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給我戴綠帽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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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聞言一楞。

“不認識啊,你為什麽這麽說?”

她想了想,將江寧拉到一邊,沈聲問道。

“向北說的。”江寧眨了眨眼,隨即狐疑地看著她,“我也覺得你有點怪怪的,你倆以前是不是有什麽故事啊?”

秦念腦瓜有點痛。故事?她曉得個鬼啊?她自己都不知道好不好?

“他跟你說什麽了?”她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反問道。

“沒說什麽啊,就說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了。”江寧挑眉,那清亮的眸子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秦念點了點頭,“那你,你是怎麽在一天之內,把他給搞定了的?還有,他到底是什麽人啊?看起來你爸媽好像挺看好他的。”

“我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搞定他的,就那天吃飯路上,他自己提出來的。”江寧說著嘿嘿一笑,“可能是被我的可愛所折服了!”

“......”秦念聞言有些無語,腦子裏一團亂,怎麽想都覺得向北這個人心思很是奇怪,卻又無從得知,心裏湧出些隱隱的擔心來。

“寧兒,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啊?這麽貿然交往是不是有點太莽撞了......”

“我管他那麽多,我也是誤打誤撞,沒想到這個人好像很厲害,看他陸星河以後怎麽欺負我!”江寧癟了癟嘴,看起來似是下定了決心要跟向北在一塊兒。

秦念還欲多說,就見江銘面色不好的過來了,遂噤了聲,沒再說話。

“走吧,回家。”江銘深深地看了江寧一眼,沒有問她任何問題,只是攬住秦念的肩膀,朝門外走去。

江寧本來嚷嚷著要去送向北,被林清婉攔了下來,所幸的是向北沒有喝酒,跟陸鴻越他們打了聲招呼,便準備離開。

秦念見他跟著出來了,松開了江銘的手,一溜煙鉆進了車裏。

江銘微微蹙眉,回頭看了一眼,便面無表情地上了車。

隨即一言不發地啟動了車子,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都沒有開口說話,秦念偷瞄著他的側臉,思忖著他到底在想什麽,看起來好像很是不高興,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要去陸氏上班,還是因為江寧帶了個男人回來的打擊,還是因為......向北看起來跟自己認識?

“那個......你不高興?”

車內的氣氛很是壓抑,她猶豫了許久,終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江銘沈著臉沒有答話,只是安靜地開著車,那緊抿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昭示了他此刻的心情。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你這樣板著臉不說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

秦念心裏難受的慌,她寧願人家跟她大吵大鬧,也不喜歡這樣悶聲悶氣地去猜測。

“你還知道你做錯了?”江銘聞言繃著臉,冷聲道。

“我知道我不該去陸氏上班,你不是已經罵過我了嗎?怎麽小肚雞腸的跟個娘娘腔一樣......”秦念不知道這個男人怎麽氣性這麽大,忍不住嘀咕道。

感受到他突然掃過來的冰冷目光,她清了清嗓子,“我承認,我是怕你被陸先生罵,才答應了下來,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回事,可能腦子抽了吧,你要是生氣的話,我也無話可說了......”

江銘聞言,還是不說話。

“你、你倒是說句話啊!我都給你道歉了啊!對不起,是我多管閑事自作多情,原諒我!”秦念有些惱火,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好幾度。

“吵死了。”江銘聞言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眸光幽幽地掃了她一眼。

“……”被他訓得一楞,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閉上了嘴。

江銘沒有把車開回家,而是又去了江邊。

最近溫度很低,秦念看著被江邊的風吹得東搖西擺的樹,縮了縮脖子,並不想下車。

還好他也沒動,只是開了天窗,找出一支煙來,摸索了許久,才想起來沒有火,遂嘆了口氣,將煙又收了起來。

秦念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撇了撇嘴,沒吱聲。

安靜的車裏突然傳來了他重重的嘆息,她一偏頭,就見他修長的手指揉著眉心,看起來很是疲憊。

“寧兒找了男朋友的事,你怎麽不告訴我?”

