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滿面都是揶揄的神色，“嗯，總之你對這樣的人就不要手軟了。再怎麽說這也是你家江以容的地盤，要是在這兒你都能被欺負了，我可不相信。”

夏暖只是笑望她，“不過你今天怎麽會趕過來的？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我昨天在公司加班嗎？”

“江總剛剛讓付遠打電話給我，說是要我跑一趟，你這臉上的妝都花了。”李瑤嘖嘖嘆道：“唉，你說這江總雖然是一貫的冰山臉，但是他對你那可真是沒話說。要是付遠能有他一半那麽的體貼，那麽我就絕對不會隔三差五就生他氣了。”

原來這是江以容背後吩咐的，夏暖只是笑，望一眼往大廈步履不停的那些上班族後，她才回神道：“你還是趕緊給我補妝吧，否則一會兒我遲到了的話，大概又要免不了被人挑刺了。”

終於還是遲到了十分鐘，出了電梯夏暖便急沖沖往辦公室跑去，然而一沖到部門辦公室，她立刻就覺出了今天氛圍的詭異。

好些同事都聚在一起，而宋穎見她急沖沖跑進來，面上更是沒有一點好臉色。

夏暖心知自己遲到不對，立刻就沖她歉意點了點頭，旋即站到了人群中的最外圍。

“就是這樣一份被絞碎的文件，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承認嗎？”宋穎將腳邊的垃圾桶踢了一踢，面色十分不好看。

氣氛沈寂到了極點，夏暖還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她還是跟著大家開始暗自緊張起來。

“我再問一遍，這是誰絞碎的？”宋穎再次厲聲開口，“要是一直都沒有人承認，那麽這次的責任就是大家都要共同來擔著。”

她這一聲之後，人群裏漸漸還是有些細小的議論聲傳開來。

“憑什麽呀？這又不是我做的。”

“這件事肯定是昨天留下來加班的人做的，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到底是誰做的，趕緊自己主動站出來承認嘛，不要這麽敢做不敢當。”

……

夏暖在這一片哄鬧聲中，只是兀自垂眸沈默著，反正這件事完全跟她沒有任何關系，她一個還在試用期的新人只需要在一旁好好聽著就可以了。

“昨天留下來加班的都有誰？”宋穎驀地厲聲問道。

“我。”一個男同事看了看周圍有些猶豫著率先舉起了手。

“我。”另外一個女生看到有人舉手了，這才跟著舉起手說道。

“還有我。”

之後陸陸續續就開始站出來好幾個人，昨晚畢竟熬了通宵，夏暖在一旁不自覺就開始神游太虛，而一聲尖細的聲音突然道：“黃翠翠，你昨天晚上不是也在公司加班嗎？那些被印壞了的雜志可是都被你給重新弄好了。”

“啊？”夏暖突然被點名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望向不懷好意瞪著她的吳玉婷，她心頭一跳，宋穎已經開口，“黃翠翠，我剛剛已經說了，凡是昨晚留在公司裏加班的人都要自動自覺地站出來，你是沒有聽到嗎？”

夏暖望著宋穎面上毫不掩飾的責備神色，楞了一會兒趕緊站到了前面，“對不起，宋經理，我剛剛走神了，所以沒有聽到您的吩咐，抱歉。”

宋穎只是淡淡掃她一眼，旋即又開口質問，“你們幾個昨天走的時候有誰動過碎紙機旁邊的文件？”

眾人幾乎都是異口同聲道：“沒有。”

夏暖望著其他人面上茫然的神色，心知這件事怕是麻煩了，自己怎麽會莫名其妙也成了被懷疑對象中的一員？

“我和Linda可以相互證明，昨天我們是一起離開公司的，在那之前，我們兩個人誰都沒有去過碎紙機那邊的區域。”突然有被懷疑的人已經開口了。

她的說法立刻就得到了另一個人的支持，“對，我和小李可以相互證明，我們昨天在留在公司加班的時候，完全都沒有去過碎紙機那邊的區域，所以這件事根本就和我們兩個人沒有絲毫的關系。”

“我和老袁，我們兩人也是可以相互證明的，我們也沒有人到過那片區域。”又有人開口道。

“是是是，我們可以互相證明……”

而剩下的三個人中，另外兩個人竟然也是一樣的說法，所以唯一落單的人便只有夏暖了，只有她一個人不能和任何其他人相互證明，所以大家的目光便都自然而然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宋穎已經語氣不善地問道：“黃翠翠，你呢？你有什麽人可以替你證明這份文件不是你絞碎的嗎？”

