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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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水月瑤來，玄夜嘴角的笑立時僵住，面色十分難看。
“水月瑤，你來這裏做什麽！”玄夜怒聲問道。
水月瑤不以為意，玉指繞上青絲，仍舊柔柔一笑，道：“此處好生熱鬧啊，我怎的不能來了？！”
玄夜狠戾地盯向鏡殊，“你做得很好啊！”
鏡殊巋然不動，玄夜所說的沒錯，水月瑤正是他用計騙來蜃樓的。鏡殊看得通透，若真到萬不得已時，水月瑤會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找死。”玄夜出手不留餘地，原還想留鏡殊一命，如今看來他是非死不可了。
水月瑤略略疑惑，玄夜竟然要殺鏡殊，不過她可沒打算插手，只在一旁靜觀其變。
柳青臣稍恢覆一些氣力後，他重新站定，鏡殊怎可能會是玄夜的對手。
只一眼，江景衍便知曉柳青臣心中所想，是以，柳青臣方一站定，江景衍立時追上去與鏡殊聯手對抗玄夜。
“轟”地一聲，亂石粉碎，如同塵埃一般，緩緩落下，落定。
水月瑤輕揮衣袖，掩鼻往後連連退了幾步，她嗅到一股極難聞的味道，一時間惡臭四溢。
被玄夜劈開的深淵裏轟轟隆隆地響著，似山洪般來勢洶洶。這動靜，大得嚇人，以至於打鬥的三人俱是一停。
玄夜臉上的神情，不驚反喜。
鏡殊感知到手上的怨魂刀隱隱躁動起來，這深淵之下，究竟是什麽。
玄夜笑吟吟地道：“你可知你們鮫人一族魂歸何地。”
鏡殊有些分神，不只是怨魂刀在躁動，就連他的心也隱隱不安著。
“本尊最得力的下屬，來見見你的同族吧，哈哈哈……”
先前還暗不見底的深淵被黑水填滿，整個南海之上，破敗的蜃樓怨氣沖天。
玄夜頗享受地閉上眼長吸一口氣，而後笑了，他開始覺得一切都在慢慢變得極有意思。若水月瑤還安然地待在暖閣裏等他回去，那便更好了。
玄夜再睜開眼時，眼眶裏只有夜一般濃稠的黑色，看不到一點白。
“本尊這就送你下去和你的族人團聚。”
玄夜行跡如同鬼魅一般，神色完全變了。
怨魂刀在玄夜手裏被折斷成數段，成了廢鐵，只在須臾之間，連江景衍都還未來得及阻止，鏡殊便被打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陣鈍痛，鏡殊的右腿骨摔斷了。
玄夜要取鏡殊性命時，碧落剛好趕到，正看到這一幕，她滿目驚恐地大喊出聲：“不要啊！”
柳青臣離得最近，碧落還沒撲到鏡殊身上，柳青臣便生生受了玄夜這索命的一掌。
碧落喊出這撕心裂肺的一聲，水月瑤不自覺地上前了，她也想出手阻止玄夜，縱然她不在意鏡殊的生死，更覺他該死，可碧落這個小丫頭，她做不到袖手旁觀。
鏡殊死了，沒有誰會為他難過，可碧落會，即便鏡殊恨不得這個世間沒有碧落這個人。
柳青臣如落葉一般墜下，江景衍將他攬進懷中，心同裂開一般，疼得全身輕顫。
碧落癡癡地望著柳青臣，一瞬淚眼婆娑。
玄夜甚為遺憾地收掌，神情無辜，像個不懂事的孩童一般，嘴角卻掛著森然的笑，好像殺人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柳青臣沒有一處是不疼的，全身骨頭都被玄夜那一掌拍碎了似的，好一會他才緩緩睜開眼，用盡最後的力氣說：“景……景衍，你再也不欠她了……你……欠她的我替你……還……”
“還”字被風吞沒般，沒了聲音，柳青臣垂下手，人還被江景衍抱在懷裏。
江景衍雙眸無神，面色依舊慘白。上清道人說他生來無心，可這時卻痛徹心扉。人間疾苦，苦厄偏生，可最苦不過如此，他眼睜睜看著柳青臣死在自己面前而無能為力。哪怕是以命抵命，都換不回他的性命。
一顆淚珠滾落，碧落不相信地連連搖頭，她不信柳青臣死了。
