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簡單的方式？”江以言端著酒杯晃了晃，仰頭一飲而盡。

酒有些烈，他輕咳了一聲，將被子重重放在矮桌上，卻又重新滿上了一杯，像是在嘆息一般，“以柔，你對他花的心思也是夠深了，這樣即利用了我和吳剛替你對付了夏暖，又讓我們暫時轉移了對付江以容的註意力。”

方以柔默默盯著他做完這些，眼神一閃，聲音比剛才還要更加冷些，“江以言，你說過你什麽都會幫我的。”

江以言驀地又隔著一段距離盯住她，眼底有瞬間的恨意閃過，轉瞬卻又陰沈沈地笑開，“是，我會幫你，所以這件事也一樣。”

方以柔笑了笑，往後一靠，像是早就知道一定會得到這個答案似的。她又說道：“還有，對那個顧安安，你最近還要再逼一下她。”

“顧安安？”江以言默默重覆了一下。

方以柔旋即冷嗤一聲，“怎麽？難道你還舍不得？讓這個蠢女人在威亞那次事故中背鍋，又利用她在酒會上讓夏暖出醜，這些事你都做得，現在竟然遲疑起來了？”

她的聲音說到最後已經禁不住有些拔高起來，隱隱透著憤恨。

江以言默默望著她，目光一時覆雜起來，搖搖頭，好一會兒才說道：“你知道她在我這兒不過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我只是想起上一次和她碰面時的情況，覺得有些蹊蹺而已。”

頓了頓，他又皺眉道：“以柔，你知道我剛剛在你的眼底看到了什麽嗎？”

方以柔只是冷笑，“什麽？”

“嫉妒。”江以言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說出這兩個字。

方以柔擰了眉，好一會兒後突然就大笑起來，“江以言，你說我嫉妒？我嫉妒什麽？那個顧安安嗎？她是個什麽東西？還是你覺得我竟然會因為你和她的關系而感到嫉妒？你少在這兒自作多情了！你說她是工具，呵，你在我這兒也不過是工具而已！”

江以言默默看了她好一會兒，沒再作答，而是將矮桌上的酒杯端起，再次將滿滿一杯的酒仰頭喝光。

方以柔接著冷聲開口，“我之所以會生氣，不過是因為顧安安這個蠢女人對你和我的關系有些察覺，所以我才不想放過她，她什麽也不是……”

“方以柔！你這個爛貨！”門口突然就傳出一道飽含恨意的聲音。

屋內的兩個人都有些驚訝地看向站在門口的顧安安。

顧安安渾身都緊繃著，就像是一只拉滿了弦的弓一樣，快步往前，幾步就走到了方以柔所在的沙發邊，借著自己站立而對方坐著的優勢，左手將方以柔摁在沙發上，右手狠狠落下。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頃刻就在屋子裏響了起來。

江以言剛起身走到了一旁，還沒有來得及攔下，他大怒，上前就將方以柔揪著領子拖開，擡手重重在她臉上連扇了兩巴掌。

顧安安被打倒在地，手捂著半邊臉，滿面驚恐地望向江以言，驚怔好一會兒後又憤恨地開口，“江以言，果然是你！我以前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不過是你利用的工具，但是我卻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做到這一步，原來我被封殺，被陷害，這些竟然都是你做的！”

方以柔陰沈沈地盯了她一眼，起身緩步走到包房門口將門緊緊關上，又走到了她的面前，抱臂俯視她，聲音飄忽，“顧安安，剛剛的一切你都聽到了？”

“是，我都聽到了！”顧安安說著就要從地上爬起，像是要找她拼命一樣，卻又被江以言一腳踹到肩膀上，重重坐回了地上。

方以柔瞇眼看著她無比狼狽的慘樣，“顧安安……你竟然敢對我動手，還是兩次，我本來是不想跟你計較的，但是現在既然你什麽都知道了，那麽我怕是饒你不得了！”

眼前的方以柔和平時的方以柔顯然是天差地別的，顧安安一時完全怔住了，心底的恐懼感像是潮水一樣淹沒她，她猛地就要從地上爬起，然而方以柔竟然先她一步，擡腳就將她的指尖狠狠踩住，用力碾壓。

“啊……方以柔，你這個賤人！爛貨……”包間裏一時間只留下顧安安痛楚的驚叫聲和咒罵聲。

“嗡……”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方以柔挪開腳，又蹲身將手機從疼得癱倒在地的顧安安身上拿出來，念出手機屏幕上的名字，“顧柯？”

