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源。”青萍試著喊了一聲。

“柳青源？”青萍的眉頭又皺了下去。

柳青源太累了，在青萍輕哼歌謠時漸漸睡了過去。青萍只當柳青源撐不住，緊張和擔憂之下，竟絲毫未曾覺察到她伸手堵住的一個傷口血漸漸止住，肉再生，皮再覆，完好如新。

不多時，柳青源身上的傷已經全數愈合。

地牢前的大門吱呀一聲，被重重推開，光灑進來，一個被拉長的曼妙身影緩步走來，裙帶輕揚。

青萍冷眼望去，不畏不懼，手還堵在柳青源身上，絲毫未動。

“你們正派中人行事也如此不磊落麽？怎的入了我魔界連聲招呼都不打。”

水月瑤緩步走至地牢內，一雙明眸飽含柔柔笑意，添了游絲般的清媚，朱唇輕啟下，其聲盡媚，入骨三分。

青萍冷漠地看著來人，照柳青源的話來看，四師弟陸行一也是死在水月瑤和碧落的手上。

青萍不說話，水月瑤也絲毫不在意，輕笑一聲後，她拈出十張紙符人，正是青萍放出去找止血藥物的紙符人，不多不少，恰好十張。

“姑娘，你的東西好像不靈啊！”水月瑤故作誇張地說道，末了又掩唇輕笑，眼裏盡是譏諷。

早在青萍進入水月樓時，水月瑤便嗅到一股佛陀花的香味，這才故意透話出去，引青萍進地牢。

算來算去，她師父故淵曾是滄海北冥仙山之人，又師從扶若塵，而扶若塵當年手持玄霜劍，一劍貫穿過蒼瀾的胸膛，刺穿他的心臟，此仇不共戴天。說到底，佛陀山的人都與滄海北冥仙山脫不了幹系，都得死。

水月瑤曾揚言，凡滄海北冥仙山之人，她見一個必殺一個。

礙於青萍手上的雪女劍，赤龍鞭都奈何不得，水月瑤殺不了她，只好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魔尊殿內，一藍衣護法匆匆穿過燁池，向玄夜行了一禮後道：“稟魔尊，水月瑤一人入了關押青蛇妖的地牢。”

“她去地牢做什麽？”

“水月瑤引了一個女子進地牢，誰也不讓跟著，屬下也不知曉那人的來歷，修為如何，只好前來稟明魔尊。”

“行了，本尊自有主張，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

燁池後的清涼臺上，柳青臣合眼睡在玄夜的軟榻之上。玄夜拂袖在他身畔坐下，修長的手指撫上柳青臣的眉心，火蓮印忽隱忽現，玄夜能感知到這火蓮印之下有一股蒼穹之力，散發出致命的吸引，這股湧動的力量，比兇煞令更惹人垂涎。

“不急，不急。”玄夜勾唇一笑，抽回手後他站起身走出清涼臺，前往地牢。

“砰”一聲巨響，地牢內的千斤鐵壁凹陷下去。

水月瑤額頭已經隱隱冒出一層細密的汗，這冰霜一樣的小女子，還真難對付。

青萍只騰出一只手，便禦起雪女劍接了水月瑤數十招，另一只手還堵在柳青源的傷口上。

數十招下來，青萍仍舊雲淡風輕的模樣有些叫水月瑤忍不住心生怒意。

“你擅用香，殺人於無形，我師弟陸行一就是死在你手裏，對不對。”

陸行一七竅流血，雖死在歡愉中，沒有絲毫痛苦，後來碧落親自給他擦凈了血，可回山一路顛簸中，又有血流出，叫青萍看了去，無異於被人在心上刺了一刀。

水月瑤媚然一笑，“是又如何？”

“你認了。”

“我水月瑤殺人，沒有不認的道理，我不光殺他，今日還要殺了你，你們佛陀山的人會一個一個死在我手裏。”

“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要了我的命。”

纏鬥聲又起，柳青源在睡夢中不堪其擾，被迫醒來，剛一睜眼，他也訝異自己居然還活著，流了那麽多血，可這會，柳青源覺得身上一點都不疼，非但不疼，還覺得有些餓了。

“青兒姑娘！”咆哮聲呼嘯而過，在封閉的地牢內傳出駭人的聲音，柳青源還以為自己是那條嬌小玲瓏的小青蛇，一時忘了現在的龐大身軀。

青萍擡眸去看柳青源，“你……”，青萍抽回堵在柳青源身上的手，血已漸幹。

青萍原以為，柳青源會死。

“青兒姑娘，我沒死。”

“呵呵呵……”水月瑤一陣媚笑，秀口輕啟，道：“無妨，小蛇妖，我可以讓你再死一次。”

柳青源蛇尾卷過青萍，將她護在自己的身後，“青兒姑娘別怕，就讓我來殺了她給花喜報仇。”

“無知小妖，口出狂言，定叫你死得難看。”

柳青源身形巨大，在水月瑤眼中卻不是什麽難對付的角色，至少，比起他身後的冰霜女子可好對付了許多。

水月瑤忽而得意地一笑，抽出腰間的赤龍鞭，長鞭一揚，霎時龍嘯四方。

龍便是龍，蛇始終還是蛇，不能混為一談。

柳青源使盡蠻力，卻也只是東倒西歪地將鐵壁撞出幾個凹槽，而水月瑤，卻是毫發未傷。柳青源實實受了水月瑤幾鞭，此時身上被抽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著。

眼看又一鞭抽來，柳青源來不及避開，青萍持劍飛身上前，擋下水月瑤這一鞭。

“呵呵呵，怎麽，打不過要聯手了？”水月瑤譏諷道。

“柳青源，你退到一旁。”青萍的聲音不急不緩，不驕不躁，一貫冷靜。

哪怕，她面對的是害死花喜和陸行一的兇手。

“你且看著，我如何給他們報仇。”

水月瑤斂去笑，嚴陣以待，不敢掉以輕心，更未嘲諷半句。

赤龍鞭上的陣陣寒意滲進手心，方才只不過接了雪女劍一招，寒氣便纏上來，若長久下去，赤龍鞭便絲毫沒有用武之地。只要青萍雪女劍在手，不論水月瑤使何種香何種毒，都無濟於事。

水月瑤敗在青萍手上，是遲早的事。

“要報仇，你該找本尊報才是。”

玄夜笑吟吟地走進來，看到青萍時，玄夜眼前不由一亮，見多了美貌之人，可如這女子一般清麗之人倒是少之又少。

好比常在牡丹花叢過，轉眼瞥見一朵水上盛開的青蓮，一瞬驚艷，見之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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