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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泣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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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一,綠珠我已收下,你該走了。”碧落沈聲道。

水月瑤笑呵呵地站在一旁,“既然人你也見過了,那便識趣些,盡早離去為妙。你若是想打這小青蛇的主意,姐姐我勸你知難而退。”

陸行一不肯離開,他再一次問道:“碧落姑娘,這綠珠當真是你的?”陸行一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自己的東西,我還能認錯不成?!”碧落不悅地說道,她原是想盡早趕陸行一離去,可他偏偏這般執拗。

陸行一二話不說,當即拔劍朝碧落刺去。

事發突然,碧落始料未及,更避之不及。

水月瑤眼疾手快,立時抽出赤龍鞭纏上陸行一的劍,一腳將陸行一踢飛出去。水月瑤將劍甩出好遠,又一鞭往陸行一身上抽去,這一鞭,能將陸行一活活劈成兩半。

“水月瑤,留他性命!”碧落飛身上前,用手中的修羅傘擋開水月瑤的赤龍鞭。

“他要殺你!”

“我知道。”

水月瑤憤憤地抽回赤龍鞭,長鞭掃在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臭小子,你是何居心?”

陸行一擡手抹去唇角的血,“魔界中人,果然個個心狠手辣,視人命為草芥。”

水月瑤扯出一抹笑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陸行一,“心狠手辣?你也是這般看待你的碧落姑娘?”

陸行一嗤笑一聲,“我陸行一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們不必如此惺惺作態多費唇舌。”

水月瑤擡腳踩上陸行一的胸口,“怎麽,現在又不認你的碧落姑娘了?臭小子,你空有一副好皮囊,只可惜,卻瞎了眼。”

陸行一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嘴裏滿是鮮血,水月瑤躲避不及,血滴濺上她的裙角。

“臭小子,你找死!”

碧落拉回水月瑤,“我們走吧,不必跟他糾纏下去。”

水月瑤拂開碧落的手,“你說他喜歡你,可我半分也瞧不出,他若是真的喜歡你,會對你拔劍相向?!”

“從前或許喜歡,可現在便不喜歡了。”

“哼,那我更要殺了他!”

“水月瑤!”碧落直直地看著水月瑤,她相信水月瑤會順自己的意,不會為難陸行一。

哪知,水月瑤回心轉意想放過陸行一時,陸行一很是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欲墜的樣子,他的肋骨已經斷了兩根。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瞎了眼。”

瞎了眼,會對一個人面獸心的人一見傾心。

陸行一喜歡碧落,可是現在,卻成了罪過。

“我陸行一瞎了眼才會喜歡你這個真正的殺人兇手。”

水月瑤眉頭一皺,當即又笑問道:“殺人兇手?什麽殺人兇手?”

陸行一惡寒入心,他冷冷地盯著碧落,“我的小師妹花喜並非是柳青源所害,而是你。”

聞言,水月瑤面色陡然一變。

碧落心知,此話一出,陸行一今日便有命來,無命回了。

“我雖不知你們有何圖謀,可是殺人就要償命。”

“好大的口氣!”

水月瑤一腳踢過去,陸行一連滾了三圈,花喜死後,他給自己蔔了一卦,卦象兇險,輕則血光之災,重則吾命休矣。

陸行一蔔了無數卦,唯有這一次最為準確。

出佛陀山時,陸行一便做好了死的準備。他喜歡碧落不假,痛心之餘,陸行一更恨自己下不去手。哪怕碧落站著不動,他也做不到真的一劍刺下去。

兩難間,陸行一只好將自己逼上一條死路。

踢斷的肋骨刺進肺裏,陸行一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碧落視線落向別處,她不忍心看,只對水月瑤說了句:“讓他死得痛快些。”

“好。”

水月瑤揮手一灑,風送幽香,縈繞在陸行一四周。

此香即為忘憂,能讓人忘卻所有的苦楚悲難,在最快樂的回憶裏死去。

“你跟我走吧。”

“不。”

“那你要怎麽才肯跟我走?”

“先生會算卦嗎?”

“略通一二。”

“那我便跟你走。”

故淵揉了揉鼻尖,哭笑不得地看著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小陸行一,這是故淵偷偷溜出來賣糖人吃時,遇上的小乞丐。

只用了一個銅板,故淵就蹲在街邊跟小陸行一聊了半個時辰,知他家道中落,父母雙亡,無依無靠,便決意帶在身邊。

“你喜歡算卦?”

“算命先生最好不過。”

“盡是些騙錢的江湖騙子,哪裏好了?”

“好便是好!”

“唔……不好,不好。”

“好,就是好!”

“不好。”

“那……那我不跟你走了。”

“好好好!算命先生甚好!極好!最好!比糖人還好!”

“糖人是什麽?很厲害嗎?”

“哈哈哈……咳!不,算命先生第一厲害,糖人第二厲害!”

“嘿嘿!”

陸行一蔔錯了無數的卦,只有這最後一卦,算無遺漏,毫無偏差。

“碧落姑娘好,我叫陸行一,知行合一的陸行一。”

那個掩唇輕笑,如春水漫漫的女子說道:“知行合一,陸行一,你有個好名字,還有個好師兄。”

她的聲音綿柔,道出陸行一三字時,陸行一臉微微發燙,聽來心中只覺甚是歡喜。

“陸行一。”碧落終是又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陸行一心滿意足地合上眼,唇角帶著淺淺的笑。

“又不舍得了?”

碧落沒有回答水月瑤的話,她取出一塊繡帕蹲下身去,細細地為陸行一擦去唇角的血跡,隨後又撣去他衣上的微塵。

“兇丫頭,可別說你對這臭小子動了情,這麽痛快的死法,也算便宜他了。”

“水月瑤,你先走一步,我想安頓好他。”

“一把火燒了幹凈,自找麻煩,你想怎樣安頓他?”

“那是我的事。”

水月瑤識趣地走開,一抹烈火紅衣漸漸隱在山林的一片翠濃中。

走遠些時,水月瑤恍然還聽到一陣悲淒的笛聲傳來。

碧落只當陸行一是安靜地睡著了,她坐在一旁,悠悠地吹笛。

好似一曲終了,陸行一便會醒過來。

雨落時,雨水滑落下來,碧落如蝶翼般的長睫輕顫,一粒瑩白的珠子墜下。

鮫人,淚以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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