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韓寧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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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裏,其實林弋知道這天遲早會來,他也早就做好了接受的打算,只可惜果真遇上了的時候,他仍舊覺得措手不及。

而他現在更為遺憾的是,沒有一副眼鏡可以讓他稍微掩飾心底的慌張。

“學長最近似乎很忙,我呢,本來想遲一些再正式拜訪,不過秦安既然都先告訴你了,我不出來打個招呼好像也不太禮貌,對吧?”

男人二十五歲左右的模樣,相貌非常俊秀,衣著簡潔而不失名貴,尤其幹凈的氣質與整個酒吧的氛圍極不相稱。

攔住想要說什麽的秦安,林弋顯然已經整理過情緒,擡起頭看著男人笑了笑:“寧謹,好久不見了。”

韓寧謹——寧皇國際的小少爺,出國七年,現任寧皇國際副總經理。

“聽說你結婚了?”找了相對安靜的角落重新坐下來,韓寧謹盯著林弋的眼睛,“哦,或者我應該問的是——聽說你離婚了?”

“嗯。”沒有猶豫,林弋點頭低應。

“那這麽說來,你女人的性格還真好,竟然沒有起訴你,你說是吧?”

“嗯。”

“因為同情?同情你明明喜歡男人卻要委屈自己和女人結婚?她離婚的時候是不是還有對你說——辛苦了?”

“……”對方語氣中的惡意昭然若揭,林弋稍微沈默幾秒,卻只是客氣地笑笑,“你說是就是吧。”

“林弋。”

“……”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傾身向前,韓寧謹拉近同林弋之間的距離,“七年前,我父親究竟給了你多少錢?”

“……”

“說說看,他給了你多少錢買你離開我?”

林弋皺眉,微微有些失神。

“哦,對了,你最近好像經常和一個人見面?沒記錯的話,是叫溫祈,我說的對不對?”

擡起頭,林弋難免有些詫異,詫異韓寧謹對自己生活的了解。

“你不用緊張,我只是簡單打聽了你的一些近況而已,”說著,對方突然一笑,“林弋,我也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扯了扯嘴角,林弋不說話,等對方的下文。

“我呢,現在出雙倍的價錢,一半用來買你離開那個叫溫祈的人,剩下一半,是重新把你買回來。你覺得怎麽樣?還劃算吧?”

“……”

“和七年前一樣,我也只給你兩條路,一條是拿錢辦事,最後還能落個為對方著想的好名聲。而另外一條,是你盡管做你想做的,只不過你身邊的人都會知道你——其實是個gay,而你和那個人,也絕不會有你所希望的好日子過。”

“林弋,我做的不過分吧?”看著林弋微變的臉色,韓寧謹滿意地補充道,“應該很好選擇不是麽?”

說實話,林弋的確有些不習慣,不習慣從這樣幹凈的一個人嘴裏,竟然說出這樣一番尖銳刻薄的話。可他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己的確罪有應得。

所以除了沈默,他無話可說。

“怎麽不說話了?嫌少啊?不然你自己開個價——”

話音未落,突然一杯紅酒砸過去,只見旁邊一直不語的秦安起身直接掀了桌子:“韓寧謹你他媽沒完了是吧?”

天地良心,秦安真心想陪林弋沈默到底來著,可顯然,他還做不到林弋的程度。

而話說回來,林弋對不起韓寧謹是沒錯,但林弋對不起誰是林弋的事,秦安自認為和自己無關,反正他和姓韓的也不熟。秦安只知道,他就林弋這麽一個鐵哥們兒,誰都別想在他眼皮底下踐踏林弋。

於是,可想而知秦安剛剛忍得有多辛苦。

“你再說一遍,你丫想買誰?還開個價——×,你丫其實是拉皮條的吧?幾歲了?”說著,秦安特誇張地大笑幾聲,“真他媽有意思現在拉皮條的長得都跟富家公子一個樣了!哪家醫院整的?”

