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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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臣含笑應允：“好啊，小美人想吃多少蜜餞都可以，我柳青臣全包。”
碧落收起皺巴巴的紙，放進懷裏。
柳青臣看到她這個舉動，不禁歪頭一問：“蜜餞沒了，你還留著這個做什麽？”
碧落：“這蜜餞是某人送給我的，意義非常，我自然舍不得扔。”
柳青臣打趣問道：“心上人？”
碧落一怔：“柳青臣你又在瞎說，懶得理你。”可碧落剛扭過頭去，臉立時就紅了。只可惜，柳青臣沒瞧見。
柳青臣單手扶著石柱站起來，他擡頭往上看去，江景衍手托流螢，隔得很遠，乍一看，頗有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之感。柳青臣心下觸動，他在想五百年前前生的柳青臣，他是否，也是這般看江景衍。
水面輕湧，拍打著白骨堆發出不痛不癢的聲響。
碧落面色凝重地朝著水面瞧去，果然，他還是來了。
微微怔忡的柳青臣聽到聲音後緩過神來，他也往水面看去。
鏡殊握著他的怨魂刀，在快走出水面時，他將怨魂刀重重地往骨堆裏插下去。
碧落單膝跪地，垂首道：“碧落在此，恭迎右使。”
鏡殊冷冷地看了碧落一眼：“你如此獨斷專行，那六十鞭，挨得不夠重。”
碧落仍跪在地上，沒有擡頭，她道：“碧落知錯，待回了魔界，自會去領責罰，不勞右使掛心。右使的教誨，碧落謹記於心。”
鏡殊冰冷的目光轉向別處：“身為下屬，你此來無極淵，越矩犯上，罪不可恕，你可知？”
碧落略一頓，又道：“碧落知罪，右使可數罪並罰，即刻執行。”
柳青臣不樂意了：“那個什麽右使！沒看我家碧落小美人還跪在地上啊！你知道什麽叫憐香惜玉嗎？”
鏡殊冰冷的目光向柳青臣掃去，似利刃飛去，能剮下別人一塊血肉。而來時他並未留心旁人，一心責罪於碧落。素日便是如此，旁的人他絕不多看一眼。
這目光太過冰冷，柳青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碧落側過臉對柳青臣說：“柳青臣，你不得無禮。”
柳青臣兩手抱於胸前，喲，這話有意思，他笑道：“這黑不溜秋連面都不敢露的人，他就有禮了？小美人你起來，跪他作甚？”
鏡殊盯著柳青臣看了許久，眸中的冰冷去了大半，他不可思議地瞧著眼前的人，甚至有那麽一刻，他眸中流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欣喜來。
碧落沈著臉：“柳青臣，你若再敢出言不遜，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柳青臣氣急：“我出言不遜！我都是為了誰啊！好心當做驢肝肺，哼，你喜歡跪就跪著吧，我才懶得理你。”
柳青臣安分了，碧落又垂首沈默著，靜待鏡殊的責罰。
鏡殊提起骨堆裏的怨魂刀：“起來吧，縱你有錯，本使也不該在此時罰你。等出了無極淵，本使自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
碧落：“碧落知道了。”
柳青臣不屑地將臉扭到一邊，心裏嘀咕：“兩個大傻子，戲還一套一套的。”柳青臣一向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個繁文縟節規矩體統。
碧落起身後，她看著黑袍盡濕的鏡殊，眸中難掩關切之情，她輕聲道：“不知右使，可有覺得不適之處？”
鏡殊並未作答，目光落在碧落腰間的壺上，“無極淵的凈水？”
碧落取下壺來：“碧落也不知，還請右使……”
“哐”一聲，壺被鏡殊打落在地，破了，水很快流盡。
碧落眉頭輕微一皺，一時間如鯁在喉，難受得說不出話。
聽見動靜聲的柳青臣看了過來，碧落這副神情被他瞧在眼裏。
鏡殊：“荒唐，愚蠢，你可知無極淵是個什麽地方？你什麽都不知道也敢只身一人前來，來送死麽？你若真是不想活，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柳青臣怒火攻心：“那個什麽右使！你怎麽對我的碧落小美人說話呢？！看你是個極講禮數之人，怎的對一個姑娘家出口如此咄咄逼人，大失風度，她是刨了你家祖墳？還是她要吃你的肉挖你的心了？”
鏡殊還是那冰冰冷冷的模樣，似是沒有任何感情。柳青臣懷疑，他就是被萬箭穿心，死時還是這樣，叫人恨得牙根癢癢，抓不得撓不得。
