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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分別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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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很靜,沒有人先開口說話。

等紅綠燈的間隙,夏暖終於還是忍不住將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聲音竟然異常平穩,“我搭後天晚上的航班,關於領離婚證的事……我的意思是說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回來,所以為了避免以後生出不必要的麻煩,我們還是在這之前去一趟民政……”

她的話停住,江以容轉身看她,眼底閃著寒芒,語氣沈冷到了極點,“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大馬是路上。”

夏暖咽了口口水,有些心虛地別開眼,再也不敢說一個字,然而心底裏卻還是不由生出幾分欣喜來。

“滴滴滴……”身後的車在不停按喇叭。

已經是紅燈了,而江以容只是目視前方,好像並沒有發動車子的意思,夏暖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江以……”

江以容突然轉頭看她,一雙劍眉蹙起,薄唇緊抿,一張臉緊繃著,他在生氣,也在難過……

他的確是在難過。

雖然那張臉此刻貌似波瀾不驚,但夏暖就是可以確定這一點,她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顆心酸脹得難受,迅速別開眼,“紅燈了。”

汽車再次開始平穩行駛在路上。

車內的空氣越來越冷凝。

這樣壓抑的氛圍很令人窒息,夏暖再也坐不住,伸手打開了電臺,廣播裏女主持人的聲音很優美,很能讓人平靜下來。

不過這樣的平靜並沒有維持多長時間。

“接下來將為您播送的是黃品源的經典名曲,一首‘你怎麽舍得我難過’送給您……”

好巧不巧又到了路口,又是等紅綠燈的時間。

“對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孤單的我還是沒有改變……”

黃品源略顯沙啞的嗓音流出,悲傷而又沈郁的聲調在車裏飄蕩,讓車裏的氣氛也蒙上了一層陰翳。

然而無論是夏暖還是江以容,二人竟然都沒有要去關掉廣播的意思。

“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麽舍得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沒有說一句話就走……”

這樣的歌詞,像是帶著幾分質問,不知道唱出了多少人的心聲。

夏暖渾身都有些發僵,坐在車上,手腳絲毫不敢動,連呼吸都開始小心起來。

“滴!”又是一聲刺耳的喇叭聲,只不過這次不是別人而是江以容按下了喇叭鍵。

拐了路口後,汽車駛入濱江大道,道路開闊,來往車輛很少,他突然開始加速。

汽車在疾馳,夏暖胃裏有些翻騰,雙手拉住了頭頂的把手,卻不敢吭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註意到了她的異樣,江以容突然開始減速,再次恢覆了正常的速度。

夏暖放開把手,搖下車窗,廣播裏已經換了一首新的歌曲“yesterday once more”,極其優美的女聲像是在耳邊淺唱一般,她暗暗吐出口氣來。

一首歌放完,她搖上車窗,忍不住轉身偷眼打量江以容,他側臉還是緊繃著,唇線抿得尤其緊,也看起來十分專註,白襯衣袖口挽起一截,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看起來修長且很有力量……

她看得怔住,一時竟然已經完全忘記要收斂自己的目光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閃過。

這輩子她已經和江以容這樣的男人在一起過了,那麽以後她還能愛上其他人嗎?她想,這世上不會再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汽車在小區門口的時候,夏暖就喊了停,江以容也沒有堅持要送她進去。

她僵坐了那麽一會,忍不住再次轉身看了他一眼,剛要往下走,卻被叫住。

江以容的目光很深沈,聲音也很沈,“顧安安的事大概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真相大白,現在對你而言,留在國內會是一個更好的選擇,你大可不必去國外。”

夏暖楞了楞,“顧安安的事,你一直都在幫我調查嗎?”

江以容轉開視線,聲音隱隱透著那麽幾分不自然,異常低緩,“留下來。”

夏暖楞住,極力讓自己保持理智,半晌後轉身對他笑了笑,“江以容,這輩子咱們能夫妻一場也是緣分,你和方以柔的訂婚儀式我就不參加了,你看我都要去美國拍大片了,而且我這個身份好像也挺尷尬的,總之祝福你們幸福美滿……”

夫妻一場?訂婚儀式?幸福美滿?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說什麽!

還是她根本就覺得他的心是鐵打的,從來不會痛?

