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太冤枉了，夏暖嘴角抽了抽，“大姐，剛剛我全程都在擔心會不會突然就被顧長淵追問照片洩露那件事，所以我還拿什麽多餘的註意力去觀察其他的？”

頓了頓，她又疑惑地看向李瑤，“你不要亂說啊，什麽叫顧導對媽有什麽特別的？”

李瑤搖了搖頭，“親，我真的沒有亂說，你看顧導什麽時候那麽溫柔地笑過？咱們之前也見過他幾次了吧，哪一次和他的見面，他不是那樣嚴肅地板著臉的樣子？在這位國際知名的大導演身上看到這樣的煙火味和人情味，這還不難得啊？”

“不是吧？”夏暖聽她這樣一疊聲的反問，心底莫名就覺得有些認同起來，但還是說道：“也不對啊，人家就是老同學關系，這麽多年了，關系親厚一點也是無可厚非的。咱們跟他也不熟，所以之前一直見到的都是他嚴肅的一面，這也不稀奇吧。”

李瑤又篤定地搖了搖頭，“不是，我敢打賭，顧導對林媽媽絕對不是同學之誼這麽簡單，他看林媽媽的眼神就不是那樣，那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一種喜歡還有戀慕，我覺得……”

“誒，打住，打住啊。”夏暖下意識就朝周圍看了看，趕緊阻止她說更多，“你越說就越沒有邊際了，他們都是上了些年紀的人了，你這樣說太不靠譜了些。”

“上了年紀的人又怎麽了？五十歲的人就不能談戀愛了啊？”李瑤一副非常不認同的樣子，“我覺得只要心中有愛，就算是七老八十了那也沒什麽所謂。”

“嘖嘖……我預感到以後你七老八十的時候大概會把付遠折磨得夠嗆。”夏暖看著她嘆息，在李瑤要伸手拍她的時候，她又說道：“關鍵是你這都是猜測，根本就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什麽的好吧？”

“我也不是平白無故這麽說的。”李瑤定定望著她，“你知道嗎？顧導到了現在這個年紀，他還一直都沒有結婚呢。”

“啊？”夏暖有些詫異，旋即又沈吟道：“也對，否則這個時候守在他身邊的就應該是他家裏的那一位。”

“可現在守在他身邊的是林媽媽啊。”李瑤旋即又說道：“我之前看過一個采訪，顧長淵在裏面很動情地提到過一位他心中的女神，那個時候主持人還開玩笑說這是一場持續一生的暗戀，所以他才不結婚的。現在想想，他當時也沒有否定啊。”

“你不會是記錯了吧？”夏暖還是滿面不可置信的模樣。

“我絕對沒有記錯。”李瑤很是篤定的樣子，“當時我還以為那就是一個玩笑，顧長淵說的那個女神不過是一個象征，象征他最愛的電影事業，但是沒有想到，說不定這個女神還真有其人。而且，你不覺得他們現在看起來很般配嗎？”

“好吧，我承認媽雖然現在看起來依然還是很有氣質，但是你這樣的說法也實在是……太天方夜譚了。”夏暖好笑地望著她，“我覺得不太可能，以後你也不要再亂說了啊，這也太怪了。”

語罷，她已經大步往前走去，李瑤趕緊去追她，“你要是不相信我說的，跑這麽快做什麽？人家郎才女貌好不好……”

晚上躺在床上，思緒繁雜，一會兒是寧姐白天訓斥人的畫面，一會兒又是去看顧長淵的事，夏暖輾轉好幾次都睡不著之後，終於還是起身靠著墻打起了倒立。

江以容一推開門就看到她倒立著，一張臉紅彤彤的樣子，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不說話，而是沖著她招了招手。

夏暖直接忽視他，索性閉上了眼不看。半晌後，四周還是靜悄悄的，她這才忍不住睜開眼，但見江以容已經上了床，端端正正地躺下了，閉著眼，應該是在醞釀睡意。

夏暖登時就覺得心底不平衡了，而且還覺得自己被徹底無視了，立刻就結束倒立，爬到床上搖他的手，“江以容，江以容……”

江以容這才睜開眼，一雙黑眸定定望著她，眼底十分清明，可見剛剛不是真的睡著了，“大半夜打倒立做什麽？”

“你沒聽說過嗎？身體的在達到某一種極限之後，更加容易入睡。”夏暖笑了笑，“所以我剛剛是在醞釀睡意。”

江以容伸手摟住了她，“什麽事讓你睡不著？”

