小姐?”小廝眼睛瞪得老大,“不會是大人看上那家小姐了吧?那可太好了,咱們老爺和夫人可都催您好多次了。可您偏偏要跟著文國公府眾人一起為安國公夫妻二人守孝,才耽擱了這麽些年。”

“想什麽呢?”如果不是隔著窗戶,肖玉林真想狠狠敲一下小廝的頭,“叫你去打聽就去打聽,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他的語氣可不太好。

之所王姒寶的幾個徒弟也為王姒寶祖父母守孝,一來是因為王姒寶的原因,二來因為王姒寶祖父當年也曾教導過他們。

“是是是,小的這就叫人去打聽。”作為一名合格的小廝該慫就得慫,“那大人您還有沒有別的事要吩咐?”

肖玉林想了想,他師父好像說這次瘟疫的預防十分關鍵。那他們是不是應該將黑衣人得了瘟疫的消息盡早告訴柳家大小姐,也好讓他們提早做些準備?

可轉瞬一想,柳家大小姐那天好像說她是因為得了疫病才去的莊子,那是不是就不用再通知她了?

於是肖玉林吩咐小廝只需打聽柳家大小姐近況就行。等小廝回報說柳家大小姐這些年過得並不好,繼母還多次拿捏她的婚事,這次更是借著瘟疫將人送到莊子上時,肖玉林有些傻眼了。

“你是說柳家大小姐並沒有得疫病?”肖玉林問。

“是。”小廝回道,“沒得。”

“那莊子上可有按照官府文書上所寫,對疫病進行防治?”

“嘿嘿,只是意思了意思。”

肖玉林一聽這話惱怒道:“怎麽能這樣糊弄官府?簡直就是陽奉陰違!”

“大人息怒!其實好多人家都是這麽做的。”

“他們是嫌命太長了吧!此次瘟疫可不是鬧著玩的!”

“有些人不就是總覺得和自己無關,所以才不上心嗎?”

怒歸怒,只盼著柳家大小姐運氣不會那麽背,就那麽一會兒的功夫就被染上瘟疫。於是還有些不放心的肖玉林就吩咐小廝過後隨時打探那個莊子的消息報給他。

小廝原本還以為肖玉林是對柳舒雲有別的小心思才會如此,畢竟跟了他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女子上心。結果在發現莊子裏的人相繼染上瘟疫後,換作小廝傻眼了。

等肖玉林知道這個消息,他已經解除隔離。於是闖了禍的他趕忙去求助王姒寶。此時寶珠院也解除了隔離,恢覆了正常生活。

一見面肖玉林哭喪著臉道:“師父,您得幫幫徒弟啊!”

王姒寶看著自家二徒弟竟然一副孩童狀,笑了笑,“說吧,你闖了什麽禍?”

“那個……”隨後肖玉林就把那天為了抓人將人引到柳家莊子,那人還在之前就染上瘟疫的事與王姒寶說了一遍。

“你是說,你在知道那個黑衣人得了疫病後,並沒有派人通知柳家?”王姒寶眉頭擰得很緊。

“徒兒不是以為柳家大小姐本身就得了疫病,所以無需再告訴嗎?”

“糊塗!簡直是糊塗!”王姒寶作為師父的派頭十足,“你都已經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就讓人多說那麽一兩句能死啊!”

“當時不覺得,可現在真的是要死人了。”據小廝回稟,柳家大小姐現在病得極重,而柳郎中及其繼妻馬氏對此置之不理,讓她及莊子上染上疫病的人自生自滅。

“如果這件事被人知道你頂多算是知情不報被罰幾個月的俸祿。”

“可徒兒過不去心裏這道坎。”這才是他今天來求助王姒寶最主要的原因,“師父,孫國醫才治好小世子,您能不能請她幫忙去給柳家大小姐看看?”

王姒寶眉頭皺得更緊,“如果我叫孫姐姐去,她一定會去。可那裏得疫病的人那麽多,一旦她被感染上不但我會感到內疚,對於咱們韶國來說,也將是一個巨大的損失。”隨後近乎呢喃道,“你說這樣做值得嗎?”

在她的認知裏醫生的本職是治病救人,但難道醫生的命就不值錢了嗎?在明知道會被染上瘟疫的前提下,還要讓他們去送命這樣做合理嗎?就這個問題困擾了王姒寶很久,而且在朝堂上也引發了不小的爭論。最後還是王裕洵想出的辦法暫時解決了這一問題,但卻不代表今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師父您說,如果醫生都怕染上瘟疫不肯給病人診治的話,那和沙場上的將士明知道會去送命死,而去做逃兵有何不同?”