沒意識到連帶自己也罵了進去,秦安是真的氣急了。

結果出乎意料地,擡手擦了下濺到臉上的紅酒,韓寧謹竟然不氣也不惱,就看著秦安冷哼:“你急什麽?我又不買你。”

“我呸!”秦安卷起袖子就沖了上去。

“秦安。”

將秦安眼看就砸到對方臉上的拳頭攔下來,林弋竟輕笑一聲:“別鬧了。”

“他媽老子手術刀要在這兒直接給丫剖腹產!×!”顯然,秦安一時半會還沒辦法鎮定。

“你先走吧,改天再談。”轉過頭,林弋一邊按住秦安一邊沖韓寧謹說道。

“成,今兒肯定是談不下去了,”離開之前,韓寧謹看了眼林弋,“再者說,我給你時間考慮。”

“考慮你大爺!你丫——”

“行了,人都走了。”放開秦安,林弋輕拍下秦安肩膀。

“丫欠抽!”秦安依舊罵。

林弋哼哼笑:“行了,別裝了,知道你沒打算真動他。”

“……”秦安一楞,然後瞪眼,“被你看出來了?”

“你握手術刀的手哪能輕易被我按住?”林弋揭穿得倒是淡定。

秦安臉一紅,幹咳幾聲,撓著腦袋嘿嘿笑:“就知道你得攔著我,哈,哈哈,都是成年人,裝樣子嚇唬嚇唬他就得了,那個寧皇國際也不好惹是吧——”

突然停下來,秦安猛一橫眼:“×!老子替你出頭就不能說點兒別的?”

“你剛才真勇敢,我崇拜你。”

“走,斯巴達勇士送你回家!”

☆、《半路夫夫》之新年番外——人體速寫清晨,林弋洗過澡出來,看到仍在熟睡的溫祈,神色微怔,忽然想起一個曾覬覦很久卻一直未付諸行動的念頭。

找出畫板和紙筆,林弋的手腕雖說不如從前靈活(原因神馬的正文還沒寫到),但只是幾張速寫的話當真不是問題,尤其——模特是溫祈的情況下。

此時此刻,被子下的溫祈正一絲不掛,裸露在外的肩膀如冰山一角般,線條幹凈硬氣,由於是側身而睡,左側下巴上那抹淡色的疤痕在晨光中更尤為勾人,像一顆催情的記號,襯得本就出類拔萃的臉孔愈加性感。

林弋從不否認對溫祈的第一好感僅僅來源於溫祈的臉,每個人都喜歡漂亮的事物,這沒什麽可覺得羞恥的。而再漂亮的事物也有其不堪的一面,林弋愛溫祈的臉,就同樣愛溫祈的過去。

或者說,那些口口聲聲喊著愛一個人的全部卻獨獨不愛對方的財貌的人本身就非常不可理喻。

瞇起眼,雖然肩膀以下都掩在被子底下,可那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體早就刻在林弋的腦子裏,細致到每一處的骨骼肌理都相差無幾。

不可否認,林弋是個心思細密的男人,他的畫稿向來精致得讓學生嘆服。

砰!

意外地,窗外傳來一聲炮竹的脆響,林弋皺眉,因為溫祈——醒了。

“新年快樂。”

抿起嘴,林弋對著溫祈微笑。

“……”溫祈保持著原本的姿勢,看了看林弋,開口道,“在畫什麽?”

“速寫。”

“畫完了?”

“還沒有。”下意識將畫板往裏側收了收,林弋面不改色。

“我看看。”

“……畫完再看吧。”

“……”溫祈不說話了,挑起眉,只管盯著林弋的眼睛。

林弋沈默幾秒,最後轉過畫板,低下頭,一只手輕推鏡框。

雖然還只是大概的輪廓線條,但……眼神稍微好一點的人都看得出來,這的確是一幅人體速寫,溫祈的人體速寫。

只見溫祈撐起一只手臂,側著身子將視線從畫板移向林弋,眼底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笑:“畫錯了吧?”

“……還沒來得及畫衣服。”林弋裝模作樣地解釋。

“我說的不是這個,”溫祈卻擡手輕指了指畫板,“那裏畫錯了。”

林弋一怔,然後轉過畫板看了看:“……哪裏?”

“你過來,我告訴你。”

“……”

於是,直接將走近的林弋扯上床,溫祈翻身壓了過去,哼笑:“現在知道哪兒畫錯了?”

兩人身子緊貼,林弋仰著頭,喉間不自覺地滾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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