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動。

她的搭檔重重哼了一聲。

葉修沒有反應,他看著天花板,目光空茫,視線並未停留在這個次元。那樣子幾乎像是要崩潰的前兆,然而不到兩分鐘,他就從無措軟弱之中回過神來,又恢覆成那個萬事不盈於心、好似無堅不摧的人。

“抱歉……你們開始吧。”他冷靜的對醫生說,凝神控制每一寸都在抗拒的肢體放松下來。

“可能會有點痛。”女醫生拿起手術鉗。

我看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支撐著我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的死死盯緊畫面,眼睜睜看著那把冰冷的器具探進葉修體內,一點一點取出碎裂的肉塊,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手術臺。他的身體因為疼痛而劇烈抽搐著,痛苦的慘叫聲全被咬牙吞進喉嚨。

——這麽殘忍的事情,甚至還有我不知道的其它更殘酷的折磨在他身上發生過。我卻不能在他身邊,給他一點力量,一點支撐。

我有什麽理由,連看都不敢?

我有什麽理由,在這個場景前逃開?

我有什麽理由,不去牢牢記住他承受的所有痛苦?

我突然感到憤怒,沒由來的,對自己的憤怒。

“我挺佩服你的。”暴脾氣醫生嘟噥著,“還以為Omega受不了這個。你要是能發瘋反而是件好事,那群禽獸還不知道想怎麽折騰呢。”

“看來我會是這裏的常客了。多指教啊,醫生同志。”葉修虛弱的扯動嘴角。

“容我聲明一句,禽獸兩個字不應該用在他們身上,我還想多活兩年。”女醫生說。

“他只是實話實話而已。醫生同志,雖然你性格很沖,但意外挺可愛的,或許我們能做朋友。哦,你說他們一直在看著,那我就打個招呼吧。”葉修露出嘲諷的笑容,擡手沖鏡頭比了個中指,可以想見那些等著欣賞他崩潰出醜的人會是怎樣的惱羞成怒、氣急敗壞。

“我不和特工做朋友。”醫生擺了擺手,“你基本沒事了,手術完成了,就是你的子宮可能——”

“我知道,我現在……感覺不到他了。”葉修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哭了。

笑著哭了。

他的笑容帶著了然、欣慰的神態,那麽熟悉,我恍惚覺得在哪裏見過。

——模糊不清的夢境裏,被綁在椅子上的人擡起頭,對我笑了。

笑容和畫面中的影像重疊。

——那是葉修的臉。

【失聯】

我再也無法忍受,一定要向葉修問個清楚。

腦子裏不停的閃現著和他相處的種種細節。

——你就是壓著我幹上十天十夜,也不能讓我懷孕。

那天早上,我還以為他只是在嘲諷我而已。

原來……我苦澀的把臉埋進雙手。

我到底遺忘了怎樣重要的事情?又是為什麽而遺忘的?

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弱無能的混蛋。

我在葉修的房間裏呆了下午和整晚,一宿沒睡,他直到天亮也沒有回來。

他沒有電話,我也不知道應該聯系誰——對他在警隊有男朋友一事,我已經產生了質疑。

我繼續等待,傍晚將近他依然沒有出現,我的手機瘋狂的吼叫起來,是周澤楷。

可能是要質問我為什麽毫無理由的翹班吧。

我麻木的按下接聽鍵。

“葉修前輩可能失蹤了,我不管你在幹什麽,立刻回警局,我們現在需要人手。”

他流暢的一口氣說出讓我心驚肉跳的長句。

第 7 章

【困獸】

會議室裏彌漫著讓人窒息的低氣壓,每個人臉上都難看至極。周澤楷的臉色再陰沈幾分就可以撤掉“警界之花”這樣的調侃桂冠,為他此時的神情拍張照片裱起來掛在監獄裏恐嚇罪犯,保證足以讓他們整晚整晚的做噩夢。

我幾乎兩天一夜沒有合眼,臉色當然比他好不了多少,黑眼圈濃得堪比動物園裏熊貓,精神卻極度亢奮,血管裏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著叫囂不安,一股勁沖向大腦皮層,讓人幾乎無法思考,擔憂和焦躁簡直要把我吞沒了。

“怎麽回事?”我問周澤楷,他懷疑葉修失蹤的理由何在。

周澤楷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反問道:“你之前在做什麽?”

“等葉修回家。”

“你是因為這個才沒來警局?”江波濤推開面前的一摞資料,“沒有特殊原因?”