沈默良久,他冷聲問道。

“她那個丫頭說風就是雨,我沒想到她真的跟人家在一起了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都能怪我……”秦念撇撇嘴,頗為委屈地答道。

“沒怪你。”江銘蹙眉,看了她一眼,“反正你們兩個已經關系好到不需要我了。”

秦念聞言眨了眨眼,“你不會是吃醋了吧?寧兒有事跟我說不跟你說,你不高興了?”

“想什麽呢?我是怕她被你傳染,腦子裏都是水。”江銘無語地冷哼一聲,惹得她很是不悅。

“話已至此,咱倆沒什麽好說的了!”

語畢,她扭頭看著窗外,不再搭理他。

“我擔心你們兩個呆頭呆腦的,被別人賣了都不知道。”江銘扭頭,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說道。

“誰啊?向北?”秦念聞言一楞,頗為好奇地回過頭,“你跟他認識?我看他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嘛?”

“你意思是,寧兒在不知道他是什麽人的情況下,還嚷嚷著要跟他交往?”

江銘說著,忍不住無語地蹙起了眉。

“那個人有點神秘,反正我是不知道他什麽情況,你要是知道的話,告訴我唄!”

秦念來了精神,也顧不上剛才被他訓斥的不悅了,眸光熠熠地看著他,想從他嘴裏知道些消息來。

“你們兩個不知道別人是什麽人就跟人家這麽熟悉的樣子?你是不是傻?行了,以後別摻和了,寧兒的事情,我去跟她說!”江銘冷聲說著,大眼睛掃了她一眼,隨即啟動了車子。

“你講不講道理了?一會兒怪我沒跟你說,一會兒又說我不知道狀況就摻和?”

秦念來了脾氣,火冒三丈地問道。

“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一點危機意識?寧兒年紀小,不懂事,意氣用事,你都一把年紀了,能不能稍微地動一下腦子?前幾次摻和別人的事兒被打的教訓,忘了?”江銘被她嚷嚷的頭痛,忍不住低聲訓斥了起來。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沒腦子,我喜歡管閑事,但我沒有摻和的義務,咱倆是毫無感情的結合,我記的很清楚,不需要你老是提醒我!”被他美美地訓斥了一頓,她心裏憋屈得難受,嗓音都擡高了好幾度,漲紅著臉回懟道。

江銘煩躁地蹙起眉,沒有答話。

氣氛沈默又冰冷。

路上,秦念的手機響了,看了一眼來顯,是儂藍。

她也懶得避諱江銘了,當著他的面就接了起來。

“在忙嗎?”儂藍問道。

“不忙,怎麽啦?”秦念大大咧咧地回答著,瞟了一眼江銘的臉色,心中更是郁結難平,於是開口道:“出來吃宵夜不,我請你啊!”

那邊的儂藍輕笑了一聲,“難得哦,好啊。”

“那我待會兒給你打電話。”秦念說著,笑吟吟地掛斷了電話,當做沒看到江銘那黑沈的臉色似的看著窗外的霓虹,心裏盤算著一會兒帶儂藍去哪裏溜達一圈。

“這麽晚還吃東西,胃不要了?”江銘繃著臉,語氣冰冷。

秦念板著臉斜睨了他一眼,不悅地嗤聲:

“我不吃,我陪別人吃。我不摻和你的事兒,你總不會吃個宵夜都要管吧?”

江銘聞言,黑眸閃了閃,隨即打了個轉向燈,一腳剎車,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下車。我也沒必要管你怎麽過去。”

秦念斜睨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地拿起包包,當真頭也不回的下了車。

江銘也不含糊,一腳油門匯入了車流,消失在暗夜之中。

吹著寒冷的風,秦念覺得憋屈的慌。

本來今天,她就已經夠煩的了,無奈之下被弄進了陸氏不說,江寧跟向北的事情也甩鍋到她身上,縱使她脾氣再好,也不想再忍受他動不動把別摻和三個字掛在嘴邊。

別人不領情,自己也不爭氣。

“秦念,廢物!”她煩躁地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給儂藍發了個消息,說自己在打車,會晚一點到。

儂藍問要不要接她,被她給拒絕了。

叫個車,還得排隊。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她只好找了個長椅坐下,揉了揉酸疼的腳踝,看著漆黑的夜空發呆。

半個多小時後,她冷得渾身都涼透了,才終於打到了車,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儂藍好像已經等了很久了,面前的一杯雞尾酒已經見了底。

他今天沒穿女裝,只是一身休閑男裝,大衣裏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衫,整個身形看起來更是纖細苗條。

“你從哪裏過來的啊?這麽久?”儂藍沖她笑了笑,隨即點了一杯酒給她,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有點嗆,喉嚨火辣辣的,驅走了些許寒氣。

“不好打車。”她咂咂嘴,“這個酒還挺好喝。”

儂藍聞言勾唇一笑,一雙眸子淡定地看著她的臉,沈吟了許久,開口道:“你看起來,不開心。有什麽煩心事兒嗎?”

