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惡魔附身患者(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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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

雖然有著瘦小的身體, 那女孩卻好像毫無畏懼一樣把大大的眼睛直直盯著他。在那過於坦蕩清澈的視線面前應該畏懼的反而是她所看著的人。

因為她的自信來自於自己的實力,她相信自己怎麽樣都不會受到傷害,相信自己怎麽樣都有辦法克服掉眼前的難關, 而對面的人在面對這個少女的時候,卻永遠都無法擁有這最後樣的自信。

“我們會再次見面的, 到了那個時候——”

女孩子對他伸出了手。

小小的蒼白的指尖,在陽光下接近透明。如果把一塊削薄的冰放在陽光下面就會這樣子, 冰塊會哭出來, 逐漸在他的手中融化。

也許她碰到他的時候少女的指尖也會開始融化, 但是現在這還是沒有發生的未來。

少女的指尖向他逐漸靠近。

她的動作簡單明快, 沒有任何猶豫,帶起了一點點細微的風, 他仿佛能夠預感到她的指尖觸上他的時候那塊肌膚能夠感覺到的溫度。在少女的頭頂, 陽光永無止境的傾灑下來,在她黑色的長發上匯聚了一個小小的光圈。

那光圈逐漸的放大,放大。

庫洛洛眨了眨眼。

“團長…您在聽我說話嗎?”瑪奇問。

“啊,我知道。”

他靠在身後的墻壁上,遠處鮮血滿天的屠殺場景暫時還沒有波及到這一邊。

也許是因為單單處理像是蟲子一樣撲過來, 或者說的準確一點, 像是被太陽的吸引的飛蛾一樣撲過來的參賽者, 只是握緊拳頭並且揮出去這樣高效率的屠殺方式而已,石杖火陀都有一點應接不暇了。

她既然已經許以重利,並且還有著毀滅世界這個大危機,參賽者自然也不會是以前那種弱者。

他們都做了充足準備, 把石杖火陀這個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每一點細節嚼碎吞下消化掉, 並且做好了應對的措施。

這些措施不是沒起作用, 在前三分鐘裏面, 石杖火陀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都以各種的方式爆開來炸開來被碾碎被切斷被絞碎吞爛過。

但是隨後,她汲取了這些教訓,這些教訓是刻在她身體上面的傷疤,就好像是在大樹的裏面的年輪,那些年輪已經在她身上印下了痕跡,同樣的傷口無法再被賦予她第2次了。

她就這麽簡便的只是保持著握緊拳頭並且揮出去的方法,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強化系,說的難聽一點就是‘只是力氣比較大而已。’

不要說和猩猩老虎,和任何其他被人類擊敗過,把對自然界的掌控權讓給人類的猛獸相比了,就算是換做人類的造物,一個鋼鐵所做的支架,一個挖掘機拖拉機,在‘力氣大’這一項上都能夠比石杖火陀做的要好,只要給它們充足的燃料就可以了。

怎麽看這麽樸素的,簡直算是簡陋的戰鬥方式,都無法與其他絢爛多彩的念能力者相比。

但她卻以非同尋常的進化方式(單純發生在一個個體上的自我更新真的能夠算作進化嗎?)克服了。

庫洛洛在遠處旁觀,他並沒有在一開始就選擇攻擊,保持相同想法的人還有很多,都散落在會場的各處。

他們看似是準備伺機而動,實際上看的越久她變得越強,他們能夠取勝的希望就越少。弱點是從一開始就存在的,並且越來越少,如果現在不去打敗那麽之後也就不可能打敗,看著她越久也只能越把這一點深入人心而已,但是…

“我們真的不去攻擊嗎?就算只是試探性的…”

瑪奇問,她右手臂的衣袖飄了起來,現在她正在用一只手飛快地縫補著先前被撕碎的手臂,那是石杖火陀隨手一擊,甚至不把瑪奇當成主要的攻擊對象,只是附帶的攻擊餘波所造成的後果。

“就在這裏看著?”