是啊!肖玉林的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王姒寶。她只是從自己的角度去考慮這個問題,可她卻從來沒有問過人家醫者,還是有著極高尊嚴的孫巧易意見。

仔細想想,從這次瘟疫爆發開始,孫巧易一直積極做著各項工作。可見她自己也很想做出一些事,也想盡可能多去救治一些人。

另外,相比較於其他專業,要想醫術更加精湛,就更需要有大量的臨床實踐經驗。為了給後人積累更多寶貴的醫學經驗,讓後人少走彎路,也為了今後再有相同病癥時少死一些人,有一些犧牲是必然的,也是在所難免的。

醫者除了醫術,還要有醫德,更要有無私奉獻的精神。

於是王姒寶十分肯定道:“你說的對。我答應幫你去問孫姐姐,如果她肯去的話,我絕對不攔著。”

“多謝師父!”肖玉林對著王姒寶深鞠一躬。

“但你該受的罰還是要受的。過後自己主動將這件事向上面坦白,等著罰俸吧。”

“嘿嘿,罰俸徒兒還是能罰得起的。”肖玉林感覺壓著自己的一塊大石頭卸了下去。

“柳郎中不是想要讓那個莊子上的人自生自滅嗎?”

“是,”肖玉林點了下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那這件事因你而起,你該出點力就出點力,該給予一些補償就給一些。”

“徒兒明白。”如果他叫人家提早做出防範的話,那麽得病的只會是一兩個人,而不會像現在一整個莊子上的人無一幸免。多出來的這些救治費用,他的確是應該多出一些。

王姒寶隨後又道:“為了讓你少掏一點錢,我也會讓韶王敲打一下柳郎中。”

“多謝師父。”

番外十九

番外十九

朱臨溪向來寵妻如命,媳婦說啥立刻就去執行。

“柳大人本王很想問你,柳大小姐可是你親生骨肉?”翌日下朝,朱臨溪叫人將已經不用上朝的柳郎中叫到跟前。

“是。”柳郎中不解,“舒雲確實乃下官和亡妻的嫡親骨肉。”

“不是有句話叫‘虎毒不食子’嗎?那本王就不明白了,明明柳大小姐是你的親生骨肉,可你為何將其送到莊子上不管其死活?”

大熱的天因為朱臨溪的這句問話,柳郎中冷汗涔涔。“下官也是不想。”他替自己辯解,“可沒有辦法,誰讓小女染上了疫病呢?”

朱臨溪一挑眉,“可即使柳大小姐染上疫病也不能不治了啊!再有,你那莊子上可不是一人兩人染病,你現在的做法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們全部送死啊!”又嘖嘖道,“你這心可真夠狠的。”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哦?”朱臨溪一挑眉,“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說不是這個意思?”隨即又提高聲音道,“本王實在是不敢相信一個連家人都不管,連下人都不顧的人,會真的忠君愛民!依本王看,你這次得到的教訓著實有些輕了,應該直接罷黜才對!”

“下官知錯!下官知錯!”柳郎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下官這就命人去救治小女,去救治莊子上的人。”

畢竟是人家的家事,王姒寶的意思是能讓這人出點錢就出點錢,好讓肖玉林少賠點。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於是朱臨溪擺擺手,讓這人退下。

因為柳郎中這件事,朱永宏在次日早朝上還狠狠敲打了一下滿朝文武。另外根據王姒寶起頭,王裕洵補充並完善的奏折,在早朝上和文武百官一起重新討論醫者是不是應該參與瘟疫的救治?而國家對於這些醫者是不是應該給予相應的保障以及獎勵等等?

經過激烈地討論最後決定根據自願報名的原則,由一部分太醫和郎中組成臨時救治隊前往那幾個村子,在臨時搭建的救助站參與救治。詹事府則負責提供口罩、手套、帽子、隔離外衫等防護用品,盡量保證他們的安全。這批不畏生死前去救治的太醫和郎中也均會給予一定的獎勵,對於有特殊貢獻之人,還有可能加官進爵。

