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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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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想過竟然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見面,夏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裝扮,又想到了剛剛路過穿衣鏡的時候瞥見的自己的樣子,頓時郁卒無比。想要趕緊進去稍微收拾一下,然而面前的人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鎖一樣,把她牢牢鎖在原地,寸步難行。

“這幾天你就是這麽過的?”江以容的聲音漸漸迫近。

他的聲音很冷,夏暖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的睡衣裙擺,頭幾乎要埋到地底下。

“沒話跟我說?”江以容再次開口,人已經站到了她跟前。

夏暖一陣心慌中視線突然就落到了他的西裝褲腿上,上面當然是幹幹凈凈的,沒有一點泥漿,他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幹幹凈凈的。

手背在身後微微握了握,夏暖突然就擡頭,面色竟然還很平靜,“江以容,你應該是收到了我寄給你的……文件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希望你也可以馬上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

“什麽文件?”江以容面無表情地開口,眸光微沈。

夏暖詫異,所以他果然是沒有收到文件嗎?這就是他這幾天一直都沒有聯系她的原因?

“文件就是……”她話到嘴邊,卻是無論如何也吐不出那幾個字。

江以容的聲音突然就在她的頭頂響起,隱隱像是有幾分怒意,“連親口說出來都這麽困難,你這到底是下的哪門子決心?”

聞言,夏暖渾身一僵,有些錯愕地擡頭,剛好就對上了視線,這才能夠好好看清楚他的臉。

他瘦了,有青色的胡渣從下巴冒出來,雙眼竟然有紅血絲,他這幾天一定也過得很辛苦吧……

襯衫上竟然還有褶子,江以容從來是最在乎儀表的,而實際上他這是沒回家,直接從公司過來找她的。

夏暖有些喃喃自語地問道:“你收到了?”

“我就當沒收到過。”江以容立刻反駁,語氣十分不容人爭辯。

夏暖一顆心被鬧得七上八下,惶惶不安,但好在她早就已經對現在這樣的局面做過預想了,所以還算是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暗自深吸口氣後,她終於還是拿出了自己早就已經為他準備下的最冷漠的語氣,“可我已經寄出去了。”

她的話出口後,下巴立刻就被握住,江以容面色森寒,“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麽?我看你是剛起床,腦子還不清楚,我就當沒聽過這話。”

夏暖立刻就擡手將他的手推開,往後退了一步,定定回視他,依然是冷漠的姿態,“再清楚不過。”

江以容的視線很鋒利,直直刺向她,而她卻是勉力站直了身體,絲毫不準備退讓的架勢。

二人的視線交鋒,幾乎可以擦出火花。

最後是江以容緊繃著臉開口,“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離婚,就算我同意,法律也不會同意。”

“我沒聽說過哪條法律特別規定夏暖和江以容這輩子必須是夫妻,一輩子都不可以離婚。”

如果有的話該有多好……

江以容被噎了那麽一下,抿了抿唇,沈冷開口,“你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該記得什麽?”夏暖立刻就毫不客氣地反駁,勢必要和他唱反調,也勢必要用最冷漠的態度將他推開。

江以容面色一瞬間覆雜無比,沈默半晌,盯著她的視線絲毫不放松,“法律上是沒有這樣的規定,但我們之間卻有。”

“你這是什麽話?”夏暖勉力逼迫自己站直了回話,“我不相信,也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這樣的東西。”

她的話一出口後,江以容面色微楞,竟然有一瞬間的怔忪,她立刻就捕捉到了,心底就有苦澀的滋味蔓延,然而她卻勉力不讓自己露出絲毫異樣。

江以容接著開口,聲音轉為平淡,“協議書我不會簽,你現在馬上進去換衣服。”

“你現在暫時不簽也沒有關系,我會等到簽為止。”夏暖再次冷聲開口,十分倔強,又皺眉,“換衣服做什麽?”