碧落黯然神傷著，眼圈已經慢慢紅了，“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多少年了，我是你親妹妹，不是你的仇人。鏡殊，你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
柳青臣懵在原地，碧落與他，是……是兄妹啊！
鏡殊聲音冰冷：“放肆，本使說過，你我自滅族之日起，便已不再是兄妹，往事休要重提。”
碧落眼眶含淚，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眼淚奪眶而出，她擡手抹掉，口中說：“右使說的是，是碧落失言了。”
鏡殊目光一轉，視線落到屹立在白骨堆中心的石柱上，他擡腳走了過去。
碧落換了一個人般，神情肅穆地跟了上去，儼然一個得力下屬的模樣，隨時聽候鏡殊的差遣。這讓柳青臣產生一個錯覺，若那人一聲令下要碧落過來捅自己一刀，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提刀過來幹凈利落地捅下去，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這是什麽奇怪的兄妹之情？柳青臣嘴角抽動了一下，實在捉摸不透。
鏡殊站在石柱前：“無極淵的凈水，在這根石柱的頂端，頂端下，有兩條黑翼蛟龍攀附著，而這石柱下的累累白骨，便是蛟龍吃剩的屍骸所墜。”
碧落面色凝重起來：“石柱上攀附著兩條黑翼蛟龍，若想取得凈水，豈非萬分兇險。”
鏡殊：“這些，是魔尊先前所派之人以性命換回來的消息。”
碧落後背一涼：“黑翼蛟龍殺盡魔界所派近千人，魔尊玄夜等得不耐煩了，這才派你親自來無極淵取凈水。現下凈水能不能取到尚未可知，若取到，又該如何出去？”
鏡殊：“想出去不難，石壁上自有出口。”
江景衍緩緩下墜，從容著地，他掌中托著結界所困的流螢緩步走來。
“石壁上有一洞穴，可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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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收起皺巴巴的紙，放進懷裏。
柳青臣看到她這個舉動，不禁歪頭一問：“蜜餞沒了，你還留著這個做什麽？”
碧落：“這蜜餞是某人送給我的，意義非常，我自然舍不得扔。”
柳青臣打趣問道：“心上人？”
碧落一怔：“柳青臣你又在瞎說，懶得理你。”可碧落剛扭過頭去，臉立時就紅了。只可惜，柳青臣沒瞧見。
柳青臣單手扶著石柱站起來，他擡頭往上看去，江景衍手托流螢，隔得很遠，乍一看，頗有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之感。柳青臣心下觸動，他在想五百年前前生的柳青臣，他是否，也是這般看江景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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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面色凝重地朝著水面瞧去，果然，他還是來了。
微微怔忡的柳青臣聽到聲音後緩過神來，他也往水面看去。
鏡殊握著他的怨魂刀，在快走出水面時，他將怨魂刀重重地往骨堆裏插下去。
碧落單膝跪地，垂首道：“碧落在此，恭迎右使。”
鏡殊冷冷地看了碧落一眼：“你如此獨斷專行，那六十鞭，挨得不夠重。”
碧落仍跪在地上，沒有擡頭，她道：“碧落知錯，待回了魔界，自會去領責罰，不勞右使掛心。右使的教誨，碧落謹記於心。”
鏡殊冰冷的目光轉向別處：“身為下屬，你此來無極淵，越矩犯上，罪不可恕，你可知？”
碧落略一頓，又道：“碧落知罪，右使可數罪並罰，即刻執行。”
柳青臣不樂意了：“那個什麽右使！沒看我家碧落小美人還跪在地上啊！你知道什麽叫憐香惜玉嗎？”
鏡殊冰冷的目光向柳青臣掃去，似利刃飛去，能剮下別人一塊血肉。而來時他並未留心旁人，一心責罪於碧落。素日便是如此，旁的人他絕不多看一眼。
這目光太過冰冷，柳青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碧落側過臉對柳青臣說：“柳青臣，你不得無禮。”