鏡殊一向漠然的眸中一片驚慌失措，他甚至忘了斷腿之痛，手扒著地朝柳青臣爬過去，一身黑袍盡染塵土。
碧落長吸一口氣，緩而又緩地輕吐出來，痛入肺腑。鏡殊此舉，如針刺進碧落的眼睛裏，有那麽一瞬間，碧落覺得柳青臣死了真好，他死了真好。
碧落含淚帶笑，望著眼前這一幕，她喃喃自道：“柳青臣，江景衍，你們誰也不欠我了。”
鏡殊還沒爬到柳青臣身邊便被碧落拽住，“跟我走，我要帶你離開這裏。”
哪知，鏡殊卻用盡全力一把推開碧落，碧落被推得一楞，眼看著鏡殊又滾到一邊，一身黑袍上盡是塵土。
鏡殊從未這般失態過，他對碧落大聲怒吼道：“滾！”
面具下，那雙一貫冷漠的眼睛浸滿憤恨，好像他所有的怨氣都因碧落一人而起。
水月瑤憤懣道：“你是真的找死。”
碧落又一次悲聲問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若真的這麽恨我，又為何不殺了我！我做錯了什麽。”
碧落一手折斷那根短笛，這是很久很久以前，鏡殊親手做了送給她的。
玄夜從旁觀摩這出好戲，也無意打擾，生離死別，看著真是讓人舒心痛快。
鏡殊的眸中滿布血絲，無論碧落怎樣痛心疾首地問他，他還是絲毫未變，冷漠地移開視線，轉而又奮力爬向柳青臣。
悲痛欲絕，無處逢生，碧落的眼中便只剩下恨。
這跟娘親兒時對她說的不一樣，娘親總說世間甜多於苦，可她嘗盡苦後，仍未覺甘。她信娘親的話，原以為自己只是不一樣，再等上一等，再等上一等，她也會嘗到一口甜。和蜜餞不同，不是甜在口中，而是甜進心裏的。
水月瑤一時間如鯁在喉，她試圖安撫碧落。
水月瑤心疼地道：“兇丫頭，他既不要你，那你便不要他。”
碧落搖頭，眼底泛淚，“可我除了他，世間再沒有任何親人了。我娘親說，哥哥會比她更疼愛我，會永遠護著我。”
“傻丫頭，你娘親錯了，傷你的不一直是他麽。”
鏡殊僵在原地，眸中微露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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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瑤，你來這裏做什麽！”玄夜怒聲問道。
水月瑤不以為意，玉指繞上青絲，仍舊柔柔一笑，道：“此處好生熱鬧啊，我怎的不能來了？！”
玄夜狠戾地盯向鏡殊，“你做得很好啊！”
鏡殊巋然不動，玄夜所說的沒錯，水月瑤正是他用計騙來蜃樓的。鏡殊看得通透，若真到萬不得已時，水月瑤會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找死。”玄夜出手不留餘地，原還想留鏡殊一命，如今看來他是非死不可了。
水月瑤略略疑惑，玄夜竟然要殺鏡殊，不過她可沒打算插手，只在一旁靜觀其變。
柳青臣稍恢覆一些氣力後，他重新站定，鏡殊怎可能會是玄夜的對手。
只一眼，江景衍便知曉柳青臣心中所想，是以，柳青臣方一站定，江景衍立時追上去與鏡殊聯手對抗玄夜。
“轟”地一聲，亂石粉碎，如同塵埃一般，緩緩落下，落定。
水月瑤輕揮衣袖，掩鼻往後連連退了幾步，她嗅到一股極難聞的味道，一時間惡臭四溢。
被玄夜劈開的深淵裏轟轟隆隆地響著，似山洪般來勢洶洶。這動靜，大得嚇人，以至於打鬥的三人俱是一停。
玄夜臉上的神情，不驚反喜。
鏡殊感知到手上的怨魂刀隱隱躁動起來，這深淵之下，究竟是什麽。
玄夜笑吟吟地道：“你可知你們鮫人一族魂歸何地。”
鏡殊有些分神，不只是怨魂刀在躁動，就連他的心也隱隱不安著。
“本尊最得力的下屬，來見見你的同族吧，哈哈哈……”
先前還暗不見底的深淵被黑水填滿，整個南海之上，破敗的蜃樓怨氣沖天。
玄夜頗享受地閉上眼長吸一口氣，而後笑了，他開始覺得一切都在慢慢變得極有意思。若水月瑤還安然地待在暖閣裏等他回去，那便更好了。
