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五章演戲與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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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夏國津雙目睜大,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想要接過夏暖手中的戒指。

而夏暖卻像是完全都沒有看出他的心思一樣,仍然只是跪在地上,手裏捧著那枚戒指,卻並不起身向他遞過去。

現在倒是想著這枚戒指了?簡直就是可笑!

婚戒從來都是愛情的聯結與象征,可是夏國津和母親的這枚婚戒卻是母親災難的開端,也是她到死都無法解開的心結!

夏國津的聲音終於還是已經微不可察地發起抖來,“夏暖,這枚戒指是我和你母親的婚戒,這是那枚戒指對不對?”

夏暖心底的冷笑更甚,但是面上卻是更加悲切了三分,“爸爸,這確實是你和我媽媽的婚戒,這是當年她死的時候,我從她的指頭上取下來的。”

夏國津聞言,面上一震,“徐夢告訴我,可她說她早就已經把這枚戒指給扔了啊!”

夏暖聞言,幾乎已經要忍不住咬牙,但是面上卻還是不敢露出分毫,她接著又擡手抹了一把淚。

隨後,她接著開口,聲音透著一種巨大的悲愴,“我媽她根本就沒有將這枚戒指給扔了,她不過是一直都將戒指給收起來了,但是就在她自殺那天,她手上卻是戴著這枚戒指的。”

頓了頓,她的目光陡然變得幽遠,“那天我放學回家後,一開門就看到了她倒在血泊中,旁邊還擱著一把菜刀。她手腕上的豁口那麽大,一直都看還在流血,而這枚戒指就被她的血給浸著……”

夏國津已經不可抑制地猛咳起來,“夏暖,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腦海中還是不自禁又浮現出了,母親當時大半個身子浸在血泊中的畫面,她的身子正已那樣奇異的角度扭曲著,她的眼臨死的時候還大睜著,那裏面像是飽含了無盡的絕望和哀慟……

而她當時死的時候,手上確實就是戴著這枚戒指的。時至今日,夏暖依然不懂,母親為什麽會特意挑在自殺的這天將這枚戒指戴在手上。

因為這枚戒指象征著夏國津帶給她災難的開始?還是說她到死的時候竟然還沒有醒悟過來,還沈浸在當年夏國津為她構建的幻夢中?

一想到這兒,夏暖旋即就借著低泣而低下頭,好避開夏國津的視線,否則她擔心自己實在是沒有辦法藏住自己眼底的怨毒

片刻後,夏國津帶著幾分悲戚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夏暖,我對不起你媽啊,我對不起她。”

夏暖幾乎要冷哼出聲,而一旁的姚雨燕已經是恢覆了過來,她旋即就起身對著夏國津嚷道:“你對不起她個屁啊!你要想清楚,當年是那個女人自己自殺的,又不是你逼著她去死的。這根本就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這就是她自己短命!”

夏暖聞言,藏在一側的手立刻就緊緊握成了拳,她幾乎克制不住要將姚雨燕這張嘴給撕碎的沖動。

這世界上怎麽就會有這樣明明傷害了別人,但還是可以活的那樣理直氣壯,而還反過來將所有的罪過都推給別人的人呢?

“你住嘴!”在床上的夏國津竟然立刻就出聲斥責姚雨燕。

夏暖望向夏國津,心底卻並沒有因為他這一聲斥責而產生任何動容,他現在倒是願意為她的母親說話了?

勉力壓下心頭的怒火,夏暖終於還是擡頭望向了夏國津,眼底的淚意仍然還在。

默了會兒,她這才緩緩地站起了身,膝蓋已經跪的生疼,而腿也是麻木一片,但是她卻是勉力讓自己慢慢站穩。

隨後,她終於將手中的戒指往夏國津面前一遞,“爸爸,這是屬於你和媽媽的戒指,媽媽既然到死都戴著,那麽這或許就說明,她根本就沒有放下過你,所以這枚戒指還是應該交給你來保管。”

夏國津剛剛明明是想要接過這枚戒指的,但是此刻夏暖真將這枚戒指遞到了他的面前,他卻不敢伸手去接了。

夏暖只見他面部的肌肉都像是微微抖了抖一樣,眼底恍然有一抹驚惶閃現。

呵,這是沾著母親鮮血的戒指,他終於還是感到害怕了嗎?