“煩心事?”秦念挑了挑眉,隨即搖頭,“沒有啊,我好的很啊,我有什麽好煩的?”

不過就是自己沒出息熱臉貼冷屁股嘛,不算煩心事,不算。

她想著,一擡手,又喝了一大口。

“你少喝一點,這個酒入口味道好,但是後勁很大哦。”儂藍笑著用英文說道,她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別再說了。

“我不管你,你也不要管我。我好的很,我沒事……”

她嘀咕著,手指在吧臺面上敲了敲,隨即將自己的空酒杯推了過去,對人家晃了晃食指,“再來一杯!”

“怎麽,跟江醫生吵架了?結婚三天就吵架了?”儂藍眸光沈了沈,看了一眼她酡紅的臉,沈聲問道。

“吵架?我才不會跟他一般見識,沒吵架,怎麽會吵架……”秦念搖了搖頭,“我是氣我自己!不爭氣!”

“誒,別說這些了,你到江城來了我還沒有好好招待過你,來,不醉不歸!我請客”

她大大咧咧地說著,直接要了一瓶酒,給他的空杯子裏斟滿了,然後又給自己倒。

儂藍沒再多說,只是順從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秦念的酒量不怎麽樣,酒過三盞,就臉色緋紅,眸中帶著醉意。

“儂藍,你,你喜歡過別人嗎?”她胡亂地揮舞著手,好像忘了儂藍現在尷尬的性別,迷蒙地問道。

“當然了。男人女人,都喜歡過。”儂藍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很是配合地答道。

“啊,這樣啊……”秦念點了點頭,“那,那他們喜歡你嗎?”

儂藍聞言笑,修長纖細的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你是來戳我傷疤的嗎?”

秦念懵逼地眨了眨眼,隨即尷尬地笑了,“對不起啊,我說錯話了,我自罰三杯!”

說著,她端起酒杯,豪爽地一飲而盡,看得儂藍頗有些無奈。

“你少喝點,一會兒醉了回去,可就不好交代了。”他摁住她的酒杯,一臉認真地說道。

“錯了,我們互不幹擾!我不管他的事兒,他也不摻和我的!”秦念說著,眸光一暗,隨即咧開嘴直笑:“是不是特別好啊!”

“為什麽呢?夫妻應該互相關心才對,不是嗎?”

“關心?”秦念嗤笑一聲,沖他使勁搖了搖頭,“不不不,關心也得看人家需不需要,要是不需要的話,就是自作多情了!什麽嘛居然連這個都不懂……”

她說著,打了個酒嗝,也全然沒註意儂藍不太好看的表情。

秦念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儂藍攔不住她,幹脆就放任她去了,沒一會兒,她就扔下酒杯,軟趴趴地趴在了吧臺上擡不起頭來。

……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抱起她,昏昏沈沈地坐了很久的車,然後躺到了舒服的大床上。

感覺到有人脫了她的外套,還撫摸了她的臉。

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抓住了溫熱的大手,含糊不清地道:“儂藍,我結婚了,你就算是姐妹兒,也不能摸我……”

大手一頓,隨即甩開了她軟趴趴的鉗制,直接開始拉她腰間的裙子拉鏈。

腰間一涼,她不爽地蹙起了眉,揚起手來,就胡亂揮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世界終於靜下來了。

她滿足地翻了個身,裹起被子,繼續睡覺。

半夜,她胃中翻滾得難受,從床上一躍而起,捂著嘴就輕車熟路地沖進了洗手間,抱著馬桶吐了起來。

膽汁都快吐出來了才作罷,她虛脫地癱坐在冰涼的地上,腦子裏有些斷片。

洗手間的燈啪地一聲亮起,她揉了揉刺痛的眼,打量了一下腳下光潔的地板,旁邊眼熟的浴缸,腦子裏有些空。

直到江銘繃著臉立在洗手間門口,她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家裏。

“……”她迷蒙地眨了眨眼,看著江銘擰著的眉,半晌,開口問道:“我怎麽在這?”