玄夜再睜開眼時，眼眶裏只有夜一般濃稠的黑色，看不到一點白。
“本尊這就送你下去和你的族人團聚。”
玄夜行跡如同鬼魅一般，神色完全變了。
怨魂刀在玄夜手裏被折斷成數段，成了廢鐵，只在須臾之間，連江景衍都還未來得及阻止，鏡殊便被打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陣鈍痛，鏡殊的右腿骨摔斷了。
玄夜要取鏡殊性命時，碧落剛好趕到，正看到這一幕，她滿目驚恐地大喊出聲：“不要啊！”
柳青臣離得最近，碧落還沒撲到鏡殊身上，柳青臣便生生受了玄夜這索命的一掌。
碧落喊出這撕心裂肺的一聲，水月瑤不自覺地上前了，她也想出手阻止玄夜，縱然她不在意鏡殊的生死，更覺他該死，可碧落這個小丫頭，她做不到袖手旁觀。
鏡殊死了，沒有誰會為他難過，可碧落會，即便鏡殊恨不得這個世間沒有碧落這個人。
柳青臣如落葉一般墜下，江景衍將他攬進懷中，心同裂開一般，疼得全身輕顫。
碧落癡癡地望著柳青臣，一瞬淚眼婆娑。
玄夜甚為遺憾地收掌，神情無辜，像個不懂事的孩童一般，嘴角卻掛著森然的笑，好像殺人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柳青臣沒有一處是不疼的，全身骨頭都被玄夜那一掌拍碎了似的，好一會他才緩緩睜開眼，用盡最後的力氣說：“景……景衍，你再也不欠她了……你……欠她的我替你……還……”
“還”字被風吞沒般，沒了聲音，柳青臣垂下手，人還被江景衍抱在懷裏。
江景衍雙眸無神，面色依舊慘白。上清道人說他生來無心，可這時卻痛徹心扉。人間疾苦，苦厄偏生，可最苦不過如此，他眼睜睜看著柳青臣死在自己面前而無能為力。哪怕是以命抵命，都換不回他的性命。
一顆淚珠滾落，碧落不相信地連連搖頭，她不信柳青臣死了。
鏡殊一向漠然的眸中一片驚慌失措，他甚至忘了斷腿之痛，手扒著地朝柳青臣爬過去，一身黑袍盡染塵土。
碧落長吸一口氣，緩而又緩地輕吐出來，痛入肺腑。鏡殊此舉，如針刺進碧落的眼睛裏，有那麽一瞬間，碧落覺得柳青臣死了真好，他死了真好。
碧落含淚帶笑，望著眼前這一幕，她喃喃自道：“柳青臣，江景衍，你們誰也不欠我了。”
鏡殊還沒爬到柳青臣身邊便被碧落拽住，“跟我走，我要帶你離開這裏。”
哪知，鏡殊卻用盡全力一把推開碧落，碧落被推得一楞，眼看著鏡殊又滾到一邊，一身黑袍上盡是塵土。
鏡殊從未這般失態過，他對碧落大聲怒吼道：“滾！”
面具下，那雙一貫冷漠的眼睛浸滿憤恨，好像他所有的怨氣都因碧落一人而起。
水月瑤憤懣道：“你是真的找死。”
碧落又一次悲聲問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若真的這麽恨我，又為何不殺了我！我做錯了什麽。”
碧落一手折斷那根短笛，這是很久很久以前，鏡殊親手做了送給她的。
玄夜從旁觀摩這出好戲，也無意打擾，生離死別，看著真是讓人舒心痛快。
鏡殊的眸中滿布血絲，無論碧落怎樣痛心疾首地問他，他還是絲毫未變，冷漠地移開視線，轉而又奮力爬向柳青臣。
悲痛欲絕，無處逢生，碧落的眼中便只剩下恨。
這跟娘親兒時對她說的不一樣，娘親總說世間甜多於苦，可她嘗盡苦後，仍未覺甘。她信娘親的話，原以為自己只是不一樣，再等上一等，再等上一等，她也會嘗到一口甜。和蜜餞不同，不是甜在口中，而是甜進心裏的。
水月瑤一時間如鯁在喉，她試圖安撫碧落。
水月瑤心疼地道：“兇丫頭，他既不要你，那你便不要他。”
碧落搖頭，眼底泛淚，“可我除了他，世間再沒有任何親人了。我娘親說，哥哥會比她更疼愛我，會永遠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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