夏暖眼底一抹冷色飛快地閃現,開口卻還是帶著哭腔的,“爸爸,我聽媽媽說過當年外婆不讓她嫁給你,甚至威脅她,如果她真的嫁給了你,那麽就要將她趕出家門。

可是,最後她還是在一個大雪天跑出家門找到了你,那個時候你就是用這枚戒指向她求婚了,你說你要一輩子對她好。而之後就有了我,為了紀念那個大雪天,你還想要把我的名字取做夏雪……”

夏國津突然就插話了,像是在喃喃自語一般,“但是你媽媽說雪字含義太粗淺,既然是在大雪天,那麽當然還是要盼著暖和的,所以她就取了一個暖字叫你的名字。”

故事又是怎麽開始的呢?

當年的夏國津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偶然中遇上了徐夢這個富豪之家的女兒,而這個女人剛好對他有意思,而且還是心思再單純不過的女人。

所以這當然就勾動了夏國津的心思,之後他沒有花費多大的力氣就將這個女人哄上了手,再之後富豪夫婦終於還是因為心疼自己的獨生女,從而也順帶著接受了他。

而最後,故事終於還是像開始那般俗套起來,富豪夫婦相繼去世,夏國津終於可以翻身做主人。大把的錢抓在了手裏,自然是有無數的美人願意投懷送抱的,直到姚雨燕懷上了夏銘,他徹底拋開了這個家。

那一年,他終於還是撞見了倒在血泊中的她……

夏國津的說出來的話,夏暖早就已經聽著母親說了無數遍了,然而今天她從夏國津的嘴裏聽到後,竟然還是有了幾分不一樣的滋味。

那是什麽樣的感受呢?惋惜,哀慟,然而一切的感受卻還是沒有刻骨的恨意來的真實。

如果不是因為顧忌著眼前還有其他的事要做,夏暖只想要替母親親自問夏國津一句,“這麽多年來,你真的就沒有一點愧疚之心嗎?你真的就沒有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因為想到那個叫徐夢的女人而睡不著覺嗎?”

這麽多年來,自己真的就沒有對徐夢有過一點愧疚之心嗎?這個問題,夏國津也曾在某次午夜夢回的時候,問過自己。

然而,他發現自己是找不到答案的,又或許是他心底已經有了答案,但他卻是一直都不敢讓這個答案浮出水面來。

也就是今天被夏暖這麽一說,他竟然才真是切切實實地意識到,徐夢當年確實就是因為他才慘死的。而且,那個一直被他當作敲門磚和工具來利用的女人,其實她當年的確是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依賴他,甚至不惜背棄了自己的父母來跟他的。

而他這些年倒像是在刻意回避這個事實,自從徐夢離開之後,他就連他們還有一個女兒的這件事,好像也忘得幹幹凈凈了一樣。

不僅如此,或許是因為小的時候窮怕了,他之後對金錢的欲望是一天蓋過一天的大。這樣的貪婪竟然還讓他不惜用徐夢和他的女兒作為工具,就像是當年利用徐夢一樣,讓她去替自己拓寬門路,以獲得更多的財富……

夏暖一直都在暗自打量著他,只見他眼底幾分恍惚,竟然還像是有幾分隱痛一樣。

她隨即沈痛開口,又開始哭訴,“爸爸,我媽都已經死了,她當年的人生就那樣被毀掉了。如今我的人生還有回轉的餘地,你難道也要眼睜睜看著我像她一樣,被毀掉嗎?”

這樣的問話,就像是可以拷問一個人的靈魂一樣,夏國津驀地就轉頭看她,眼底幾分驚詫。

夏暖再接再厲,哭求道:“爸爸,我求你了,你就最後幫我這一個忙。我也不求您多的,以後不要再在媒體面前提到我了,您甚至就當我根本不存在了都行。”

夏國津望著她滿臉的淚,竟然無意識地就要擡頭去替她抹淚,然而手到了半空卻還是無力地放下了,他如今實在是沒有資格再這樣做。

夏暖一顆淚流到了嘴角,她再次將手中的戒指舉到了夏國津的面前,“爸爸,媽媽的戒指……”

夏國津終於還是別開了眼,“夏暖,這枚戒指還是你收著吧,你今天先回去。”

他終究還是沒有直接答應自己的請求,夏暖心底難免還是浮現一抹焦急,隨後夏國津竟然又再次開口,“你放心,你剛才說的話,我會答應。”

“夏國津,你……”一旁的姚雨燕終於還是忍耐不住地開口了。

夏國津卻是驀地就轉頭瞪她,那樣的一個眼神,覆雜至極,像是厭惡又像是顧忌,甚至還隱隱帶著一分憎恨。姚雨燕第一次被夏國津這樣望著,當下終於還是立刻就收了聲。

夏暖這才道:“爸爸,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一輛黑色轎車在路面上平穩行駛,轎車的後駕駛座上,江以容正端身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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