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名江己辰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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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我什麽時候殺過人了?!”

“你殺了江己辰,在希臘。”

“你不是好好的活著嗎?”

“精神已死,就是死了。你惡狠狠的殺了江己辰,一句年少無知將他消滅的灰飛煙滅。放心,他不怪你,只是覺得厭惡這個世界,所以就離開了,你看他心胸多麽寬廣,都不曾對你有一丁點兒怨恨。”

“那你是誰?”

“我是淇奧王爺,也將會是這淇奧唯一的主宰。你都能殺了善良純潔的江己辰,那我殺個叛徒就更不值一提吧。”

我癡癡的看著眼前這張和初棋大叔長著一模一樣臉的人,又悻悻然帶著一身的罪孽感躲在日月閣三天三夜,滴水未進。

我把江己辰的殺了,而別人又即將殺了我。

第四天要不是冰蘿來看我,否則估計再過幾天日月閣就要辦喪事。

“姐姐,你不要擔心,我和王爺說了,在想別的辦法。”

說這話時她連看都不敢看我。

“冰蘿,你哪兒都好,就是太喜歡撒謊。”

她的慌張,她的羞愧,她的委屈一時間化成湧出雙眼的淚滴。

“王爺既然得到國舅的支持,殺耿無寐當然就迫在眉睫。政治鬥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但是他們都不願意臟了自己的手,一般劊子手都是死者身邊的人。眼下沒有比我更適合當這個劊子手,到時候就算是要追究起來,勝利者也只是大筆一揮,將我交出來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洩憤。”

“冰蘿,你千萬不要被你那個爹騙了,我都知道。”

冰蘿低頭啜泣,哭紅著眼看著我。

“他們抓了宿南,我要是不去的話,宿南就會沒命的。姐姐,我今天就是來向你道別的,為了宿南一條命算什麽?!”

我心疼的摟著她,心裏不知道該罵誰。

“你死了,宿南怎麽辦?我去,你好好在家呆著,明天宿南就會回來找你,明天早上你就在自家門口守著,我讓宿南去找你,然後你們跑得遠遠的,去夏酈國。”

“這個望遠鏡比任何證書還有用,是鄰國王子送給我的,本來我是留著給自己逃命用的。我和胡式微是逃不掉了,留著更是浪費,你不一樣,你的人生才剛開始,好好和風宿南相愛一生,我的雨落北妹妹。”

冰蘿嚎嚎大哭,我知道她是為我哭的,這就夠了。

“姐姐,你,你不會有事吧?”

“傻瓜,如果是你去就一定有事,我就不一樣了,王爺他現在還不會殺我,更何況我還幫了他,是女功臣。”

“我和宿南會一直等你們回來,好姐姐。”

久久的一個擁抱結束了我和她最後一次會面,我衷心祈禱著她和宿南能手牽著手,漫步在蔚藍的海邊,十指緊緊相扣,有著說不完的情話,兩人相視一笑的瞬間,身旁的海鷗慵懶的飛來飛去:把愛琴海的藍和波塞冬的愛狠狠比下去。

我雖然看不到,但是知道它一定會發生,這也是極好的。

當夜我就去了江己辰那裏領□□,一個紅色的只有拇指般大小的瓷瓶,瓶中小小一滴就能讓人命喪黃泉。

“只要我殺了他,胡式微就能重獲自由,是不是?”

“是。”

“你怎麽救他?”

“還用得著救嗎?我是王!”

我會意地跪地拜了拜眼前還是個王爺的王,希望這能感動他,哪怕是一點點。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叫來了耿無寐,下毒過程非常順利,他只喝了一口就嚷著頭暈,從未想過自己會殺人的我把剩餘的茶一飲而盡,我不想以一個殺人犯的身份活在人間地獄。

胡式微那麽堅強,說不定會有一個更善解人意更漂亮更純潔人在他身邊,另一邊江己辰也不用因為我而怨恨任何人,一條命抵一段情,這大概夠了吧。

日月閣空蕩蕩的,因為沒有任何服侍的人,我和他都歪斜斜的匍匐在地。

這算是我贖罪的另一種方式,為了胡式微的自由,犧牲一個假我又有什麽關系,說不定在這裏犧牲後我能回到本應屬於我的世界,說白了,這一切本就是夢境。

誰料夢境醒來之時我還在夢境。

我仍舊高高坐在王後之位,不同的是,身邊的不是耿無寐,而是他的弟弟江己辰。

更糟糕的是,耿無寐因我而死,胡式微仍舊被關押。

紅燭迎人,恬不知恥的江己辰拿胡式微的命威脅我,強迫我和他結了婚。他估計察覺到我對他的厭惡和憎恨,所以我們有名無實。

我是一個殺人犯,一個孤立世人的啞巴,一個無悲無喜的動物。

在夢境裏死不了,在夢境裏也活不了,我為我的年少無知與年少癡情付出了最慘烈的代價。

江己辰比耿無寐恐怖一百倍不止。

他親手殺了他的母親—靡樂天後,舅舅,妻子,還有冰蘿的父親,及其參與政變的所有部下。

春天來了,空氣彌漫的卻全是陣陣詭異的血腥味,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是誰。

婚後一個月,我和江己辰的第二次見面,日月閣裏我的臥室。

“敵人都沒了,這下可以好好談戀愛。”

