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英雄救美有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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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弋躺在床上,懷裏抱著安安靜靜的小丫頭,若有所思。

低下頭,林弋忽然問女兒:“喜歡溫叔叔嗎?”

小丫頭正捧著林弋的手機玩消滅星星,聽見林弋的話,先是瞪了瞪眼睛,繼而做思考狀,最後,大聲回答:“喜歡!”

林弋一聽樂了,剛要開口,沒想到小丫頭緊接著又甩過來一句:“我長大了要嫁給他!”

“……”

林弋眼皮突突跳,半晌,戳著小丫頭的臉蛋吹了口氣:“小花癡。”

小丫頭就嘰嘰咯咯地笑,她也不知道林弋說的是什麽意思,就笑完了把手機突然往林弋面前一放:“爸爸,剛才有電話。”

“恩?”接過手機,林弋挺納悶地翻看通話記錄。

×。

結果等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林弋忍不住跟內心飆了句粗口,在女兒面前也顧不上形象了,從床上一躍而起,窸窸窣窣開始穿衣服。

將女兒放在客廳正看電視的南哥身邊,林弋一溜小跑到門口:“秦安的局,我給忘了!”

說完,換了鞋匆忙離開。

秦安,男,三十,跟林弋同歲,林弋的發小。上幼兒園那會兩家之間就隔了一道籬笆墻,直到初中秦父升了官才搬走,本來,林弋也沒指望再跟他有什麽交集,畢竟當時年齡還小,友誼也不算深厚,相反,架倒是沒少掐。所以大一開學剛找到自己寢室的時候,林弋看著下鋪正睡得一臉猥瑣相的某人以及室友名單上醒目的“秦安”兩個字,著實詫異得半天都回不過神,腦袋裏邊就倆字兒——孽緣!

於是,經過大學四年的反覆牽絆,林弋跟秦安終於打破世俗在某方面達成高度統一,成為眾多人眼中天造地設的一對……好麗友。

別誤會,秦安不是gay,秦安只是唯一知道林弋是個gay的男人。

半個小時之後,林弋將車停在酒吧門口。

鎖好車門,林弋推著眼鏡往四周看了看,果然,秦安那臺無比風騷的綠色跑車就杵在不遠的地方。

咂咂舌,沒空再理會自己那點吃不著葡萄的酸溜溜心理,林弋趕緊大步朝酒吧門口走過去。

白天說好了的,晚上幾個好哥們一起出來鬧騰鬧騰,結果下午出了小丫頭那檔子事,打那之後林弋就睜眼閉眼腦子裏一水的都是溫祈,早就重色輕友把秦安這茬忘得幹幹凈凈了。

撓撓臉,林弋推門走進去。

進了酒吧,裏面聲音立時震得林弋頭皮發麻,扶了扶眼鏡,林弋往秦安一貫的位置擠過去。

果不其然,酒吧裏間,秦安正一手叉腰一手來回比劃著說得口沫橫飛,典型的話嘮,也不管旁邊人樂不樂意聽。

林弋哼笑一聲,司空見慣的事情他也沒心思再吐槽,就整理下衣服領口,擡腳走上前。

可惜到了地方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不經意一瞄,林弋突然不動彈了。

……常言道,事不過三。

林弋第一次看見溫祈的時候,他只是驚艷,驚艷過後,是莫名的感動。

第二次,也就是今天下午在幼兒園,他依舊是驚艷,而驚艷過後,是莫名的搭訕。

他沒想到的是,第三次,竟會比想象中來得還要快。

而這一次,除了驚艷,林弋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比如——英雄救美。

他不是前者,但毫無疑問,溫祈屬於後者。

左側幾尺開外的地方,只見溫祈正半蹲在地上,跟前的座位上倚了個年紀極輕的男人,男人一身惹眼的名牌西裝,嘴唇緊抿,面色冷酷,就那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溫祈。

當然,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男人剛剛扔出去的玻璃果盤,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溫祈的頭上。

由於酒吧聲音雜亂,林弋只看見那男人砸完果盤之後又動了動嘴,卻實在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而後,令林弋最為震驚的,是溫祈的舉動。

