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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她的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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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憎恨身邊的所有人,尤其是我的父親,還有我的那個繼母和她的兒子。之後,我每天變著花樣地和他們作對,我拒絕所有人的靠近,就像是一只刺猬一樣。”

江以容望著夏暖失神的模樣,眼底竟然閃過一抹心疼,他終於還是開口,“別說了,我不想聽。”

夏暖擡手,像是抹了一滴淚,手拿下來的時候,她的唇邊卻是立刻綻出一抹笑。

“江以容,你知道我最後是怎麽走出來的嗎?那時,我媽媽的一個好朋友通過各種方法找到了我,從她那裏,我才知道了。原來,在我媽媽自殺的前一段時間,她已經患有非常嚴重的抑郁癥。只不過,當時她怕我擔心,一直瞞著我。”

頓了頓,夏暖唇邊一抹酸澀的笑,“當時,我還以為媽媽是因為爸爸的關系,所以討厭我,對我很冷漠。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因為她生病了。最後,那個阿姨還將媽媽這些年寫的日記都交給了我,我才知道,她有多麽愛我。”

諾大的病房裏,夏暖的聲音就像是一道平緩的溪流潺潺流動,平靜之下掩埋的其實是濃重的悲愴。

江以容默默看著她,終於還是伸出自己沒有受傷的左手,就如同她剛才那樣握住她的手。

夏暖心頭一動,靜靜地看著他,“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知道了。媽媽雖然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是,她的愛卻是一直陪伴著我的。不論如何,我沒有必要作踐自己,只有我好好地堅強地生活下去,那才是她最想看到的。”

江以容的目光幽深,終於沒有了剛才那樣的森寒與戾氣。

夏暖回握住他的手,“江以容,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希望讓你明白,在這世上或許是有背叛有傷痛。但是,我們不該因此就否定那些真實存在的愛,不是嗎?

一味地封閉自己的心,那樣不僅會讓你飽受這種不安全感的折磨,還會讓真正愛我們的人失望啊。嘗試著去相信吧,這一定也是伯父的期望所在。”

夏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淡淡的規勸意味,卻又一點也不會讓人感到反感。

江以容的眼眸依然幽深一片,裏面閃動的光也晦暗不明,他似在思索,卻終究還是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

夏暖在心底暗嘆,看來,要想真正解開江以容的心結,還需要在病癥的根源上做起。

江以容所在的病房當然是最高規格的,為了方便夏暖在一旁照料,醫院還專門又配了一張單人床在江以容的床邊。

夏暖躺在床上瞇了一會兒,迷迷糊糊間,竟然覺得身旁有動靜,她終於還是警覺地醒轉過來。

一睜眼卻是看見江以容正從床上坐起,好像是要下床來的樣子。

夏暖連忙道:“怎麽了?好好躺好,醫生說你的腳暫時還不能觸地的。”

江以容看她一眼,也不說話,卻還在嘗試著下床,而且他竟然已經套上了拖鞋了。

夏暖急切地到了他的跟前,“你這是要做什麽?你說吧,我都會替你做的。江以容。你都這樣了,不會是還要去公司吧?”

江以容這才睨她一眼,面上的神情不太自然,他長手一指,“扶我去衛生間,還是你要替我上衛生間?”

夏暖這才反應過來,面上一抹紅暈浮現,“哦……”

她又低頭,仔仔細細地替江以容將鞋子穿好,還不忘叮囑他,“你記得擡腿啊,那只腳千萬不能觸地啊。”

慢慢地將江以容扶到了衛生間前,夏暖用腳抵開了門,而後定定地站在江以容身旁。

一擡頭,卻見江以容正定定地望著她,夏暖有些不明就裏,“怎麽了?”

江以容眉一挑,“你準備一直在這兒站著?想看?”

夏暖猛地一驚,立刻放開他的手,“啊,不好意思啊,對不起,我剛剛有些走神了。呵呵,你先上好,我一會兒就來扶你。”

由於她剛才的動作幅度偏大,江以容一個沒站穩,差一點就倒在地上。

夏暖暗自責罵自己不小心,立刻就要上前扶他,然而,江以容卻是沒什麽情緒地望她一眼。

夏暖心跳又開始漏拍了,她終於還是立刻道:“要不,我現在出去叫門口的保鏢進來扶一下你?”