江以容轉身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恨不得伸手把她的脖子擰掉……

夏暖還在接著胡編亂造出口是心非的話,妄圖可以打哈哈岔開某種氛圍,她不希望自己和江以容的最後一次見面是以這樣的回憶收場,但她終於還是察覺到了江以容眼中越來越升騰的怒意。

下一刻,她的後腦勺就被緊緊握住,緊接著江以容的唇貼上,滾燙的,懲罰式的,兇狠的……

牙關疼得她想落淚,但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開始主動回應,伸手緊緊環抱在他的腰上,絲毫不肯放松。

唇舌交纏,她跟他一樣絲毫不給對方一點喘息的機會,像是一把火點燃了這段時間潛藏在心底的所有情緒。

終究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本來不應該這樣做的。

但這或許就是最後的一個吻了,所以一定要最用力。

結束後,夏暖靠在江以容的肩頭,鼻尖纏繞的是他身上好聞的清爽味道,她近乎貪婪地大口呼吸。

“還走嗎?”江以容的聲音突然在她頭頂響起。

她僵了那麽片刻,坐直了身子,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半晌後才敢轉身看他。眸色已經轉為清明,很冷靜的模樣,勾唇笑了笑,“當然還是得去,好不容易趕上了一次去好萊塢拍大片的機會,我當然是要盡全力抓住的。”

她再次笑了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江以容。”

她又迅速轉為了較為輕快的語氣,因為要說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剛剛那個吻就當成是臨別的吻吧,我回吻是因為……可能是你吻技比較好吧。”

在江以容要掐死她的眼神中,她鬥膽接著說道:“總之我就是想解釋一下,怕你誤會了,畢竟你和方以柔都要訂婚了……”

“下車。”江以容別開視線,很快吐出兩個字。

夏暖一只手握上了門把,剛推開車門,一只腳踏出去之後還是忍不住轉身再次提醒他,“關於去民政局領離婚證的事,我的時間也不多……”

她的話音未落,江以容已經開始發動車子,嚇得她趕緊下了車並且迅速關上了門。

汽車揚塵而去,很快飈出她的視線範圍。

在原地僵站了一會兒,眼眶開始濕潤,這會不會真的就是她和江以容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了?

可是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好好道別。

一想到這些就頭疼,她搖了搖頭,轉身快步往公寓走去,畢竟還要好好問問李瑤,昨天晚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一進屋李瑤就沖到了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圈後,視線固定在了她的臉上,確切說是固定到了她的唇上,笑得就像是一只偷腥的貓一樣,“老實交代,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麽,你這嘴……嘖嘖,果然是小別勝新婚,夠激情是不是?”

夏暖沒好氣地回了她一個白眼,逼近她,一挑眉,“該老實交代的人是你。”

二人在沙發上落座,夏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瑤看,直到把她看得埋下頭還是不肯罷休。又繼續盯著她看了一陣,李瑤終於一攤手,做出一副無可奈可的模樣,“好吧,我認了,昨晚的確是我主動打電話叫江總來見你的。”

“什麽?”夏暖詫異。

江以容明明說是她自己找上門去的,所以他是在戲弄她?

李瑤以為她這是生氣了,趕緊辯白道:“但這歸根到底也不是我自己自作主張打的電話,是你自己主動要求的。”

夏暖還是滿面困惑地盯著她,畢竟昨晚上的事她是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正在她發楞的空當,李瑤突然起身坐到了她身旁,往她肩上一靠,齜牙咧嘴的模樣,“李瑤,我想見江以容,我想見他一面,不對,我每天都想見到他。但是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我都要出國了,江以容也要成為別人的丈夫了……”

她開始雙手搖她的肩,“也不對,我一點都不想見他,這個負心漢!這麽快就把我忘了,我也要把他忘了,我要出國,我要去好萊塢拍大片……李瑤,可是我還是好想見他,你帶我去見見江以容吧……沒有他我簡直活不下去了,他就是我的命!”

夏暖嘴角抽了抽,立刻就從她旁邊站起,坐到了另一條沙發上,滿臉懷疑地看著她,半晌後還是不太有底氣地開口,“你確定這是我昨晚上說過的話嗎?我怎麽一點都不信呢?”

李瑤一攤手,比她有底氣太多,“相信我,除了最後兩句是我給你增添的內心獨白以外,其他的都絕對是出自你口,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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