江以容面無表情地盯著她,聲音很沈,“換衣服,我帶你回家,這段時間我不該這麽由著你的性子。”

“我不回。”夏暖答得很堅決,“我已經說過了,你現在暫時不簽也沒有關系,我會等著你簽的,而那個家,我不會回……”

“那個家?”江以容突然就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那是我們的家。”

他使的力氣很大,夏暖胳膊被抓得生疼,卻還是咬著唇倔強地不肯擡頭看他。

江以容突然就放松了力道,望著她被咬得發白的唇,眉峰越蹙越高,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樣的無力感是前所未有的,準確說來幾乎就沒有過,至少在處理商場上的事時是這樣的,無論面對多麽覆雜的項目,多麽棘手的局面,他總能最快找到突破口,一一解決。

可他發現自己竟然拿面前的人毫無辦法可言,她是自由行走的人,而他給了她在他的世界自由行走的權力……

“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

終於他開口了,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是這樣一句帶著無奈的問話。

夏暖一驚,幾乎算得上是驚詫地擡頭望向他,簡直不敢相信從江以容的嘴裏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鼻尖發酸,她不敢擡頭看他,只怕在看到他臉的那一剎那就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心疼。

“我……”她暗暗抽了口氣,握緊拳,“江以容,你不要這樣,這不像你,我們之間……我們還是分開吧。”

她明明已經用了很大的力氣卻還是克制不住哭腔,江以容望著面前微微顫抖著的肩膀,脊背發僵,一時只僵立在原地,插在褲兜裏的一只手已經不由得緊握成拳。

擡手將自己眼角的淚抹掉,夏暖深吸口氣,逼迫自己說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說辭,“江以容,我知道你一定很不理解我到底是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做。”

她勉力克制住那一聲嘆息,十分篤定又決絕的語氣,“因為我發現我對你已經沒有那麽愛了,我不愛你了,所以我希望我們可以分開。你還想問我為什麽不愛了嗎?不愛了就是不愛了,沒有任何理由。”

這實在是一個很爛的借口,卻也是一個極佳的借口,至少比其他的謊言要簡單直白得多。

她至少還是一個演員,只要拿出最冷漠的態度,裝作不愛他就行了。一次不行就兩次,次數多了,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吧,而那個時候他終於就可以放開她了……

想到這兒,心開始抽痛。

腰突然就被人摟抱住,她一驚,擡頭就對上了江以容冷凝的眼,“你這是要做什麽?”

江以容唇邊勾出的弧度稱得上是譏誚,一只手就可以拉著她朝他身上貼,聲音是十足的沈和冷,“你剛剛說的我一概不信,既然你說你不愛我了,那我們就去試一試,身體總是要比嘴誠實的多。”

夏暖一驚,她知道自己現在是絕對不能跟他進房間的,一進就得露餡,於是只能掙紮再往後退,奈何江以容的力氣實在是太大,她眼看著整個人都要貼在他身上了。

眼角一掃,她看到了那砸在地上的碎碗渣,心一橫,擡腳便用力踩了上去,鉆心的疼在這一刻席卷全身,她吃痛地叫出聲來。

“你……”江以容一張臉陰沈的像是要吃人一般,趕緊將她抱起往沙發邊走。

“醫藥箱在哪裏?”江以容的眼底有壓制下去的怒火,她竟然這樣當著他的面傷害自己……

“你走吧,我自己一會兒會處理。”夏暖強忍住那股鉆心的疼意,再次冷漠開口。

“在哪?”江以容再次冷冷吐出兩個字。

如果換做是以前,夏暖是鐵定又要認慫的,然而此刻她卻絕對不能妥協,好半晌還是鼓起了勇氣,“你走,我自己可以處理。”

江以容面上滿是極力隱忍的怒氣,站在原地盯著她的發旋,攥起拳頭,手背上因此跳起青筋。默了半晌還是開口了,很冷凝的語氣,“給你上了藥我就走。”

夏暖再次僵了僵,江以容已經遷就她到了這樣的地步……

穩了穩心神,往電視櫃下指過去,“在那裏。”

江以容拿著家庭醫藥箱在她面前蹲下,非常仔細地將陷入她腳心的碎碗渣給挑出來,又拿了醫用酒精消毒,全程都只一心一意地替她處理傷口,並不搭理她。除了在她實在是克制不住地疼得悶哼的時候,他會不由得頓住動作,更慢一點,更輕一點下手。

傷口清理完畢,夏暖腳心都疼得有些麻木了,一直蹲在她腳邊的江以容突然就擡頭看向她,竟然像是帶上了那麽幾分自嘲,“就那麽討厭我碰你?甚至不惜這樣傷害你自己?”

不是的,不是這樣……

夏暖幾乎不敢看他眼底的那絲澀意,僵硬地在沙發上坐著,想要逼迫自己接著說冷漠的話,卻再也無法開口。

而江以容似乎也不再期待得到她的回答,起身快步將醫藥箱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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