顧安安驚叫著要從她手裏搶手機，卻被她輕松躲過，手機震動鈴滅掉後沒一會兒後竟然就有新的信息追了進來。

“時間地點發給我，我可以陪你去見他，但這是最後一次。”方以柔將短信內容念出來，又冷笑道：“顧安安，你怕是見不成這個‘他’了！”

“你……你……你到底要做什麽？”顧安安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危險的迫近，滿面的驚惶已經再也無法掩飾。

方以柔和江以言對視一眼，江以言只是簡短地打了通電話出去，沒一會兒就有人進來了，而且是兩個穿著黑衣的壯實男人。

顧安安掙紮著往後，縮到了沙發的一角卻還是藏不住身，“江以言……你……你不能這麽對我！以言，我多少還是跟了你這麽久，你現在要對我做什麽？”

江以言只是默默立在一旁，無比漠然地看著那兩個黑衣男人朝著她迫近。

顧安安已經完全被恐懼和絕望包夾，痛哭著說道：“我什麽都不會說的，我發誓，無論你們今後要讓我做什麽我都聽你們的，不要傷害我好不好？我求求你們了！我真的什麽都不會說的，不要傷害我……”

黑衣男人已經到了跟前，兩人各擒住一邊的胳膊，顧安安輕而易舉就被制服，她突然就失控地咒罵起來，“你們兩個狗男女！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就算是下了地獄也會拉著你們一起！我死之後一定會每天每天都跟著你們，你們一定會不得好死！方以柔……”

更多咒罵的話語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她已經被黑衣男人用毛巾緊緊捂住了口鼻。

望著昏迷的顧安安被攙扶出了門，方以柔轉身和江以言對視一眼，“你準備怎麽處置她？”

“你想看到什麽樣的結果？”江以言隨口問道。

方以柔還沒有回話，手中的手機突然就響起來，依然是剛剛那個名字“顧柯”，她迅速將來電掐斷，陰沈沈說道：“我希望可以永絕後患。”

當一個又一個的廣告邀約被送到眼前，公司裏的同事也越來越和氣，甚至是寧姐每次見了面也客氣得不像話，夏暖才真正實際地感受到了“雨夜”這部戲給她帶來了什麽。

這天從公司裏出來，上了車之後，李瑤坐在駕駛座上直嘆息，“夏暖，你說咱們這是走了什麽顛倒運了？恰好就碰上了沈霓畫執導的這部電影，按照寧姐剛剛的意思，接下來你的身價是又要漲了，而且還有那麽多的電影劇本等著你去挑。”

她兩眼幾乎放光，“最重要的是現在那麽多的廣告商找上門，代言那麽多，咱們這是剛開年就要把今年的業績完成了嗎？”

夏暖微笑，輕輕拍她的肩，“放輕松，沒聽過一句話叫禍福相倚嗎？咱們還是低調一點，否則萬一樂極生悲就不好了。”

“呸呸呸……”李瑤皺眉，幾乎算是瞪著她了，“你可念著自己點好的東西吧，生什麽悲？以後咱們就等著數錢數到手軟吧，對了，我知道你是不是人間煙火的好演員，所以數錢這種接地氣的事就交給我這樣的平凡人來做吧。”

夏暖被她這一句揶揄逗樂，剛要開口說些什麽，李瑤又趕緊緊迫地盯著她，“你還傻笑什麽？趕緊呸呸呸啊。”

夏暖嘴角抽了抽，“什麽呸呸呸啊？”

“你剛剛說了那些話，總之你趕緊呸呸呸，否則我總覺得不好。”李瑤繼續緊迫盯人。

夏暖搖頭，非常無可奈何地攤手，“說多少次了，我們是二十一世紀受過科學教育的好青年，不信這一套，你也不要總是這樣，多奇怪啊。”

然而李瑤還是不放棄，沈默著抗議，她嘆出口氣來，非常不情願地朝著一旁“呸”了三聲，“滿意了嗎？”

看著李瑤笑了笑，非常滿意地轉過臉發動車子，夏暖哭笑不得，心想這樣的做法除了能夠帶來些心理安慰，還能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呢？該發生的事總是要發生的啊。

而後來發生的一切終於還是很好地印證了這一點。

這晚江以容又沒有在家吃飯，夏暖躺在床上刷微博，其實也不過是為了等到聽他經過門邊的腳步聲而已。

想起自己實在是很久沒有發過除了電影宣傳以外的微博了，她隨手編輯了一條，長長的一串不過是想分享點自己的心情。

看著兩行字，又覺得實在是有點太冒險了，畢竟這樣幾句簡單的話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許沒有問題，但她要是發出去不知道又會引起多少猜測和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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