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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光陰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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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艷陽天。

一披發少年騎馬趕路,露宿風餐,朝夕之間,不覺已走過曉風殘月。長路漫漫,甚是無聊,少年不禁想起玲瓏寺後山的泠泠山泉,觸手冰涼沁人,飲來甘甜醉人。該披發少年名喚洛以卿,原本不過是玲瓏塔的掃塔人,只因不慎碰落塔尖的玲瓏,被方丈逐出寺院。

方丈得知此事,高深莫測對他道:“一個玲瓏是一個人的魂魄,因他生前執念太深,故而化作幻象隨風飄動,訴說畢生的夙願。如今你散去此人的魂魄,與殺生無異,你走吧。”

少年已知不可再留於此,可卻無處可去。與他從小長大的沙彌好心告知他,“聽說東海之東有一位得道高人,他能掐會算,還可以降妖除魔。你若無處可去,不妨他門下。”少年便告辭諸位師兄弟,踏上去往東海之東的旅程。

此時,少年見有一酒肆,便勒馬停此,打算稍作休息再繼續趕路。

酒肆小二見風塵仆仆地走近一披發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雖年輕輕輕卻是相貌不凡。少年於酒肆坐下,擦汗並問:“小二,此處可有面?我這一路都是吃幹糧,喝淡水,甚是想吃碗面啊。”

酒肆小二首商殷勤地擦桌,嘴裏熱情吆喝道:“客官,真是不好意思,此處有茶水,卻是無面。”

正是時,一佝僂的鶴發老者打此路過,頭頂編制粗制竹帽,步履蹣跚。洛以卿見他老態,欲邀老者稍停,在此處小憩,然而卻見眾酒客都將目光聚集於老者,而且群笑他頑固不化,只聽得有人道,“老人家,您既已如此老態,何須擔憂那十八界凡事!與您並無相幹,回去安養天年便是。”

但見此老者禪意一指,面露深意,徐徐搖頭道:“佛說不可曰。不可曰。”

洛以卿見此番情形,好奇更甚,虛心請教老者說:“老人家,敢問您奔波勞累,這是前往何處去,又是為何緣故?”

老者擡頭望少年一眼,滿含深意道:“七七渡劫,八八得道,九九歸一。這都是劫難啊!年輕人,你可知打此處去三萬裏開外的東面,正有一人廝殺出一場十地九天,那真可謂是天翻地覆,日月都因此黯然失色啊。”

洛以卿聞言心念一動,若有所思地望向東面,那正是他要去往的方向。洛以卿隨即請老者坐下休息,並點一碗茶水遞與老者喝下。之後拜別老者,再次踏上那條未知的旅程。其實在不為這些凡人所知的某處,有一驚世駭俗、動蕩朝野的陰謀,正悄然而生。

西境,天邊掠過幾只零散寒鴉,血紅的晚霞似千年濃墨不散,旌旗獵獵,短兵相接,眾士兵殺紅了眼。此亂軍中只見一人立於馬上,身姿挺拔,氣勢桀驁,劍眉下雙眸寒星凜凜,面容冷峻。他望著主戰場上的累累屍體和丟棄的戰車輜重,眼裏化不開的沈重肅殺更甚。卻是他揚刀折戟,大呼一聲:“殺!”眾士兵列陣吶喊,向前奮勇廝殺,殺喊聲震耳欲聾,殺伐之氣欲裂蒼穹。

不同於邊塞戰場之慘烈 ,玲瓏塔前,風景靜謐,一人青衫磊落,風姿秀異,卻面容憔悴,雙眉緊鎖,他癡立於西北遙望著雲端,那雙眼可看穿世間一切,洞察萬物本源,唯一參不透的便是那人的心。他狂笑自己一語成讖,笑得難以遏制,山谷間回蕩著仿佛亙古流傳至此、經久不絕的笑聲,這笑聲猶如杜鵑啼血之淒慘,山河淪陷百姓之倉惶。倘若雛鳥可聞,微風可訴,又有誰能相信,曾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鐵腕權臣竟能有今日這般下場,孤身一人存於這天地之間,哽咽聲似孩啼?

他奮力廝殺的邊塞與他三年癡癡等候於此的玲瓏塔,若有人得知這兩人之間種種往事,又有誰人能說那是光陰的兩岸,抑或是命定的無常?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之後,再潤色一下此文。請堅持看下去啊拜托。或者先去聽聽《九方述念》這首鍋,相信你們會有興趣看這篇衍生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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