“你還說。”夏暖立刻就伸手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在看到江以容微微皺眉之後才放開，“都怪你，今天我去醫院看顧導，剛好就碰到了媽在那兒。媽介紹了我的身份後，顧導當時別提有多詫異了，反正這件事我是推給你了，改天你別忘了去給顧導解釋解釋啊。”

“小事，我知道了。”江以容淡淡回了一句。

夏暖嘴角抽了抽，“你倒是答得這麽隨意，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尷尬，要是被媽知道了那些事，我該怎麽跟她解釋？”

江以容伸手為她理了理吊到眼前的碎發，“放心，既然你當時沒有把這件事說開，顧伯伯就不會隨意把事情說給媽聽的。”

“你好像很了解顧導？”夏暖想了想又說道：“而且顧導好像對你也挺信任，挺看重的。”

“了解算不上，他是一個讓人敬重的長輩。”江以容漫不經心地答道。

讓江以容說出這樣的話來倒是很不容易的，夏暖又想到了李瑤在醫院說的那番話，不禁問道：“對了，江以容，我想問你，你相不相信會有一個男人暗戀另一個女人大半輩子，並且為了她不結婚啊？”

江以容原本已經閉上眼假寐，聽了她的話突然就睜開眼，“什麽？”

夏暖有些訥訥地幹笑了兩聲，“呵呵。”

“這個角度看起來，你笑得更傻了。”江以容勾了勾唇說道，旋即又伸手精準地抓住了夏暖在被窩裏要揪他腰上肉的手。

夏暖旋即伸出另一只手，然而再一次被江以容精準地抓住了，關鍵是這一來一往都是在被窩裏的發生的，這男人是有透視眼嗎？

夏暖憤憤不平地瞪他，“江以容，你放手！”

江以容輕笑了一聲，旋即又放開了她一只手，另一只手卻和她十指相扣，夏暖這下子完全沒有脾氣了，情不自禁彎了彎唇。

“我不相信。”江以容突然就開口了。

“啊？什麽你不相信？”他這句話來的實在是有些突兀，夏暖一時之間還真是沒有太能反應的過來，轉瞬又趕緊說道：“哦，你是說你不相信會有一個男人暗戀另一個女人大半輩子，甚至還為了她不結婚？”

“柏拉圖式的愛情只存在於人們的想象中，聽起來是很美，但是現實並不具備這樣理想主義化的條件。”江以容隨後又說道。

他的聲音一貫的低沈悅耳，很靜，很理性。

夏暖覺得自己跟江以容談論這樣浪漫而又不切實際的事情純屬自己找虐，剛要開口跳過這個話題，又聽江以容說道：“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足夠愛，那就不會只是停留在暗戀這樣的層面。”

“你還真是認認真真在分析。”夏暖笑著搖了搖頭，默了會兒，“雖然我知道你說得有道理，但是我認為感情這樣的東西是很難真正用理性來衡量的，有些時候或許就是因為足夠愛，所以要學會逼迫自己放手，那或許是為了成全對方的幸福。”

“沒有人可以為另一個人做判斷，那是在把自身對幸福的理解強加到另一個人身上。”江以容的聲音很篤定，很果敢，“在一起才是愛。”

……

之後他們二人為了這件事和平地爭論了許久，夏暖倒是反常地對自己的觀點異常堅持，任憑江以容再怎麽旁征博引還是固執己見，但是這場辯論還是以江以容最終的“壓倒性”勝利做結。

而許久之後，夏暖每次想到當晚二人的這一番“爭論”，只覺得心底有澀味蔓延，她和江以容的分歧其實那個時候就已經顯現出來了，但是她每次又總能從那樣的澀味中咂摸出現甜蜜來……

一大早，李瑤一見到夏暖就上下打量了她一通，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還好，氣色很不錯，今天咱們可要好好準備一下，不能丟了範兒。”

夏暖有些疑惑，“怎麽了？一大清早就用這樣去菜市場挑大白菜的眼光看我？”

“怎麽這麽說？大白菜比你貴多了。”李瑤隨口一說，旋即又趕緊補充道：“呵呵，口誤，口誤，是你比大白菜貴多了。”

夏暖嘴角抽了抽，“李小瑤，到底要做什麽？”

她是真有些困惑樣子，李瑤搖著頭說道：“親，你真的忘了？今天我們還得出席劇時尚的盛典，我前幾天不是就跟你說過這事了？”

“我這麽長時間也沒有什麽作品，現在人家請我過去不就是讓我去陪跑的嗎？與其去隨便領一個敷衍的獎，我還不如把時間都花在好好選劇本上。”夏暖平靜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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