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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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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哥哥,我娘說等我長大了,你會娶我進門。”她的聲音稚嫩卻清脆,眉眼彎彎,笑顏如花。

江景衍跌坐回寒潭邊,面色寡淡。方才,他記起了一個人,花傾雪。

他又記起了一些事,斷斷續續的。

“我究竟……做了什麽?”江景衍無聲地自省著,又一次陷入到無盡的苦楚中。身上的傷在這時撕裂迸發,疼進骨頭縫裏。江景衍倒在寒潭邊,他蜷縮著用雙手慢慢抱緊自己,身子微微顫抖著,紅衣墨發下,面色尤顯蒼白,透著如雪一樣的慘白。

冥冥中,耳邊還是花傾雪清脆的聲音。

她在叫他,一聲聲喚著:“衍哥哥……衍哥哥……”

…… ……

柳青臣躺在床上,懷裏抱著江景衍的紅衣,他一直睜著眼睛,沒有睡。

柳青源在桌上盤著蛇身,只稍稍伸長了蛇腦袋,一個勁地朝背對著自己的柳青臣看過去。這個姿勢,他已經維持了一炷香的時間。見柳青臣再沒別的動靜,柳青源晃了晃蛇腦袋,“叭”地一下將蛇頭搭在一個倒扣在桌上的茶杯碗底。

“柳青臣,我從沒見你這樣為誰神傷過,他要是傷了你的心,你就別喜歡他。你多看看我渭崖嫂嫂啊!他多溫良賢惠啊,日後娶進門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想想都是美事一樁。”

柳青臣悠悠地聽著,好一會才眨一下眼睛,他躺在床榻上,一句話也不想說。

柳青源接著寬慰道:“好看的皮囊到最後都是枯骨一具,你要是貪戀他的美色,你就是眼拙心盲,白白活了五百年,連這點都堪不破?!”

柳青源接著道:“哼哼,我渭崖嫂嫂溫潤如玉,貌美如花,可沒比他差到哪裏去,況且,你還欠著他的恩情,你要麽以身相許,要麽把命給了他。柳青臣,我替你想過了,前五百年你沒活好,一直為我奔波,往後的五百年你為自己活吧,我答應你,以後我吃齋念佛,保管好好修行,我不要什麽正果,只為了比你活得更長久。”

柳青臣鼻尖一酸,被柳青源這番話感動得有點想哭。

柳青源:“柳青臣,你放心吧,我不會死的,就算要死也會死在你後面,讓你眼不見心不煩。”

柳青源心裏清楚得很,蛇爹蛇娘不過是普通蛇,到了一定年歲就死了。雖然平日裏柳青臣對自己總是兇神惡煞,嘴裏沒句好話,下手也不留情,可在大是大非大風大浪面前,他會第一個站出去,將他身後的青弟緊緊地護著。

這些,柳青源比誰都清楚。所以,柳青臣傷心,柳青源就痛心。

場面煽情至此,跟生離死別似的。柳青臣平覆了心情,爾後終於轉了個身,他躺在床榻上對柳青源說:“青弟,去渭崖房裏給我偷個乾坤袋吧。”

柳青源好聲好氣地問道:“你要我去偷嫂嫂的乾坤袋做什麽?”

柳青臣平躺著,長嘆一聲:“我想拿那個乾坤袋上雪山頂。”

柳青源:“嗯嗯,上雪山頂做什麽?”

柳青臣又嘆了口氣,道:“把美人打暈了裝進乾坤袋,然後帶回千重山綠水巖,一輩子躲著不出來。”

“……”

柳青源憋著氣,就知道這腌臜貨心裏壞透了,如今更是無藥可救。

柳青臣輾轉反側,哀嘆:“青弟啊,幫幫我吧,渭崖手裏那麽多乾坤袋,你偷一個兩個不妨事的。”

柳青源沒有修得人形,此刻黑著臉看起來也是青青一條小蛇,瞧著纖細可人,但凡是個不怕蛇的都想上去摸一把。

無奈,不能給柳青臣這個不要臉的甩以臉色,柳青源只能暴吼:“呸!我當你背著我傷心欲絕掉眼淚呢!我好心安慰你,你呢!可你呢!方才凈想著怎麽把你的美人套回綠水巖呢!是吧!我沒說錯吧!”

柳青臣即刻就害了相思病,左右輾轉,哀戚一嘆,又道:“青弟啊,不入相思門不知相思苦,你還小,情愛之事,你不懂。”

柳青源啐了一口,氣血翻騰,他道:“本青蛇活了四百多年,你柳青臣也就五百年,好好說話,不然我就……”

“就怎樣?”

柳青源昂起蛇頭,壯著蛇膽道:“我就上去咬死你的大美人,斷了你的紅塵念。”

柳青臣笑了,不是他小看柳青源,而是柳青源不夠看,別說咬死那個大美人,能否沾到美人的衣袖都還另說。這,無疑是蜉蝣撼樹。

柳青臣翻個身,又背對著柳青源,兩眼看著懷中的紅衣,鼻間縈繞著淡淡清香。

柳青臣:“長兄如父,你敢忤逆我不成?”

柳青源:“讓幼弟去偷盜他人隨身之物,我就問一句,哪來這樣的長兄?”

柳青臣:“眼前就有一個,你還想到哪裏去找?”

柳青源倒吸一口涼氣:“柳青臣,你可知羞恥二字?”

柳青臣:“巧了,不知羞,亦不知恥。”

柳青源:“呸!不要臉!柳青臣你不是人!”

柳青臣呵呵一笑:“柳青源,我這裏還有好多雄黃粉。”

聞言,柳青源飛速游移到門邊,逃了。

柳青臣聽著身後的動靜,他閉上眼,嘴角一揚,笑了。抱著紅衣的手又往懷裏收了收,嗅著這股清香,悠悠入夢。

柳青源逃出門好遠後才罵罵咧咧地三步一回頭,嘴上怒罵著柳青臣,心裏仍不解氣。什麽相思病,什麽相思苦,都是他自己找的,活該,一病不起最好!

柳青源沿著石徑爬向前,遠遠看到涼亭裏的花喜。她正對著蝶靈念念有詞,手指淩空作法,卻是半點成效都沒有。

柳青源爬過去,問道:“沒良心的小丫頭,你在這裏做什麽?”

花喜回了句:“我師父教我禦靈之術,小靈子陪我練呢。”

柳青源:“哦,那你接著練,我就在旁邊納個涼。”

花喜凝神靜氣,口中默念一陣,手指對著蝶靈虛點了幾下。蝶靈揮著雙翅,未起半分變化。花喜也不氣餒,繼續按著師父教的術法練習,如此循環,一個時辰後,手臂見酸。

花喜氣鼓鼓地坐在涼亭內:“小靈子,是不是我太笨了?”

柳青源心情大好起來:“哈哈哈……還知道自己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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