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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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小丫頭一早就被蘇音接走,娘倆每周總要上演一次母女情深的苦情大戲,入戲之深,林弋早見怪不怪了,也樂得一天清閑。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將上墳的東西準備齊全,林弋和南哥一起出門,上了車,直奔墓地。

林弋媽是在林弋剛念高中那年得病去世的,算起來也有十來年了,南哥就一直單著,本來林弋還總是話裏話外暗示對方自己不是小孩兒了,黃昏戀什麽的真心能接受,可南哥每次就無聲地看他一眼,不說找,也不說不找。久而久之,現在林弋也單著好幾年了,怕惹火上身,他還真就沒再好意思提過。

而且林弋這人,充其量也就小男人一個,往好了說叫心思沈穩,往差了說就叫膽小懦弱,因為他不敢讓南哥知道自己是個gay,他怕南哥傷心。所以離婚之後,他一直盡量避開重組家庭這個話題,好在,南哥也從沒張羅過。

途中,不經意掃了眼車鏡,林弋一挑眉,發現南哥正向外張望,也不知在找什麽。

“停車。”

不等開口詢問,就聽南哥突然下達命令,林弋嚇一跳,莫名其妙一陣脊背發涼,趕緊踩下剎車。

將車停靠在路邊,林弋回頭:“您怎麽了?”

南哥也沒搭理他,就十分鎮定地走下車,繞到林弋的車門旁邊,敲了敲窗戶,打了個出來的手勢。

林弋急忙下車,一臉疑惑:“是不是忘買什麽東西了?”

結果出乎意料地,南哥竟然直接坐進駕駛,按下車窗,目視前方:“你母親那我自己去就可以,正好你現在有空,我替你約了一名高中女教師,姓方,人不錯,很斯文,在你身後的餐廳裏等你,進門左手第二個靠窗座位,你去見見。”

“……”林弋直著眼睛看南哥無比霸道的側臉,半響,才驚呼出一聲,“哈?”

南哥就低頭擰動車鑰匙,眼皮都沒擡:“離過婚的人,要求不要太苛刻。”

語畢,在林弋瞠目結舌之下,對方腳踩油門揚長而去,動作一氣呵成瀟灑幹脆。

“……”

林弋杵在原地擰眉,一動不動足足擰了三分鐘有餘,擰完了眼一瞇,算是終於想明白了,合著南哥是早就算計好了要讓自己相親去!

×,相親!

嘴唇緊抿,林弋早就該猜到,所謂的一起上墳都他媽是忽悠人的,南哥是誰?那是一土皇帝,丫上墳去跟媳婦兒講悄悄話什麽時候允許過自己跟旁邊礙事了!

反覆握了握拳,最後,林弋長嘆口氣,轉身,調整好心態,面色還算平和地進了餐廳。

想來南哥也不容易,第一次拉下臉安排相親,保不齊是怎麽和別人吹噓的,他不能丟了南哥的人。

這麽想著,林弋進門,往左手邊看過去。

得,別說,還真就跟南哥形容的差不多,一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那,二十六七的模樣,額頭光潔,沒有劉海,長發隨意綰成一個發髻,戴了一副全黑框的眼鏡,看起來端莊斯文,十分靠譜。

林弋忍不住跟心底犯嘀咕,條件當真不錯,剛剛聽南哥的口氣還以為有多麽不堪來著。

餐廳裏的樂曲舒緩優雅,林弋一邊朝目標靠近,一邊下意識瞄了眼目標身後不遠處的半環形舞臺,一架純黑色的鋼琴擺放在上面,毫無疑問,餐廳裏的音樂就是從那兒傳出來,而鋼琴前方端坐了一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挺直,正背對著客人安靜地彈奏。

收回視線,林弋止住腳步,對面前的姑娘微微點頭:“你好,方小姐是嗎?”

姑娘擡臉:“林先生?”