夏暖望向眾人緊盯著她的視線，簡直莫名其妙到了極點，她倒還真是有人可以證明她的清白，只不過那個人是江以容，她敢說出來嗎？

半晌後，她終於還是讓自己維持表面上的鎮定，回道：“宋經理，這件事的確不是我做的，在剛剛進辦公室之前，我甚至根本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剛剛還不承認自己昨天留下來加班，看來這或許就是一早就覺得心虛了。”人群中已經有人說出了這樣的猜測。

“畢竟是空降的新人嘛，所以什麽都不懂分不清輕重，一不小心將重要的文件絞碎了，這其實也是合情合理的……”

“事實就擺在眼前了，這件事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

夏暖站在人群中間，周圍那些並不熟悉的同事一個個毫無根據的猜測聲聲入耳，夏暖只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次新聞發布會的現場，仍然是被汙蔑而又百口莫辯的場景。

“黃翠翠，是不是你做的？如果只是無心之失，那麽這個錯誤還是有挽回的餘地。”宋穎口氣裏聽不出喜怒。

夏暖深深吸了一口氣，直視她，“我沒有做過這件事，自從我到這兒工作以來，因為知道自己是新人，所以幾乎從來都沒有敢隨意碰過大家的文件，更別說要將文件放進碎紙機中絞碎。”

“翠翠姐確實一直都是在認認真真工作，也一直都小心謹慎，從來沒有隨意動過不屬於她桌上的東西。”李慶慶終於還是忍不住站出來替夏暖辯護。

夏暖感激望她一眼，在她還想再次開口替自己說些什麽的時候，吳玉婷已經率先說道：“黃翠翠，你可是將這所有的雜志都弄好了，這要是不熬上一晚怕是完不成的吧？所以你昨晚應該是通宵都待在公司裏的吧？”

夏暖皺眉，想了想還是平靜回道：“的確，我昨晚是在公司加了一晚上的班，但這更加說明將這些文件絞碎的人不是我。我忙這麽多雜志都忙不過來了，怎麽還會有那個閑工夫去管碎紙機旁邊的文件呢？”

吳玉婷冷哼一聲，“誰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夏暖腦海中驀地就有一個念頭閃過，吳玉婷今早還特意確認她到底有沒有來上班，這兩件事之間難道有什麽聯系嗎？

就在她思忖時，有聲音已經響起，“既然我們其他幾個昨天都沒有去過那個區域，那麽說明這件事只能是最後一個走的人做的了，否則那些文件又不會自己生了手腳跑進碎紙機裏面去。”

這就是在刻意針夏暖了，隨後其他好幾道聲音也陸陸續續響起，“是啊，就是這個簡單一個事實而已，除了她這個新人還會有誰這麽沒有分寸？”

夏暖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暗自握緊，手指甲甚至都已經嵌入了掌心，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完全成了眾矢之的。

心底暗嘆一聲，過去那段時間裏，這些人對她這個空降兵的怨氣，終於還是可以在今天盡數都發洩出來了吧。

然而既然這件事根本就不是她做的，那麽她怎麽可能願意平白無故背了這個罪名？

“黃翠翠，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宋穎顯然也只是站到了人多勢眾的那一方，語氣冷凝。

夏暖勉力讓自己脊背挺直，不讓任何人看出弱勢來，腦子卻在飛快轉著，試圖找到一絲一毫可以為自己辯白的點。

宋穎顯然對她這樣的態度非常不滿意，聲音都是控訴意味，“你知道那是一份多麽珍貴的資料嗎？江氏這幾年發跡的歷史都在那份資料裏了，而且其中還有一份十分難得的手寫稿，那可是老董事長以前親自寫的，這世界上也就只有那麽一份了。”

夏暖皺眉，這份資料越珍貴那麽她背上這口鍋的可能性就越大，因為那個真正的肇事者看來是絕對不會再出來承認了。

“我們下一次的企宣活動可是還要用上這份資料的，現在該怎麽辦？”有人已經架起了火堆。

“是啊，這樣的人還真是拖累大家，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進來的。”有人力求將火燒的更旺。

“呵，這還有什麽疑問嗎？不就是空降過來的，現在還為我們大家惹出來這麽多的麻煩，公司真的還要將這樣的人留下來嗎？”有人直接淋了油在材火上面。

在這樣的混亂中，夏暖的腦子竟然還算是維持著一絲難得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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