他抓著我的左手,並肩和我坐在床邊,我不怕他,因為我也是殺人犯。

“呵,兩個殺人犯也配說愛?我是死不了,所以我希望你早點死!”

“你不會死,我也不會死,你要是不依我,我就讓那只吃人的孔雀一口一口把你胡式微的身體啄的一幹二凈,聽著,我可比我哥更心狠手辣。”

我嚇得幾近崩潰,哆嗦著解開衣扣。

“你錯了,什麽樣的精美肉體我沒見過?我對你的肉體一點都不感興趣,我要你把你的靈魂給我。”

“我的靈魂在哪我自己都不知道,說不定你把胡式微放了,它自己就會回來。”

“好,我明天就把胡式微放了,順便給他恩賜一樁美好的姻緣?”

“你隨便。”

“那就冰蘿吧,聰明伶俐又漂亮。”

“不行!除了她誰都可以!”

“我說可以就可以!我得不到愛情,別人也休想得到!”

說到這我才明白他心裏沒有良知,可憐的風宿南還在監獄裏,他要是知道說不定會發瘋。

“既然這樣,讓他們見上一面吧。”

“準了。”

這是我能為他們為愛情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溫柔只是假象,深埋在底的邪惡只要得到機會就會顯現真面目,這就是江己辰。

幸虧他只是長得和初棋大叔一樣而已。

☆、夢醒花落

“從遇見你開始我就拋棄了自己,得不到你我便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幾近瘋狂,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多麽希望你能理解我,原諒我,重新愛上我。”

“你怎麽都不說話?”

“你有什麽願望?”

我用鄙夷的眼神釋放心中無限的怨恨,心裏無聲地謾罵他的卑劣。

“我固執的想得到你,不想讓自己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如果我說我後悔了,你相信嗎?”

“不相信!”

他終於被我斬釘截鐵的回答氣哭了。

“是啊,我想得到你的靈魂卻玷汙了你的靈魂,我真該死,可要是死了,我就看不見你,那樣更糟糕。”

“岑佳兮,我怎麽覺得上輩子就認識你呢?否則怎麽會在操場上第一次見你就深深的喜歡上你,怎麽會愛你愛到喪心病狂呢?”

不管哪輩子,我篤定他不是我上輩子遇到的岑初棋。

“開辟鴻蒙,誰為情種?都只為風月情濃。趁著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試遣愚衷。因此上,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我是賈寶玉。為何你不是林妹妹?”

他打開我床頭那盒玄青色錦盒,苦笑著念的斷斷續續。

“既然世界沒有林妹妹,留你何用!”

初棋大叔送我的禮物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他撕了。

“你憑什麽撕掉我的東西!”

“你的?我一撇一捺都是我寫的,我只是送給了你可沒說不能拿回來。”

我嚇得說不出一句話,那天和我跳舞,送我字畫的人是他,據現在的情況基本可以斷定他就是初棋大叔的化身。

是造化弄人,還是我弄造化,真真瞎了我一副人眼,要是當初選擇他,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進退兩難?

我該愛誰,誰又該愛我?

第二天黃昏剛至就有小宮女來傳話,說是冰蘿和式微已經完婚。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你再愛的人也會成了別人的新郎,婚姻不好不壞,恰好拯救了身在牢籠的愛人,譏諷的是離開牢籠的那一刻開始,愛人正逐漸消失不見,像美人魚終成七彩的泡沫,感官上很美,骨子裏是沁血的涼薄。

“宿南弟弟!”

比失去愛情更可怕的是失去至親的生命,好不容易沖破層層衛兵的阻擾看到的卻是一封血書一具死屍。

可憐的風宿南弟弟將一把銳利的匕首冷酷無情的紮進自己的胸口,殷紅的血色染了大半個身子,這是該有多恨自己,該多不情願讓自己不得善終啊!