如此,兩個人算是接頭成功了,林弋也不過多拘謹,大大方方地坐下來,確定對方不會有什麽忌口的食物之後叫來服務生,點了幾種西式料理。

相親麽,大抵都差不多路數,而且說起來,林弋和蘇音其實也是被人介紹的,只不過當時的林弋太稚嫩也太自私,以為結了婚就萬事大吉了,甚至還傻×兮兮地憧憬過自己有了家庭之後能收斂性向重新做人,結果活該了,適得其反,有些事果然越壓抑越難控制,坑了自己不說,也坑了人家蘇音一段大好青春。

所以這次,林弋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每次對方開口的時候林弋都裝作很認真的模樣,可你要問他對方究竟說了什麽,他還真就不一定能講出來。

最後倆人盤子裏的披薩吃得都差不多了,服務生又遞來兩份餐廳附贈的冰淇淋。

姓方的姑娘倒是沒什麽明顯的情緒,就說了聲謝謝,隨便拿過自己那一份。

而林弋臉上其實也看不出太大變化,可就內心來講,這貨的確是心花怒放美得不能再美了,連眼鏡腿兒都是轉著圈圈閃著幸福光芒的。

這話真心不是誇張,熟悉林弋的人都知道他看見冰淇淋是一副什麽德行,用秦安的話講,就跟餓了十天半個月的小野狗看見一坨坨新鮮肥嫩的狗屎一樣一樣的,毫無底線可言,也毫無爺們兒氣概可言。

最匪夷所思的是林弋闌尾炎手術那會兒,丫下了手術臺不到一周就躲衛生間偷著吃冰淇淋,當時蘇音都懷孕五六個月了,然後收拾垃圾的時候看見塑料袋最底端若隱若現的包裝紙,就見她挺著大肚子一路沖到林弋臥室,拖布桿直指林弋鼻梁骨:“你丫再敢偷吃冰淇淋咱們倆日子就別過了!”

事隔多年,每次林弋想起這事的時候都忍不住惋惜,惋惜當時小丫頭還沒出生,不然他指定會誣陷到小丫頭身上,真的,他做得出來。

小心翼翼地挪過自己這一份,林弋看著上面點綴的幾顆櫻桃嘴角直往兩邊抽,擡眼沖對方微微一笑,然後毫不遲疑地舉起托盤咬下去一大口。

於是,一向看重自己在外人眼中形象的林紳士,繼離婚時被蘇音高跟鞋KO之後,再一次,當眾狠狠地慫了一把。

——丫舌頭,粘到冰淇淋上了。

冰淇淋是那種方方正正的一整塊,冒著寒氣兒,直撲林弋面門。

饒是表現得再淡定,林弋這會兒眼淚也快要下來了,只能狠狠心,一用力扯了下來。

×,真他媽涼爽。

然後,更加涼爽的事情發生了。

輕推了推鏡框,林弋正打算對此刻目瞪口呆的方姑娘咧出一抹安撫的笑臉,結果一擡頭,猛地對上方姑娘身後某個人滿是調笑的眼。

……溫祈!

林弋眼皮直抖,跟對方對視幾秒鐘過後,反應還算靈敏,就佯裝鎮定地扯起嘴角,微笑著點了一下頭。

而溫祈是從半環形的舞臺上走下來的,林弋不禁咂舌,敢情剛剛坐在上面彈鋼琴那人就是溫祈來著,他竟然沒有認出來,還他娘的有心思跟這對著一冰磚頭兒兩眼冒綠光!

該,自己果然活該。

輕咳著,林弋將目光再次轉向對面的方姑娘:“那個,實在不好意思,遇見一個朋友,我過去說幾句話就過來。”

隨後,林弋站起身,大步朝溫祈的方向走過去。

而口袋裏的手機,便是在這個時候響起。

一邊朝溫祈走一邊按下接聽,熟悉的女聲傳過來,林弋挑眉,是蘇音。

“上過墳了?”對方問道。

稍微猶豫一下,林弋也沒好意思說自己被南哥踹了這會兒正在相親,就恩了一聲,反問道:“你有事要說?”

“恩,前幾天你說的那個朋友,被黑社會威脅那個,叫溫祈吧,你是不是拜托我老公幫忙去查來著?”

林弋止住步,看了看幾步之遙的溫祈,有些遲疑:“……對。”

“我老公讓我轉告你,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朋友,盡量跟他保持距離,他不是你能沾惹的主。”

“……什麽意思?”

“林弋,”蘇音卻突然嚴肅起來,“你……不會是喜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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