與此同時,還出臺了類似於戰場逃兵的處罰政策。這個處罰不只針對不服從調遣、違抗命令的太醫和郎中,還對一些商戶,尤其是藥鋪同樣適用。

再有對怕事兒、躲事兒不能勇於承擔責任的官員要給予加倍處罰。對於瞞報、漏報或者是像肖玉林這種因為疏忽犯錯的也制定了相應處罰規定。

還對本身得了疫病,卻故意將疫病傳染給他人者制定了刑法,查明屬實者斬立決。另外又對閑散如流浪人員加強了管理。

雖然對王裕澤這次果斷之舉給予了肯定,但卻不能說他做的一點毛病都沒有。如果今後都像他這樣行事,將不利於軍隊的管理。於是又根據這件事完善了軍法。

另外對一些商戶借機哄擡價格,不光規定了貨品上浮的價格上限,還制定了處罰金額。要說明的是,罰金要遠遠大於商戶所能賺到的錢,從而抑制了價格無休止的翻倍。

只因一場瘟疫,讓韶國又完善了許多法律和法規。這對於今後再出現類似事件提供了更多的依據,朱臨溪和王裕洵等人也因此變得更加忙碌。

原本王姒寶還以為實施起來會遇到很多阻力,可在這個權利高度集中的社會,除非是那些人不要命,才敢正面與皇權相對抗?

過後,韶京一些關閉的商鋪和藥鋪陸陸續續開張。攝政王府專門空出兩個莊子用來收治韶京中染上瘟疫卻無處可去之人。

種種舉措下來,讓總是反覆的瘟疫可算是得到了控制。因為救治及時、防護措施得當,此次瘟疫雖然發病快、感染率高,但在治愈率卻大大提高的同時,死亡率也相應降低了不少。

韶國一度陷入恐慌的局面很快穩定下來。原本蠢蠢欲動的定國還沒來得及發兵就偃旗息鼓。

柳家那個莊子由於朱臨溪的插手,柳郎中派人送去了不少的藥材。又怕因為莊子上的人隨意外出將瘟疫傳染給別人,以致於給他惹來禍事,他派人將莊子上的事上報給了官府,官府也及時派人將那裏封鎖。

因為怕染上瘟疫,柳郎中本人從始至終都沒有露臉。這導致下面的人陽奉陰違,把本該用在柳舒雲身上的藥,都用在了那些人自己的身上。

在肖玉林知道這個消息後勃然大怒,他親自陪同孫巧易一起去給柳舒雲診治。

“你們是什麽人?”有官兵上前攔住了肖玉林和孫巧易等人。

“我乃刑部郎中肖玉林,這位是孫國醫。”肖玉林道。

“原來是孫國醫和肖大人。”攔著他們的那人趕忙帶著人躬身失禮,“但不知二位帶著人來這裏所謂何事?”

“我們是奉了長公主的命前來為柳家大小姐及莊子上染上疫病的人診治。”肖玉林說著話,將王姒寶給的令牌掏了出來。

“可是二位大人應該知道,只要是進了這裏再想出來就很難了。”

“這我知道。”孫巧易輕點了下頭。等進去後要想出來,會被送到指定地點進行隔離,直到一個月後未見染病癥狀才能解除隔離。她又擡頭看向肖玉林,“肖大人可做好了準備?”

“在下已經向上峰稟報了此事,也和我師父說了此事。所以在下也沒有問題。”現階段為了瘟疫之事,各部職責劃分並沒有那麽嚴格。非常時期,肖玉林主動請纓去柳家莊子,上面的人自然沒有阻攔。

肖玉林隨後又道:“另外,我還留在外面十個跑腿的,有事可以和他們聯絡。他們也會為咱們送補給物品和藥材。”

“那就好。”孫巧易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

“是我師父想得周到才是。”

等他們一行人被放行,先是換上了防護裝備,隨後才去了柳舒雲住的院子。

番外二十

番外二十

小秀聽到來人後出門迎接。在聽有人介紹為首之人是肖玉林後,仿若見到了天神,眼淚不自覺就流了下來。

又因怕將瘟疫傳染給他們,小秀離著老遠朝肖玉林下跪,道:“肖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再這樣下去,她很快就要死了!”言罷,已經泣不成聲。

肖玉林一擡手,“你先起來,你不是也病著嗎?”

小秀緩了緩道:“奴婢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是小姐她命珍貴,不能就這麽死掉啊!”

“你先別著急,這位是孫國醫,是本官特意請來給你家小姐診治的。”肖玉林向小秀介紹了孫巧易。

雖然孫巧易全副武裝讓人看不清面孔,但小秀仍舊驚喜道:“啊?是那位頂頂有名的女國醫?那可太好了,我家小姐終於有救了。”

孫巧易卻道:“有沒有救並不好說,你家小姐在哪兒,先帶我去看看。”

“好好,奴婢這就帶您去。”

“那在下就不進去了,留在外面等著大國醫。”肖玉林一個外男實在是不方便進人家小姐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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