“不在這你還想跟別的男人過夜?”江銘冷著臉,語氣不善。

看著他略帶慍氣的眸子,她晃晃悠悠地爬起身,手扶著墻壁才能勉強站穩。

“就是說啊,我怎麽在家?不是在別的男人那?”

她不悅地喃喃著,隨即推開他,踉踉蹌蹌地朝大床奔了過去。

江銘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服後領,她一個呼吸不暢,只好倒退了幾步,歪歪斜斜地走到了他跟前。

“說好了履行夫妻的義務,怎麽,現在急著給我戴綠帽子?有沒有一點覺悟了?”江銘看著她緋紅的臉,大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很是不悅地問道。

“是啊,感情嘛,要麽培養要麽演,你說的……”秦念含糊不清地說著,隨即擡起迷蒙的眸子剜了他一眼,“可是我,我不會演吶!我的小心臟總是撲通撲通,有時候麻麻的,有時候酸酸的,有時候還甜甜的……有時候還……算了,你這種直男,是不會懂的!”

她迷迷糊糊地說著,隨即伸手拍開他的手,癟著嘴就踱到大床邊,一個臉朝下,就栽倒在床。

“這,這不公平……”

江銘擰著眉,隱隱地聽到她委屈吧啦的控訴聲。

“你那麽會演,我不會!我氣啊!”

“不跟你玩了,不想跟你玩了,玩不過你……”

見狀,他生怕她捂死在床上了,上前給她翻了個身,還未來得及起身,就見她小手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他的頭發。

“……”他倒吸一口冷氣,覺得天靈蓋都快被她給掀下來了。

“你這種人,狗咬呂洞賓!為你好還,還罵我……我才不要管你了!反正我也沒多久可以活了,我,我管你幹什麽我簡直腦子進水了……”

秦念渾身酒氣,氣急敗壞地怒罵。

江銘的眸光暗了暗,看著她微醺的臉,沒有說話。

“嗚嗚嗚,為什麽,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我還沒發揮呢一輩子就走到頭了,為什麽……”

沒一會兒,秦念說著,居然自顧自地哭了起來,小手倒是放過了江銘的頭發,這會變成了拳頭雨點般地砸到了他的身上。

“你喜歡誰?”他起身坐到她旁邊,沈聲問道。

“不,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不喜歡江醫生那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直男……凈會說我,辜負我的一片好心……”秦念無語輪次地答著,洩憤般地控訴著,時不時地掄起胳膊打他一下。

江銘眸光微沈,被她打得頭有些痛,遂伸手鉗住了她胡亂揮舞的手,一個翻身,將她控制在身下。

“啊,疼!”

秦念無意識的驚呼一聲,讓他眉頭一蹙。

“哪裏疼?”

“我的頭,頭……你壓著我的頭發了!”秦念煩躁地嚷嚷著,癟了癟嘴,似是又要哭了。

他飛快地直起身子,沈聲道:“對不起。”

秦念雙眸微瞇,似是看清了他的臉,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你傷我心還不夠,還打我,扯我頭發……你簡直太過分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江銘無語地蹙眉,從她身上下來,頭大地踱步出了房間,給自己倒了杯水壓壓驚。

剛才就不該不由分說地把她給接回來。

讓她在那個男人的酒店房間裏住著,挺不錯。

反正她這鬼哭狼嚎的醜樣子,人家估計也下不去手。

安全的一筆。

想著,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在客廳聽她鬧騰了好一會兒,終是安靜了下來,他才踱步到了房間裏。

床上沒有人,他找了一圈,發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在沙發旁邊,一條腿大大咧咧地岔在扶手邊,身子斜著躺在地毯上,整個人倒著睡得格外香甜。

長裙滑到大腿根,露出了白皙的短腿和他送的黑色底褲。

他咽了咽口水,上前去抱她。

都說死沈死沈,秦念這會兒喝得不省人事了跟死人沒兩樣,讓他感覺比平時都沈了不止一點兒,剛抱著她站直了身子,就腰下一軟,踉踉蹌蹌地趴倒在了沙發上。

江銘擰眉,正在心裏想著還好這個二貨這會兒不省人事,不然又要扯著嗓子笑他連體力都沒有的時候,一垂眸,正對上了她亮晶晶的眸子。

“……”他一楞,說不出話來。

秦念看了他好一會兒,慢悠悠地眨了眨眼,“你在幹嘛?”