“不用了。”江以容果斷出聲拒絕。

夏暖不明就裏地望著他,江以容卻是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我一向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接觸的。”

“哦……”夏暖訥訥答道。

看著衛生間被合上的門,夏暖腦海中還是江以容剛剛的那個眼神,他說他一向是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接觸的。

而他卻願意讓她碰他?這是不是就意味著……

門內,江以容的聲音透著幾絲不耐煩,“你還要一直在門口站著嗎?過去,待會兒我再叫你過來。”

夏暖撇嘴,他對她這麽兇!看來,還是她自己多想了。

江氏財團的大廈前,夏暖給李秘書打了一通電話。

不一會兒,從公司裏邊出來了一個人,那是付遠。

“夏小姐,你來了。”付遠的聲音一板一眼,十分程式化的語氣。

這樣的人,夏暖憑直覺,就覺得他一定不會背叛江以容。

她笑道:“今天,我是想來問一下,關於公司裏的內鬼你到底抓的怎麽樣了?畢竟,明天便是第三天了,要是明天還沒有一個確切的消息。江以容那邊,恐怕我們兩人都不好交代了。”

“謝謝你那天在總裁面前替我說話。”付遠誠懇道。

夏暖卻是直直望著他的眼,“因為,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你做的,而且也只有你才能真正揪出那個內鬼,不是嗎?”

付遠眼底一抹感激之色,他再次誠懇道:“真的非常感謝你。”

夏暖面上的笑容也透著幾分真誠,“嗯,我知道你們不僅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而且也是朋友。江以容身邊的人太少了,我不希望再看見他失去你。”

付遠微微點頭,接著道:“關於那份策劃案,我已經有些眉目了。看來,極有可能是有人化妝成了清潔工,所以這才偷偷拿到了它。至少,從公司裏的秘密監控器看來是這樣。”

夏暖有些疑惑,“秘密監控器?”

付遠解釋道:“總裁一向縝密,所以除了公司裏公開的監控儀之外。在重要資料存放的地方,還有好幾個秘密的監控儀。而這幾天,我已經仔仔細細底調取了所有的錄像,終於從中找到了這一點線索。”

“好,太好了,那我現在就回去告訴江以容這點。”夏暖開心地回道。

付遠卻是立刻阻止道:“不用了,這件事還是暫時不要告訴總裁吧,他一向是關註結果的。那個清潔工是戴了口罩的,明天,我到底能不能找到那個人還是一個麻煩。所以,暫時不要告訴他這件事吧。”

他這大概是怕又讓江以容失望吧,在這個時候,他還在為江以容著想。

病房裏,隨著時間的流逝,氛圍也越來越沈悶。

今天已經是付遠承諾的第三天了,從上午開始,江以容就沒有多說過一句話。

雖然從他面上看不出任何一絲多餘的表情,然而,夏暖卻是能感覺得到,他心底其實是非常掛念那件事的。

終於,夏暖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以容,我昨天已經去公司那邊問過了,關於內鬼的事,付遠已經有些眉目了。我們都不要著急,再等一等好嗎?”

江以容聞言,卻是立刻一轉頭,那目光又開始變得冷起來。

夏暖心頭一跳,卻還是沒有避開他的目光,“我們再耐心等一等吧,付遠今天一定會來的。”

江以容卻不作答,冷冷別開眼,再不看她。

夏暖心頭終於還是生出一分失落感,不過,她立刻壓下去了。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感受,而是幫助江以容和付遠解開這個誤會,她一定要替他留住這個人。

不知不覺,夏暖竟然趴在江以容的旁邊睡著了。

她拿起一旁的手機看了看,已經是下午六點過了,而這個時候,付遠竟然還沒有趕過來!

江以容正在病床上小憩,夏暖終於還是輕手輕腳地出門,準備給付遠打通電話,也好問問事情進展的怎麽樣了。

忙音響了好一陣之後,對面是一個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夏暖掛斷後,又嘗試著再撥了好幾通,然而對方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付遠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在樓梯間默默站了好一會兒,夏暖終於還是決定先返回病房,也好穩定住江以容的情緒。

慢慢靠近病房,夏暖卻沒來由地覺得有那麽些不對勁,門口二十四小時守衛的保鏢,此刻竟然不見了!

她急忙匆匆地跑到了病房門口,往門內一望,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此刻正在往江以容靠近。

這應該是醫生來探望病情吧,夏暖這才松了一口氣。

下一刻,她卻是立刻又一驚,這個時間點,醫生怎麽可能來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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