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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墳前被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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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她有些哽咽,“你會不會覺得安慰?又或許你會不會覺得可以因此原諒他了?”

語罷,她定定望著墓碑上的那張相片,像是真的可以得到回應一般,閉上眼後又睜開,擡手將眼角的淚抹去後笑了笑,“媽,我就知道你跟我想的一樣。”

之後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這些天堆積在心底的所有話都可以一一傾訴出來,她終於慢慢起身,準備要離開了。

突然就感覺到有人正朝她這邊看,她下意識望過去,只見兩個看起來大概十六七歲的女生正朝著她指指點點,面上的神情還像是帶了幾分鄙夷。

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她此刻完全是沒有戴口罩的,旋即要將口罩趕緊戴上。然而眼角不經意間掃到了母親的墓碑,她莫名地就放棄了,只是站直了身子,又回身將母親目前的兩捧玫瑰花端端正正地擺放到了一起。

身後就有聲音響起來,而且十分清脆,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媽,我說的就是她。我剛剛都看到她的臉了,她就是那個叫夏暖的女明星,哎呀,就是逼死了另一個女明星的那個惡毒的女人,你記起來了吧?”

“就是她把人家的女兒逼死了?你上次說的那個叫夏暖的就是她?”另一道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年紀了,帶著幾分疑惑地問道。

“是啊。”另一道有些年輕的聲音立刻就接話,“姑媽,上次我給你看的那個視頻就是指的這個女人,她簡直太惡毒了,而且還被包養什麽的,反正做了不少的醜事。還來上墳呢,也不知道是哪家可以教出這樣的女兒來。”

夏暖脊背有些發僵,楞在原地,聽著這些數落。她知道自己其實應該要趕緊離開,卻又自虐似的非要站在這兒聽下去,一步也走不開。

“你們看到沒有她還是捧著紅玫瑰來掃墓的。”

“這就是沒家教的表現,掃個墓都不知道該拿什麽花,還拿什麽紅玫瑰,妖裏妖氣的……那個好像是她媽誒,可見從小她媽都是怎麽教她的,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夏暖終於可以體會到言語對一個人的殺傷力有多大。她此刻只能僵站在母親的墓碑前,盯著母親的臉,任那些話一字一句地鉆到耳朵裏,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臉上,那種疼痛和羞辱的感覺讓她的臉火辣辣地疼著。

五根手指微微蜷起來,她終於還是忍不住想要回身分辯幾句,她被怎麽罵都沒有關系,可是她卻無法忍受母親連帶著被人一起罵。

“你們到底說夠了沒有?”突然一道聲音呵斥道。

議論聲戛然而止,夏暖回身就見到一個短發女人正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面上的神色十分不耐煩,朝站在離她更近些的三人說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們也真是有心思竟然在這兒八卦起來了,姑媽,小孩子胡說八道你怎麽也跟著她們一起?”

“林玉,你說什麽呢,我哪兒跟著她們一起鬧了,我就是過來看一眼。”中年女人邊說著邊也覺得有些自討沒趣,拉著兩個女孩子往臺階下走了。

夏暖還僵在原地,看著短發女人很快走到了她跟前,張了張嘴卻根本什麽都說不出來。

“不認得我了?”短發女人開口,朝她微微一笑,“我叫林玉。”

這個女人夏暖是認識的,畢竟她的容貌還有氣質還是比較讓人印象深刻的,默了會兒後垂眸,低聲說道:“謝謝。”

林玉緩緩開口,“我那兩個表妹年紀小,不懂事,一天到晚地就愛跟風看一些無聊的八卦雜志,她們剛剛說的話過分了,我替她們跟你說聲對不起。”

夏暖擡眸望向她,詫異於她竟然會說這樣的話,畢竟上一次見面的情形實在是不太愉快,且還有一個吳剛隔在中間。而林玉只是再次沖她笑了笑,十分坦然的模樣,“那我就先走了。”

而她剛走出幾步,又回身望向夏暖,“這雨也不知道會不會下大,你沒帶傘嗎?”

林玉邊說著還邊將自己手中的傘遞給她,“給你吧,我們車裏還有多的傘。”

“哦,我……不用了,一會兒就有人來接我了。”夏暖立刻就擺手,又沖她扯出一抹笑,“謝謝你。”

林玉定定看了她一眼,她覺得自己撒的這個小謊像是已經被拆穿了,然而林玉並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就離開了。

望著她漸漸離開的背影,夏暖伸手觸碰那些綿綿細雨,她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麽下意識就要拒絕接受林玉的好意。只是這一刻,她突然就想淋雨,甚至期盼著雨可以越下越大才好,這樣是不是就可以把剛剛那些話都沖沒了?