柳青臣兩手抱於胸前，喲，這話有意思，他笑道：“這黑不溜秋連面都不敢露的人，他就有禮了？小美人你起來，跪他作甚？”
鏡殊盯著柳青臣看了許久，眸中的冰冷去了大半，他不可思議地瞧著眼前的人，甚至有那麽一刻，他眸中流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欣喜來。
碧落沈著臉：“柳青臣，你若再敢出言不遜，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柳青臣氣急：“我出言不遜！我都是為了誰啊！好心當做驢肝肺，哼，你喜歡跪就跪著吧，我才懶得理你。”
柳青臣安分了，碧落又垂首沈默著，靜待鏡殊的責罰。
鏡殊提起骨堆裏的怨魂刀：“起來吧，縱你有錯，本使也不該在此時罰你。等出了無極淵，本使自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
碧落：“碧落知道了。”
柳青臣不屑地將臉扭到一邊，心裏嘀咕：“兩個大傻子，戲還一套一套的。”柳青臣一向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個繁文縟節規矩體統。
碧落起身後，她看著黑袍盡濕的鏡殊，眸中難掩關切之情，她輕聲道：“不知右使，可有覺得不適之處？”
鏡殊並未作答，目光落在碧落腰間的壺上，“無極淵的凈水？”
碧落取下壺來：“碧落也不知，還請右使……”
“哐”一聲，壺被鏡殊打落在地，破了，水很快流盡。
碧落眉頭輕微一皺，一時間如鯁在喉，難受得說不出話。
聽見動靜聲的柳青臣看了過來，碧落這副神情被他瞧在眼裏。
鏡殊：“荒唐，愚蠢，你可知無極淵是個什麽地方？你什麽都不知道也敢只身一人前來，來送死麽？你若真是不想活，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柳青臣怒火攻心：“那個什麽右使！你怎麽對我的碧落小美人說話呢？！看你是個極講禮數之人，怎的對一個姑娘家出口如此咄咄逼人，大失風度，她是刨了你家祖墳？還是她要吃你的肉挖你的心了？”
鏡殊還是那冰冰冷冷的模樣，似是沒有任何感情。柳青臣懷疑，他就是被萬箭穿心，死時還是這樣，叫人恨得牙根癢癢，抓不得撓不得。
碧落黯然神傷著，眼圈已經慢慢紅了，“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多少年了，我是你親妹妹，不是你的仇人。鏡殊，你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
柳青臣懵在原地，碧落與他，是……是兄妹啊！
鏡殊聲音冰冷：“放肆，本使說過，你我自滅族之日起，便已不再是兄妹，往事休要重提。”
碧落眼眶含淚，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眼淚奪眶而出，她擡手抹掉，口中說：“右使說的是，是碧落失言了。”
鏡殊目光一轉，視線落到屹立在白骨堆中心的石柱上，他擡腳走了過去。
碧落換了一個人般，神情肅穆地跟了上去，儼然一個得力下屬的模樣，隨時聽候鏡殊的差遣。這讓柳青臣產生一個錯覺，若那人一聲令下要碧落過來捅自己一刀，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提刀過來幹凈利落地捅下去，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這是什麽奇怪的兄妹之情？柳青臣嘴角抽動了一下，實在捉摸不透。
鏡殊站在石柱前：“無極淵的凈水，在這根石柱的頂端，頂端下，有兩條黑翼蛟龍攀附著，而這石柱下的累累白骨，便是蛟龍吃剩的屍骸所墜。”
碧落面色凝重起來：“石柱上攀附著兩條黑翼蛟龍，若想取得凈水，豈非萬分兇險。”
鏡殊：“這些，是魔尊先前所派之人以性命換回來的消息。”
碧落後背一涼：“黑翼蛟龍殺盡魔界所派近千人，魔尊玄夜等得不耐煩了，這才派你親自來無極淵取凈水。現下凈水能不能取到尚未可知，若取到，又該如何出去？”
鏡殊：“想出去不難，石壁上自有出口。”
江景衍緩緩下墜，從容著地，他掌中托著結界所困的流螢緩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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