“現在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麽了。”

庫洛洛說,擡頭看著天空。

宛如在炙烤著大地的,永無止境的傾灑下來的陽光落在他的眼中,讓他的視網膜感覺到灼燒感。

已經是大賽的第2天了。

庫洛洛想。

第1天完全是大屠殺。

參賽者一共有3410人,會場對於這個人數來說很寬敞,但當時他們的確是以簡直像是東京電車內部的上班族的方式一樣擠在一起,是連點縫隙都插不進去的方式,這個時候只要任何一個人把手中藏著的刀輕輕往前一捅,那麽前面那一個人就會毫無疑問的被刺穿。

會變成這種濃度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石杖火陀就站在中間,並且只是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真的只是輕輕的吸了一口氣而已,他們就仿佛身處一個狹小的通風管道之中,前面的排氣扇突然開始反轉,無可抑制的吸力把他們往著那個瘋狂旋轉的排氣扇(絞肉機)吸引過去。

能夠克服那種引力站在遠處只是少數,庫洛洛作為其中一員贏得了喘息的契機。

石杖火陀簡直像是一個陀螺,她的腳作為陀螺的尖固定在原地,另一只腳輕輕地搭在腿上起來,看起來像八音盒上隨著音樂聲開始旋轉的少女。

她把兩只手放在身體的兩側,肆無忌憚的旋轉了起來。

她的指尖所碰上的人毫無疑問的會被比刀刃更加銳利的傷害切成碎片,她就是絞肉機。

不斷的有人或者說有人的一部分也就是肉沫啊骨頭啊順著她所激起的陀螺的風被被拋出去。拋到會場的外側,或者是還在擁擠著被她吸過來的人群的頭頂。

石杖火陀這麽肆無忌憚的去觸碰別人,這麽肆無忌憚的被別人觀察,自然也能夠滿足一大堆平常不可能發動的念能力的發動條件,比如說只要碰到你就可以讓你身中劇毒,只要親吻你就能夠讓你無限度的服從她的命令。

但是無論這種念能力對她使用多少次,石杖火陀狼狽個幾分鐘隨即又能克服,

中毒的話她的皮膚會泛起人死了很久才有的那一種青紫色,但是呼吸之間那種青紫色又簡直像是化妝效果一樣在她的皮膚中消失不見了,心臟源源不斷的把血液泵向身體各處,石杖火陀的面色又恢覆紅潤,眼睛裏面映著面前的死者不間斷的向她傾瀉下來的陽光。

“很抱歉,但是食物中毒從很久之前就對我失效了,嗯?你們不是食物?雖然不會吃下去,但是會以另一種方式把你們給吃掉,就讓我好好的品嘗一下你們的味道吧。”

她在殺死某一些人的時候,眼睛裏面的確閃著仿佛把那個人拆吃入腹一樣興奮的光芒。也許對於她來說這就是狩獵,面前的這個參賽場就是東非大草原,她在那上面盡情的狩獵著向她撲殺過來的參賽者(獵物),盡管沒有吞下去,但是也感覺到了相應的滿足感。

“瞧啊,我就是這麽的厲害!”

如果對她施加讓人言聽計從的吻,她會做上幾秒鐘的被你乖乖擺弄的娃娃,任由其他人劈砍她的身體。

但你會發現刀甚至無法刺穿她的雙眼,她的眼睛外面生長出了一層角質層,刀刺到那裏就無法刺穿進去了,也就無法通過刺穿眼睛來直接搗毀大腦。

至於為什麽要直接搗毀大腦,因為之前已經證明的很清楚了,就算砍掉她的四肢也會再次長出來,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隨著受傷會釋放出大量的高熱蒸氣,並且在蒸汽消散的時候,原先被砍下來被以各種方式破壞掉的身體部位會重新出現。甚至某些時候,比如被強酸腐蝕了某一塊身體不能用的時候,石杖火陀會自己動手,像是拆卸掉玩偶的某一個身體部位一樣把這個地方給拆卸下來,隨機那個地方也會自然而然的長出來。

她簡直就是一個機器人。

她雖然看似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但如法如果無法確實破壞這個怪物的思考中樞(這麽一說,簡直就是某種機器人一樣)她的的確確不會死掉的。

石杖火陀被控制,被控制了幾秒鐘,這個期間別人對她為所欲為。隨即,一個恍然大悟的哦一聲,她又會從被控制的對某一個人死心塌地的情況下清醒過來。

“我之前是不是有一點暈?”

她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太陽穴,有點困惑地嘟囔著,一點不慢的把原本屈起來疊在自己膝蓋那裏的腿輕輕一踢,芭蕾舞女開始了一個華麗的大跳躍.

這一跳躍就跳躍到了那個剛剛親吻她的人頭上,就這麽從頭到腳把那人給壓下了地面,只露出一個頭頂。

“嗯,蘿蔔栽種成功。“

她宣布,把原本伸直的雙手交疊在胸前擺出了一個非常奇怪的架勢。

“接下來就是武術表演咯!”