一個人在雨中走了一段路,風吹來,竟然有些冷嗖嗖的,她不由得抱臂,只覺得這條路實在是太長了,跟看不到盡頭一樣,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會碰到車。

“滴!”一聲汽車鳴笛聲就這樣突兀地響起。

望著眼前停著的這輛計程車,夏暖有些不可置信,因為實在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好運,畢竟還有一段路才會走到大道上。

“小姐,要走嗎?”司機探出頭來,面上的神情還有些氣憤,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叫了車又不坐,這不是耍人嗎!”

計程車很快開離,江以容這才收回視線,轉望向地面,在綿綿細雨中默立了一會兒轉身說了句,“回吧。”

付遠這才開口,“剛剛我收到陳董的電話了,這次董事會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頓了頓他又說道:“畢竟現在在外界看來,汽車設計圖紙已經被盜了,如果要是再不給出一個滿意的說法……”

“說吧。”江以容望向他,“你有什麽想法。”

付遠立刻說道:“關於和王總合作的度假村那個項目,尤其是現在連方董都願意加入,如果我們肯開啟這個項目,那麽董事會那邊的口應該可以暫時被堵住。”

江以容一挑眉,轉身對他勾了勾唇,像是輕笑了一聲,長腿一邁,往路邊停著的車走去。

當天的雨是從晚上才開始下大的,電閃雷鳴,夏暖一個人躺在床上正睡不著,突然一道電光映在窗上,屋子裏一瞬間被照的亮如白晝,她驚得坐起身,雙手無意識地牢牢將被子抓緊。

上一次這樣電閃雷鳴的時候好像是夏天,而那個時候還有江以容在身邊陪著,但是此刻她需要自己一個人面對這些。

而再上一次這樣讓她印象深刻的雷雨天氣,好像是在母親去世後不久,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樣半夜被驚醒,抱著被子盯著窗戶,當晚她被嚇得大哭了一場。

望著滿室的昏暗,夏暖默默起身去將窗簾拉開,隨後又坐回了床上,沒了厚重窗簾的阻隔,窗外的雨聲顯得尤為清晰。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漆黑的雨幕,突然就被帶回到了白天在母親墓前被那樣罵的時候。

腦子就像是有鈍刀在割著一樣,一扯一扯地脹痛著,冤枉和屈辱的感覺此刻還是那樣明顯。

在又一道閃電直直落在窗外的時候,她突然像是從某種渾渾噩噩中被驚醒了過來。

就算是離開了江以容,就算是眼前她的事業已經墜落到了谷底,但是她依然不會決定去死,既然不決定去死,那麽她就必須好好活著,這是母親當年告訴她的話。

而她就算不為了自己,也必須為了母親爭一口氣,至少下一次她絕對不能讓人再當著母親的墳罵她是沒人教的,她身上的冤屈必須洗凈……

翌日。

李瑤一早出了臥室,正在伸懶腰的時候就看到了站在餐桌前對她微笑的夏暖,往後退了一步,面上已經不再驚訝了,只當她這是又偶爾地恢覆一下正常而已。

“過來吃飯吧,我買了你最愛吃的蔥油餅,還有豆沙包。”夏暖微笑著說了一聲。

李瑤嘖嘖兩聲,走到了餐桌前看她,“你這是……一會兒又要拉著我出去逛超市?”

“你想要去逛嗎?你想要去逛的話我就陪你去。”夏暖很認真地看著她。

李瑤立刻就擺了擺手,“我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去逛。”

她邊吃著豆沙包邊偷眼打量夏暖,直到夏暖被她看得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了,才忍不住擡頭笑望著她,“怎麽了?一大早的,我臉上的粉沒有敷勻嗎?”

“沒有,你臉上沒有任何問題,關鍵是你……”李瑤定定望著她看了半晌,發現她的眼神跟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了,清亮而堅定,“你這眼神看起來很是不一樣,打個比方吧,看起來就跟用水洗刷過一樣,真的很明亮。”

“你這是什麽比喻?”夏暖笑了一會兒,又停住,兀自點點頭,其實她這說的也不完全算是錯了,昨晚上那場漫天的大雨的確是沖刷掉了一些東西。

“總之我覺得你這次好像是真的恢覆好了,而且還比從前更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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