他的雙眼布滿了哀怨的血絲,仿佛那最後一口氣的所在。我握著那雙曾溫暖冰蘿的雙手已僵硬麻木不仁,撫平著他臉上無靈魂的怨楚的皺紋,終於他眼睛閉上了,一切都結束了。

“看看吧,你以為的郎才女貌。”

江己辰居然敢一個人和我獨處,只可惜我身邊沒把像樣的匕首。

“我知道你肯定怨恨我,認為這一切是我造成的。”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當然。你真是可憐啊!”

我們之間橫亙這一具冰冷而熱血的身體,在這死寂的血泊裏我認為我看清了這骯臟的一切。

“你也被女人騙,岑佳兮你也被女人騙!你騙了我,她騙了你,這樣看來,她棋高一著,真是厲害,現在又得嫁你心愛的人,嘖嘖嘖,我都替你難過呢!”

他瘋言瘋語了一陣,暗示我冰蘿背叛了風宿南,這怎麽可能?

“怎麽你還不相信?他最後見的那個人就是左冰蘿,左冰蘿見他沒什麽利用價值就發了個善心,把真相告訴了風宿南,否則這個傻瓜怎麽會去尋死呢?!”

“不可能!宿南是因為冰蘿要嫁給胡式微才自殺的!”

“你是真蠢!左冰蘿真的愛他,怎麽不一起殉情呢?!你以為我會亂指婚?!胡式微可是我至親,要不是因為你,我們哥倆不可能反目成仇。現如今我得到了你,自然要送給他榮華富貴和美女。實話告訴你,左冰蘿一直喜歡的是胡式微,我能得到你,她功不可沒,胡式微正是我給她的獎賞。”

我不敢相信,更不敢去對質,害怕更多的事實將我擊垮。

安葬宿南後我便對愛情再無興趣。

一年,三年,十年,十四年,混吃等死,我已是個不折不扣中年婦女,雍容華貴的站在權力中心的旁邊,呼風喚雨。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要親手宰了那只吃人的孔雀。這畜生的頭顱一杯鋼釘釘在石板上不能動彈,任我宰割。一刀下去,雀頭落地,血濺三尺,眾人歡呼。

這歡呼聲中不知道有沒有胡式微的,聽說他回來了。

“佳兮,我回來了。”

我以為我又幻聽了,和以往的白日夢境一樣,他一點都沒變,站在我的身後叫我,回頭一看是發現他仍舊只是曬黑了點,瘦了點。

“我說過你不能回來!”

江己辰一把摟著我,拿著長劍指著我夢中的胡式微,原來他真的回來了,我的夢成真了。

“把劍放下!”

這次我可準備了匕首,他敢殺胡式微,那我絕對會要了他的命。

胡式微一步步靠近我,江己辰怒氣沖沖,大有除之後快的氣勢。既然殺過一次人,我也就不怕殺第二次。

匕首筆直插入江己辰的心臟,他本來是摟著我的,很快便算是倒在我懷裏。

“你還是殺了我,看,不管是他世,還是這世,我們都不能在一起。”

我望著和初棋大叔一樣音容的江己辰,偶爾會產生心動的錯覺,不過這一刻我莫名的流了幾滴淚,想必是最後一面吧。

淚眼模糊之間,我處的時空瞬間天翻地覆,夢醒時分來臨。

一個虛幻的夢境裏,什麽都是黑的,我只能看得清眼前的江己辰,或者叫岑初棋。

“對不起,我又認錯人。”

他奄奄一息,還勉強著笑著。

“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只能遇見你,卻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至死難休,送你一個這樣的夢境。我所認識的所熟知的不過是那個六歲的小女孩,眼前的你已經悄然長大,已經不需要我的庇佑,我也成為不了你的什麽。是我執念太深,總忘記不了你。那年你是我小小的新娘,他們心裏都以為我是變態,可在我心裏,他們才是變態,我也害怕有一天變成他們似的變態,多虧你在我身邊,我才能堅定的走過。”

“那個傷害你的男人才不是你遇見的第一個男人,所以不管以後任何人傷害你,你都要想起我對你的好,而你就像你在淇奧做的一樣,耐心的等待,一定有個胡式微在等你。”

“原諒我的懦弱,只因櫻花盛開時分太純潔太美麗,我難以接受它隨風而去,飄灑人間。”

我已經哭得稀裏嘩啦,一個二十幾歲的人也不過是個孩子。

他閉上了眼,黑夜變白天,不知怎的行走在他的葬禮上。

淇奧是夢,一場更悲慘的白日夢。

“哎喲餵,你怎麽還來送這個死鬼啊,佳兮聽話趕緊回家去!”

二嬸擠眉弄眼連帶輕微推搡,是真著急了。

“二嬸他不是死鬼,他是我的男人!”

話罷,奏樂突停,眾人皆怒目,看我是異類,唯獨二嬸拉著我跑向村口,這條路初棋大叔曾背著我進入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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