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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誰沒軟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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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林弋的任何偽裝在溫祈面前都跟小學生不願意上學喊肚子疼一樣拙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交代事實。

緊抿著嘴,林弋努力壓下心底一絲煩躁,他剛剛的確在一整個包廂的人面前承認了自己是個gay,而這完全不在他對未來的規劃當中。

所以說實話,他現在有點後悔,他明明可以編造其他的理由來解釋溫祈的反常行為,沒必要非得上演同志地久天長的絕望戲碼。

“……”輕嘆口氣,林弋垂眼,嗓音悶悶的,“……陸然找過我。”

陸然。

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林弋不敢看溫祈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害怕看到什麽。

而出乎意料地,溫祈沒有開口。

於是猶豫半晌,林弋低聲說道:“他都告訴我了,關於你……的過去。”

“……”

這次,林弋明顯察覺到對方微變的情緒。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碰觸,就該做好深陷的打算,好比溫祈,林弋越是了解,越是不知所措。

他始終沒法想象溫祈母子被鎖在那個破舊的倉庫裏時溫祈有多害怕,他體會不到溫祈的心情,那時溫祈還不過是幾歲的孩子。

而林弋對於溫祈的父親——溫明,已經失望到沒了憤怒。

他知道溫明曾經逼迫女人和小孩用身體來藏毒,卻從沒想過,那些無辜的受害者當中……會有溫祈母子。

毫無疑問,溫祈的母親是愛溫祈的,因為她瞞著溫明一起吞掉了本屬於溫祈的那一份。

只是當時倉庫裏不止有溫祈母子,而倉庫中半數以上的人都是被強迫吞毒的,更不知是誰,說出了溫祈母子的身份。

理所當然地,那些人將對溫明的恨意悉數轉移到溫祈母子身上。

隨著天色漸晚,倉庫裏幾乎漆黑一片,外面的人沒心情理會裏邊的雜亂,也就聽之任之直到天亮。

於是,當第二天溫明一夥人打開倉庫門,入眼便是一片狼藉,然後,是緊縮在角落裏的瘦小身影。

陸然告訴林弋,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溫祈。

陸然的年齡比溫祈稍小一些,卻值得一提的是,他其實要比同齡孩子早熟得多,因為陸透從不在他面前避諱任何事,無論做什麽,陸然都寸步不離。

眾所周知,陸家在做娛樂之前,幾乎是不折不扣的黑社會,而陸透似乎絲毫不打算將唯一的孫子陸然培養成不谙世事的貴族公子。

所以那次的毒品走私,陸透在其中參與多少,陸然最清楚不過。

只是當時的他站在一群大人中間,看見溫祈在角落裏死死抱住一具屍體的時候,漠然如他,也忍不住微微皺眉。

溫祈的身上到處是抓痕,左側下巴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他不說話不哭不鬧,也不看周圍的人。

溫祈的母親死於胃中過量的毒品,但致使胃中毒品破裂的主要因素,是其他受害者毫不留情的踢打。

而當時,陸然就冷眼看著溫明大步走向溫祈,並在確認溫祈母親已經咽氣之後,氣急敗壞地拎起毫無反抗能力的溫祈。

“他媽的沒用東西!”

這是溫明在溫祈失去母親之後說的第一句話,下一秒,陸然看見溫明當著眾人的面給了溫祈狠狠一巴掌。

溫祈狼狽地摔倒在地,依舊不說話,不哭,不鬧。

陸然便是在這時候突兀地走上前,擋在溫祈和溫明之間,朝溫祈伸出一只手。

“我帶你走。”

沒人阻攔他,也沒人敢阻攔,因為陸透還未發話。

最後,當溫祈吃力地爬起身握住陸然的手,陸然轉頭對陸透說:“他是我的了,誰都不能動他。”

從那之後,溫祈開始在陸家生活。

“溫祈……”

林弋伸出手,極其緩慢地抱住沈默許久的溫祈,深吸一口氣,在溫祈耳邊說道:“我不會同情你,就像你也不會同情我,不管怎麽說,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是吧?”

“……”

溫祈依舊不發一言,卻也沒拒絕林弋的動作。

是吧,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就像陸然說的,溫祈喜歡他,他也喜歡溫祈,但他不會為了溫祈放棄家族,他必須結婚,和女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對陸家的事業是否有幫助。

每個人對舍得的衡量都不同,林弋現在懂了,因為懂了,所以他沒法責怪陸然。

他也記得陸然格外冷靜的臉,陸然說,不管別人理不理解,他對溫祈不好,就是在保護他,無論是陸透的暗中揣測還是溫明的虎視眈眈,誰都不能再借此來傷害溫祈。

所以陸然假裝為姐姐的死怨恨溫祈,他搶在陸透之前將溫祈趕出陸家,除了沒滿月的溫陸,溫祈一無所有。

收緊手臂,林弋心疼地抱著溫祈,他能感受到對方壓抑的心跳,而他幾乎控制不住地想起陸然口中的那個——那個曾因為生活所迫,蹲在路燈下抱著大哭不止的小溫陸無奈到偷偷哽咽的溫祈。

而當時陸然能給的,也只能是走下車用難聽的話侮辱他。

林弋沒辦法想象這種場景,也不願意再細想,他只是遺憾得鼻尖發酸——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些遇到溫祈。

……好在,他現在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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