江銘收回還在她身下的手,清了清嗓子,“沒什麽,要睡去床上。”

“我沒有力氣,頭暈難受。”秦念好像清醒了些許,撫著隱隱作痛的腦袋,皺著臉嘀咕道。

江銘聞言,活動了一下筋骨,隨即俯身,將她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

她終於是不鬧騰了,只是平靜地躺在床上,呼吸清淺,眼睛無神地睜著,他去關了燈,疲乏地躺在她旁邊,還伸手幫她攏了攏被子。

“我明明在喝酒,怎麽回來了?”秦念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自己嚷嚷著要人送你回來的。”

江銘揉了揉眉心,答道。

“嗷,看來我真是喝多了,腦子都不清醒了。”她嘆了口氣,隨即閉上了眼睛,“我要睡了。”

江銘聞言沒再答話,就著昏黃的燈光看著她的側臉,沒一會兒,聽到了她清淺平穩的呼吸,這才閉眼睡覺。

被她折騰了一晚上,他有些累。

翌日清晨,秦念頭痛欲裂,掙紮著起床,發現江銘正在鏡子前整理著裝。

見她起來,去外面給她倒了杯水,放在了床頭櫃上。

“……你要去上班了?”她看了他一眼,啞著嗓子問道。

江銘看著她迷茫的樣子,想著她大概已經忘了昨天晚上是怎麽發酒瘋的了,便也沒有多說,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即湊在鏡子跟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廚房裏有醒酒湯,起來了自己熱一下,我今天很忙,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江銘沈聲交代著,隨即出了房門,沒一會兒,秦念聽到了關門聲。

她一口氣喝光了水,覺得很是難受,根本不想起床,便墨跡了一會兒,又躺回去了。

江銘剛到辦公室,就見蘇城臉上帶笑地擠了進來。

“喲,江主任最近氣色不太好啊!送你的羊鞭吃了沒?”

江銘蹙了蹙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呀,你這臉怎麽了?”蘇城眼尖地看到他白皙的臉上和脖子上有紅印和抓痕,大驚小怪地湊了上來,偏著頭大喇喇地打量了起來。

江銘抄起旁邊一個心臟模型就朝他扔了過去,被他穩穩地接住了。

“我去,你們兩口子挺會玩啊?還是嫂子看不慣你,家暴你了?”蘇城賊兮兮地笑著,滿臉的幸災樂禍。

白了他一眼,江銘拿出了一堆病歷,幽幽地問道:“不用查房?閑成這樣?”

“誒嘿,我來的早,查完了。”蘇城咧嘴笑,隨即大大咧咧地在他桌子對面坐下,“我是來告訴你,那個腸胃專家日程定了,半個月之後來江城,有一個學術交流,完了才到咱們醫院來。”

江銘聞言擡眸,“真的?確定?”

“嗯,確定。都已經接到通知了,不過,嫂子這個情況我覺得痊愈的可能性比較小……”蘇城沈吟著,尷尬地看了他一眼,“你我都是醫生,我就不拐彎抹角說一些好聽的話寬慰你了,之前我們主任說了,住院只能盡可能延長生命,想治,基本沒法。”

“嗯。”江銘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這都一個多月了,她精神還不錯。”

“我還是想不通你到底多愛嫂子,居然願意承受這種打擊和折磨。嫂子上次說了,讓我別告訴你,我不知道她怎麽想的,唉,替你心痛。”

蘇城重重的嘆了口氣,眸光裏都是同情,“要不,我這會兒打電話叫她來做檢查?”