那是來自東方,或者說更準確一點,是來自80年代中國香港武打電影裏的迎戰姿勢。

當時石杖火陀放棄像芭蕾舞女一樣卷起旋風化身絞肉機搗碎敵人,而是確實地積極地以作為武道家接受站在擂臺上的人的挑戰的時候,會場上的人數已經被消減到原來的30%了。

“如果不是發生那件事,會場裏面的人,三千多從世界各地募集過來的高手,應該連第1天都活不下去吧。”

包括我在內。

庫洛洛這麽想著,有點沈思的微微擡著頭。

遠處傳來屠殺的聲浪,還有少女的高聲狂笑。

在進入1對1的模式之後,石杖火陀的屠殺速度放慢了不少,但也僅僅是和先前相對。

在這裏人就像是垃圾一樣,往石杖火陀跑過去,頭咕嚕嚕的滾到一邊,簡直就是電影從一個場景無縫切換到另一個場景一樣連貫。

她完成第1步,把人數從削減到30%的步驟時,時間剛剛過去了一個小時。太陽在天上也只是變動了一個很微小的角度,陽光從石杖火陀的頭頂轉移到了側後方,從背後灼燒著她黑色的長發。

然後突然的,在某一個對手面對著石杖火陀的時候,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但是搭在地上的本來應該穩固如山的雙腳卻細微的發抖,做出的架勢估計自己內心也不相信對對面的少女造成任何傷害。

但是毫無預兆的,甚至是在拳頭還沒有打上石杖火陀的時候,少女就往後一仰,碰的躺倒在地上。

她的身下蔓延出了無數的蛛網紋。

“死…死掉了嗎?”

附近的人有些不敢置信,看著那個打倒她的人的眼神也變得險惡,卻不停往後靠。

理論上來說,能夠站立到最後的人就可以獲得這次大賽的勝利。

雖然說參賽都不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滿足你的一個願望!’但是如果真的能夠做到的話…這個少女既然能夠顯現出這麽強大的能力,那麽顯然也是真的能夠做到。

那麽原先被拉過來的時候許諾的,‘如果和她戰鬥我就給你些什麽’‘如果殺死她我就給你一些什麽’甚至只是因為單純的害怕揍敵客家族的追殺的參賽理由,在那個願望的名額下面也就微不足道了。

“……”

有一些人開始結盟.

這只是在幾個呼吸之間決定的事情,他們決定把這個能夠一拳打倒石杖火陀(雖然說也有可能是她在先前的戰鬥之中消耗過多,現在也是強弩之末,所以才會被那麽容易的打敗)的男人視作生平大敵,並且確實的展開決鬥。

像是屠龍,巨龍(石杖火陀)已經死去,那麽接下來就要討論如何瓜分巨龍的屍體和她對人類做下的許諾,以此來展開攻擊了。

這就是凡人的戰鬥。

在凡人的戰鬥之中,在場每一個人都有絕對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夠活下去。

而在這個時候,躺倒在地上的石杖火陀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這並不是瀕死的人能夠發出的聲音,她也不會像小說裏的反派一樣要不說一些詛咒,要不然就透露一個‘我之所以這麽強大的秘密’這樣也許可能給主角助力,也許可能把主角坑到萬劫不覆的陰謀。

她的言語包含著自己此時的本心。

那時陽光映在石杖火陀的眼睛上面,她的嘴唇有一些發幹,虛弱的開口溢出了聲音。

“…我好餓。”

於是,第一天的戰鬥就因為某個人的饑餓交困(“我拒絕空著肚子戰鬥!)下的瘋狂抗議而結束了。

在場的人與其說是出於對此人胡攪蠻纏的無奈,倒不如說是出於撿回了一條命的慶幸而各自離去。

在大口大口的扒掉了幾乎是一座山一樣的飯之後,石杖火陀從座位上跳下來,伸完懶腰後就把吞進去的所有食物消化完畢。

她揉了揉平坦的腹部,準備去往與身上的泳裝匹配的最佳地點。

“我準備提前去考察一下我接下來要居住的環境,沒錯——就是深海哦!”

這個時候她還記得原本說的‘只要沒有人能夠讓我滿意,我就要把地球變成沒有空氣並且零下幾十度的深海環境’諾言,她果然只有在給別人添麻煩的時候格外認真。

在海邊,她與某一個接下來會給她留下印象的人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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