那個在林弋面前永遠一副驕傲模樣的男人,竟然低下頭,一顆顆撿起地上散落的水果,然後,毫不猶豫地放進嘴裏。

溫祈的手非常漂亮,那種看過一眼便會牢記於心的漂亮,五指修長,削瘦且絲毫不顯女氣,尤其指關節處的線條更為冷硬幹脆,好似時刻都蓄滿了力量。

林弋似乎能聽見自己腦子裏某根弦崩裂的聲音,他向來不喜歡沖動行事,換句話說,無論心裏邊怎樣風起雲湧,表面依舊可以保持鎮定甚至談笑風生,即便憤怒,也一貫喜歡從背地下手,甭管小人與否,總之他絕不允許自己與人發生正面上的沖突。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沒辦法再像以往一樣保持鎮定。

所有好哥們,包括秦安在內,誰都沒見過成年後的林弋發飆是什麽狀態,趕巧,今兒個,算是都長見識了。

秦安本來正揪著林弋袖子為其遲到的事balabala一頓數落,結果林弋就大手一揮,用力摁開秦安那張礙事的臉,撐著桌角縱身一躍,踩在桌子上幾步穿到了對面。

一桌子的人目瞪口呆,然後一齊順著林弋的方向看過去。

酒吧很大,又極其混亂,類似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所以看熱鬧的人並不是很多,就見林弋順手從路過的服務生手裏拎過一瓶紅酒,然後二話不說,直接朝西裝男面門甩了過去。

他一點都不曉得自己究竟演的算哪一出,反正,他就是見不得溫祈這副德行。

只可惜,林弋這人,賣弄文藝的話也許還能騙騙某些無知的小老百姓,可你要說賣弄武藝,嘖,死路一條。

眼看一整瓶紅酒越過西裝男直奔後一桌險些殃及無辜,林弋卻只停下略一皺眉,心說天塌下來反正有秦安頂著,緊接著又三兩步竄到西裝男面前,伸手就要扯對方怎麽看怎麽道貌岸然的領帶——

雖然,林弋從沒想過要溫祈像電視劇裏一樣躲在自己身後扮矯情,可他明顯更沒料到的是,現實要遠比電視劇措手不及得多。

冷不丁胳膊一緊,頭都來不及轉林弋就直接被踹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擡臉,溫祈正居高臨下地看自己,眼底帶著嘲弄,語氣慢條斯理:“你哪來的?這有你什麽事兒?”

林弋突然楞了,倒不是因為丟臉,他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溫祈呼呼往外冒血的腦門上,無疑,是被剛剛的果盤砸的,血順著右眼的睫毛落下來,整個眼皮都在抖偏偏他還跟那死撐,見林弋半天不開口,就拿腳尖又戳了林弋幾下,面色不屑地冷哼著:“還不滾?”

得,說林弋是活該也好犯賤也罷,總之,即使到了眼下的地步,他依舊覺得,溫祈這人,真是越看越他媽順眼。

而讓人意外的,還有座位上的西裝男。

那人竟然一直沒吭聲,事不關己一般,甚至都沒往這邊瞧上一眼,就冷著臉一仰頭把整杯酒都給喝了,之後起身,彈了彈剛才濺到西裝口袋上的玻璃碎屑,擡腳繞開地上的林弋……走了。

“別跟來,今天不想見你。”

走之前丟了這麽一句話過來,透心涼的冷。

毫無疑問,這話是對著溫祈說的。

林弋皺眉,下意識看向溫祈,卻見他真就聽話地站在原地,目送西裝男離開。

酒吧裏偷瞄的人越來越多,其中摻雜了各種各樣的目光,鄙夷,驚艷,興奮,猥瑣。偏偏,溫祈的眼裏只有西裝男,後背挺得筆直,沒有絲毫尷尬或是無措,就那麽堅定地看著對方的背影,直至其消失不見。

起身拍拍褲子,林弋撓了撓下巴,在溫祈身後輕咳一聲——

結果還不等林弋開口,溫祈就忽然轉身打斷他:“我對你沒興趣。”

微微一怔,林弋一句話卡在嗓子眼裏差點把自己噎死,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卻仍免不了有些尷尬。

不過可喜可賀的是,林弋從來就不怕尷尬。

盯著溫祈額角的傷口停頓幾秒,林弋沒吭聲,擡腳就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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