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識地伸手接過，李瑤又見淩風笑著對她說道：“這次記得把我的微信加上，茶杯你還沒有賠，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都用的是一次性紙杯，很不習慣，況且你不是也想讓我賠你手機嗎？”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讓人捉摸不透的人？他是神經病嗎？

李瑤看著他唇邊還掛著的那絲笑意，吸了口氣，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夏暖也實在是看不明白眼前的這是個什麽樣的情況，但是隱隱的，她覺得有件事必須要向淩風給說清楚，於是上前一步，“淩醫生，其實付遠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聲音打斷了，“淩醫生，王老師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一直在催……”

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剛剛喊話的是一個小護士，她訝異地看了淩風身上的奶茶漬，又轉身離開了。

“我現在還有病人，先走了。”淩風轉身對夏暖笑著說道。

夏暖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你的衣服……”

“沒事，有白大褂遮著。”淩風無所謂地笑笑，又轉身看一眼李瑤，低頭喃喃道：“本來就做好了挨巴掌的準備，一杯奶茶也算不上什麽。”畢竟調戲一個脾氣有些暴的女人，多少還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話裏好像還有話，但是夏暖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又見他對李瑤晃了晃手機，“記得加我微信。”

隨後，他已經快步往樓梯方向走去。

加微信，加你個頭！

從來沒有見一個人笑得這麽討厭過！

李瑤低頭，深深吸口氣，轉頭看了夏暖一眼，徑直往外走去。

直到二人坐到了車上，夏暖轉身小心地看了看李瑤的臉色，“呃……要不我們現在去逛逛，重新買部手機吧？還是你想要去把屏幕給換了？”

李瑤趴在方向盤上，有氣無力道：“那是付遠送我的手機，能一樣嗎？那木頭好不容易開次竅，結果就這麽被人砸了。”

頓了頓，她又說道：“對了，我剛剛聽你提到了付遠，你想說什麽？”

“什麽？”夏暖一會兒後才反應了過來，“我想告訴淩風，付遠其實是你的男朋友，他們好歹也是朋友，以後見到了你總歸會對你客氣一點了吧，而且我覺得淩風對你的態度還挺……耐人尋味的。”

“別說，你千萬別告訴那個混蛋這件事。”李瑤很是堅定地看著她，“要是被他知道我其實是付遠的女朋友後，那以後我不是也要對他客氣了嗎？他不知道，我以後才可以肆無忌憚地收拾他。而且那個混蛋那麽討人厭，萬一她對付遠說完壞話怎麽辦？”

夏暖想到淩風剛剛低頭笑看著自己一身奶茶漬的模樣，深深地覺得這個說法實在是有點太主觀了，“其實淩風……”

話沒說完，她就看到李瑤點開了微信，裂縫的屏幕看起消息來還不算是很受影響的，李瑤像是通過了一個好友驗證，她有些詫異，“你真的加他了？”

“不加他我怎麽跟他算賬？”李瑤突然轉頭看她，頗有摩拳擦掌的架勢，“我李瑤出來行走江湖這些年，什麽奇葩沒有收拾過？這次怎麽甘心在這個混蛋身上栽跟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會有機會的。”

“瑤姐，可我們天然地就和君子這兩個字掛不上鉤，除非去趟泰國？”在收到李瑤的一個白眼後，夏暖又非常認真嚴肅地說道：“我的意思是淩風真的不好惹，你當心……”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李瑤已經猛踩油門，汽車就跟離弦的箭一樣開出去，“那就走著瞧！”

黑色汽車停在路邊，付遠攔在後車門前。

“讓開！”江以言陰測測地掃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

付遠面色稱得上是木訥，眼底一片淡漠，像是面前根本沒有這個人一樣， 但是卻又能在江以言每移動一步的時候就迅速地攔在他前面。

“我再說一次，讓開。”江以言冷嗤一聲，“還是江以容現在丟臉到出來見我一面都不敢了？”

付遠面色還是木訥著，就像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

江以言冷嗤一聲，“不過就是江以容養的一條狗而已，好狗不擋道，不長眼！”

隨後他又往旁邊一退，站在他身後的男人立刻就要上前來拉付遠，卻被付遠輕松就制服了，就在江以言有些急眼的時候，緊閉的車窗突然就被搖下來了。

江以容劍眉底下的眼，寒芒乍現，“放他進來。”