“不行,她昨晚喝多了。”江銘搖了搖頭,冷聲道。

“……怎麽回事啊你,都這樣了還讓她喝酒?你是想提前喪偶退休?”蘇城聞言,大驚小怪地吶喊了起來,看到江銘微沈的臉色,這才稍微收斂了一點。

“行了,重新安排時間,趕緊出去,我很忙。”江銘不耐煩地沖他揮了揮手,沒再搭理他,拿起一堆病歷開始翻閱了起來。

“好嘞,兄弟我就退下了!”蘇城吊兒郎當地站起身,隨即在他臉上瞄了一眼,“你這個臉,怎麽不打點粉了來?誰都看得出你被家暴了。”

“滾吧。”

江銘冷聲說著,蘇城終於在他要發飆之前,笑嘻嘻地退出了他的辦公室。

他煩躁地嘆了口氣,撫著自己的左臉頰,拿出手機照了照。

秦念那廝下手可真狠,昨天一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還發飆把他脖子都給撓破了。

他有點懷疑她到底醉了沒有,是不是裝醉來發酒瘋收拾他的。

正在他出神間,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他收起手機,淡淡地應了一聲。

葉南星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些許不悅的淺笑,“你怎麽回事啊?早上走的時候都不叫我。我車子去保養了,還說蹭你的車呢!”

江銘垂眸,目光落在面前的資料上,“你應該早點打聲招呼。”

“你都結婚了,我天天給你打招呼,不是惹人誤會嘛?要是惹得你們關系不好,我可擔不起責。”葉南星說著,眸光在他臉上掃了一眼,隨即踱著步子在他跟前坐下,揶揄地挑了挑眉。

“念念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江銘沈吟了一秒,答道。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葉南星倒也不在意,只是順著他的話茬接了下去,隨即擡眸看他英俊的側臉,嘴角勾起了揶揄的笑意。

“新婚生活怎麽樣?”她淡淡地問道。

“挺好。”

“嗯,說得我都想去結婚了。”葉南星點了點頭,幽幽地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再等個一年半載再說。”

語畢,她眸光深邃地看了江銘一眼,“查房了。”

“嗯,馬上就來。”江銘說著,看了一眼腕表,隨即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便跟著出了病房。

徐卓把他的病人排得滿滿當當,一上午他幾乎沒怎麽休息,等忙完了看,已經過了午餐時間了,本想給秦念打個電話,轉念想了一下,還是作罷了。

秦念這邊也確實沒時間吃午飯,因為她一早就被羅娟麗給叫過去了,說是秦哲回家了!

她趕回去的時候,秦哲正吊兒郎當地窩在沙發上,身上穿了套新衣服,頭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染成了奶奶灰色的,氣的她鞋子都沒換,沖上去就是一頓暴打。

“你瘋了吧?打我幹嘛?不是你哭著喊著求我回來的?媽,你看我還呆的下去不?行了,我走還不行嘛?”秦哲煩躁地站起身,說著就又要出門。

羅娟麗在一旁根本不敢惹他,倒是秦念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走可以,賣手表的錢拿出來,一分都不能少,反正你也是成年人了,需要經歷社會的毒打和歷練。”

“念念……算了。”羅娟麗憂心忡忡地拉住她的胳膊,沒了之前的護犢子,只是害怕她一不小心又把這個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給氣走了。

“媽,去巡捕局的時候哭天搶地的忘了?”秦念不耐煩地擰起眉,隨即沖秦哲伸出手,“錢拿出來,人可以走。”

秦哲聞言劍眉倒豎,不服氣地瞪了她一眼,“姐夫都沒說啥,你還沒完了是不?錢我花了,你愛咋地咋地!”

“你給我好好地待在家裏咱什麽事兒都沒有,你要是還不自覺,那不好意思,拘留所了解一下?”秦念繃著臉,一字一句的倒頗有些大姐的樣子,秦哲憤憤地瞪了她許久,隨即一扭頭,摔門回了房間。

羅娟麗慌慌張張地跟了過去,聽著裏面踢裏哐啷的動靜,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媽,我記得秦哲用的你的銀行卡,明天你務必去查銀行流水,然後註銷你的卡,有錢的話轉移到自己那兒,他現在已經不是咱倆動嘴說能控制得住的了。”