他真是太敏銳了。我回想著錄像裏那一波波的血色,抿唇不語,心臟扭曲抽痛。不少人都停下了翻看資料的動作把目光轉向我這裏,會議室裏有瞬間詭異的寂靜,周澤楷一瞬不眨地瞪視著我,眼底寒光湧動,我深吸口氣,知道現在不是隱瞞情報的時候。

“我收到了一碟錄像,關於葉修的。”

“內容呢?”周澤楷緊追不舍。

我張了張嘴,沒有聲音發出來,苦味在喉間翻滾,阻塞了我想吐露的每一個字。那些畫面只是回憶一下就讓我難以承受,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將它們組織成文字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將葉修的苦痛公之於眾。

“內容。”周澤楷緩慢的重覆了一遍,他的聲音不急不躁,沒有一點波瀾起伏,聽起來只是平常打招呼或者詢問天氣的音調,會議室裏的氣壓卻明顯壓縮得更加劇烈,不少新進人員一個個下意識的正襟危坐,噤若寒蟬。

“不管內容是什麽,這都是示威,看來我們的懷疑可以確認了。”江波濤突然插言,“小周,我知道你很在意,但是現在我們的重點應該放在對前輩的搜救上。”

周澤楷垂下目光,不再同我暗自較勁。我看向江波濤,看來他還算是冷靜的那個,無需我發問,他迅速開口解釋:“我們接到了電話,對方只說了一句葉修前輩在他手上,信號無法追蹤,通話結束後他也毀掉了SIM卡。你可能還不清楚葉修前輩的情況,有很多組織都對他非常痛恨,想要他的命,也想從他那裏得到情報。這些人現在基本都在境外,大多數也並不清楚葉修前輩的真實資料,比如姓名外貌——他有很多偽造的假身份。這次是我們大意了,看來一年多前剿滅的那個組織果然還有殘黨。”

“我收到了一份快遞,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是綁架者用來示威的,我們可以從這個方向嘗試追蹤。”江波濤每說一句我的焦躁便上升幾個百分點,我努力轉動快要燒成漿糊的大腦。

“雖然有可能是浪費時間但這是我們為數不多的選擇,千分之一找到線索的可能性都不能放過。我現在的擔心是——”江波濤沈吟片刻,“罪犯綁架葉修前輩有什麽目的?人質往往是為了換取贖金或者逃亡自由,他打的那通電話僅僅只是告知,沒有向我們提出任何要求,甚至還存在暴露自己的風險。我覺得,他應該純粹是為了報覆,所以時間上我們可能……”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剜進肉裏。

“打電話給我們是要欣賞我們像煎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的樣子嗎。”杜明嘟噥,“真是變態,他又看不到。”

“如果我多註意他一點……”我狠狠咬牙,懊悔不已。這樣沒有方向的困局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圈在鐵籠裏找不到獵物的野獸,空有利齒爪牙,卻連咆哮都做不到。

江波濤搖搖頭,否認道:“沒用的。因為我懷疑這根本是葉修前輩縱容下發生的事件,沒錯,我認為他離開B市來到這裏找你,就是要把自己當成誘餌引出所有潛在危險。相信比之在保護嚴密的國安局地盤裏襲擊葉修前輩,他們更樂意找上居住僻靜地點的你下手。開始我以為他來找你是為了幫你想起你丟掉的記憶,現在看來,他大概只是為了保護你。”

他果然跟我遺失的記憶有關,但這顯然不是刨根究底的好時機。我想起那次葉修故意被罪犯劫持測試我反應的舉動,冷汗涔涔而下,我垂死掙紮的企圖給自己一分安慰:“他……他在這裏應該有人暗中保護的吧?”

“你說包榮興嗎?早就被葉修前輩攆回去B市了。那小子的潛行課絕對不及格。”杜明不屑一顧。

“來的要是莫凡或者喬一帆還好……但是國安局有自己的規矩,他不會讓他們隨便越線的。”江波濤補充。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過大的力道倒在地上發出一聲轟響,在這裏說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我必須做點什麽,然而我現在的狀態,做什麽都無法集中,揮之不去的血色如同跗骨之蛆,爬滿了視野。

會議桌上的電話突然鳴叫起來。

【絕無後悔】

江波濤占據地理優勢,搶在我之前按下免提鍵,電話那端是一陣讓人提心吊膽的沈默,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