車內的空氣冷凝著。

江以言轉頭盯住一旁的人，“怎麽樣？淺水灣的項目最終還是功虧一簣，失敗的滋味不好受吧？”

“確實不好受，不過這樣的滋味你最熟悉。”江以容並不看他一眼，一開口，聲音是一種無波無瀾的冷漠，“所以我現在終於可以理解你這麽些年來，越變越像一條瘋狗的原因了。”

“江以容……”江以言的怒火瞬間就被勾動，轉瞬卻又冷靜了下來，“呵，你也就只能這麽耍耍嘴皮子了，淺水灣的項目一丟，江氏便捷酒店的規劃怕是要落空了吧？到時候你跟股東們可怎麽交代？”

江以容驀地轉頭盯住他，眸光閃著鋒芒，“與其擔心我怎麽跟股東們交代，不如好好擔心擔心你自己的公司是不是已經要被架空了？你的那位神秘投資人如今可以一手把你捧上天，來日也可以一腳把你踩到地底。”

他輕嗤一聲，“引狼入室而已。”

這一點顯然已經踩住了江以言的痛腳，江以言面上的神色一時覆雜難言，極其難看。

江以容不動聲色地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一開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蔑，“所以還是回去好好給人當狗，不要再到我面前來亂吠了。”

江以言面色青一陣白一陣，轉身陰沈沈道：“江以容，無論是傳奇影業還是這次的淺水灣項目，你都敗給我了。而且我告訴你，這只是一個開端，好戲會慢慢上演的，而這一次，最後輸的那個人一定是你，我一定會讓你成為那條喪家之犬！”

回應他的只是一個冷漠無比的側臉，還有三個冒著寒氣的字，“滾下去。”

汽車平穩沒入車流。

江以容抱臂倚靠在椅背上，微閉著眼。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付遠回頭望向他，默了會兒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關於淺水灣那個項目……”

江以容驀地睜開雙眼，霎時間顯出幾分敏銳來，“你不用多說，我早知道王仁波的兒子是個貪財又短視的，只是沒想到他會蠢到如此地步，更加沒想到王仁波竟然真的不在一旁攔著。”

付遠想了想又問道：“那我們需不需要再將王仁波請出來談一下？這件事或許還會有轉圜的餘地。”

“不用了。”江以容答得很快，“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

付遠默了會兒又忍不住問道：“那麽董事會那邊怎麽辦？”

江以容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立刻作答，將車窗搖下，有風灌進來，一雙劍眉終於微微擰了一下。

依然是排的滿滿的電影宣傳活動，以及廣告和雜志的拍攝等，時間快得讓人甚至根本感覺不到它在往前走著。

直到這天回公司，看到一些專屬於新年的火紅裝飾，夏暖這才終於反應了過來，這次是真的要過年了。

從寧姐的辦公室出來後，李瑤嘴角一直就高高掛著，並且絲毫沒有要掉下來的跡象。

夏暖終於還是忍不住笑道：“收到寧姐的誇獎真的讓你這麽開心啊？”

“那可不。”李瑤回身，沖她打了個響指，“雖然我平時還真是挺煩寧姐的，但是對她的能力我還是非常認可的，能被她真心地誇讚，說明我離自己的夢想又進了一步了，我不是想自己開工作室來著？”

“是是是，恭喜你。”夏暖揶揄地沖著她笑，“所以你就這麽經不起誇，然後十分大膽地竟然把春節期間的工作全都推了，要求放長假？”

李瑤立刻就反駁道：“我這還不是為了你著想？你可別這麽浪費我的好心，我也是想到你這段時間的確太累了，而且你的身體也……總之我都是為了你好，好不好？”

“嗯，我當然知道了，瑤姐你肯定都是為了我好。”夏暖點點頭，又轉頭摸著下巴，“所以你剛剛出神發笑的時候一定不是在計劃著該怎麽跟付遠過這個春節了，是不是？”

李瑤楞了一楞，立刻就冷哼一聲，“切。”隨後趕緊拔腳往前走去，不接受她的調侃。

她這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夏暖輕笑一聲，又趕緊上前去拉她，“要不你和付遠一起來江家跟我們過年吧？他那邊沒什麽親戚，你二姨不是也……反正我們家就只有我、江以容還有媽在，你和付遠來一起過年，大家還熱鬧一點。”

李瑤幾乎都沒有怎麽過腦子，就立刻搖了搖頭，出口是非常堅定的語氣，“還是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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