秦念將羅娟麗拉到一邊,低聲吩咐道。

“好,我,我下午就去。”羅娟麗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行了,你忙吧,我回去了。”秦念本來昨晚就沒休息好,這會兒這樣一鬧騰,腦仁都痛。

“我去買點菜給你做飯吃吧。”羅娟麗看著她有些煞白的臉色,不知道是良心發現了還是怎麽的,脾氣頗好地說道。

“不用了,我沒什麽胃口。”秦念搖了搖頭,果斷的拒絕了她,隨即疲憊地背起包包出了門。

今天天氣還好,太陽有些大,溫度適宜,不是特別冷。她從起來胃就不舒服,就近找了個藥店,買了點平常吃的止痛藥和礦泉水,就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打開藥瓶,她倒了兩粒藥出來,一仰頭,就著冷水喝下。

坐著歇了一會兒,她疲憊地起身,正見一個衣著老舊的老人被人家從藥店給攆了出來。

“我們這裏是藥店,不是做慈善的!”

她能聽到裏面的收銀員無奈地嘆氣,下意識地止下腳步。

老人身形消瘦,正佝僂著身子趴在地上,看起來很是可憐和無助。

她咬了咬牙,終是忍不住走了過去,想將他扶起。

他的胳膊很是消瘦,幾乎是皮包骨的樣子,還沒她的胳膊粗,手細微一使勁,摸到的全是骨頭。

“您到旁邊坐一下吧!”她說著,費勁地將他扶起。

她這才看清對方的樣貌,臉頰幾乎已經沒了肉,暗黑的臉皮上都是新傷和結的痂,臉頰凹陷得可怕,一雙眸子渾濁又無神,看起來極為淒慘。

“謝謝。”老人垂眸,顫顫巍巍地說道。

“您哪裏不舒服?要吃什麽藥?您去選,我給您結賬。”她本想給他點現錢,卻發現出門的時候沒有帶錢包,只能在線支付,便嘆了口氣,好心地問道。

“我,我疼啊,肚子,疼。”老人捂著腹部,眉頭糾結到一起,看起來難受極了。

“那,要不送您去醫院檢查檢查吧,藥可不能亂吃啊!”秦念想著江銘之前的叮囑,好心道。

老人搖了搖頭,俯下身子,縮成一團,發出了難耐的呻吟。

秦念向來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以前忙忙碌碌的日子她也只是幫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讓個座什麽的,今天突然這樣一弄,她還真有些扔不下手了。

“不了,謝謝你,你是好人,可是我,我沒錢。”老人搖了搖頭,無奈地低語。

她擰眉想了好一會兒,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您是胃疼呢還是哪兒疼啊?我有認識的醫生……”

“謝謝你,小姑娘,真的不用了,我走了。”老人說著,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枯瘦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看得秦念有些心酸。

“那,那您等一下。”她說著,飛快地跑回剛才的藥店,跟人家好說歹說,收銀員才答應用她的轉賬換了一堆現金,她回去塞給了人家,這才心裏舒服了些許。

老頭看了她一眼,還有手裏的錢,推脫著不要,一來二去的,居然老淚縱橫地哭了起來。

“對了,您的家人呢?家在哪裏啊?”

她眨了眨眼,想了一會兒,問道。

老人搖搖頭,眸光更是暗淡,“沒,沒有家人,感謝你,你別管我了,快去忙你的吧。”

“……”秦念聞言幽幽地嘆了口氣,但也想不出別的辦法幫他,只好點了點頭,從包包裏掏出個便簽紙,抄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您有事打我這個電話。”

老人感激涕零地點點頭,仔仔細細地將這張紙條收了起來,她這才放下心來,上了車。

倒車鏡裏她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心裏有些唏噓。

要不是遇到了江銘的話,不知道她在病入膏肓的時候,是不是跟人家一樣,沒個依靠,也沒錢看病。

想著,她惆悵地嘆了口氣,便回了家。

江銘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醒酒湯早就涼得透透的了。本想擡手倒掉,卻發現垃圾桶裏都是蔬菜梗。

蹲著身子看了許久,再看了看鍋裏,整個人有些懵。

“這不會是……是他自己煮的吧?!”

她看著鍋裏黃橙橙的豆芽還是說不上來的東西,還有上面飄著的已經變成暗色的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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