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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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在前面帶路,徐飛註意到他們還是在一直往高處走,他都不知道這些樹究竟有多高,像是沒有盡頭一般。

腳底下踩的枝幹越往上長,葉子越少,而且糾結纏繞的越發厲害,似乎他們正在一個巨大的鏤空巢穴裏行走。

當陽光照射下來的面積越來越大,徐飛聽到了呼啦呼啦的聲音。白帶著他們又七拐八拐了一會兒,突然就豁然開朗了。

然而接下來出現的一幕,徹底閃瞎了眾人的眼。

他們面前突兀的出現了一片寬闊的平地,乍被太陽直射,周圍又沒有遮擋的地方,徐飛不禁擡手擋了擋眼睛。

接下來他的眼前便一片漆黑,等他放下手,一只三四米高的大黑鳥出現在了他面前,驚得徐飛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唧?”那種大鳥又向徐飛靠近了一點,還把腦袋湊了過去。

納古對於這種情況不明的場合,自然是迅速的把徐飛拉到了他身後,一臉戒備的盯著大鳥。

“唧唧唧!”那鳥好像剛看到納古,很激動的對著他又叫又揮翅膀的,掀起一陣陣大風。

“它就是你家撿的小幼崽哎,不認得啦?”白聽懂了小肥啾的話,負責的給它解釋。

什麽?這三四米高的大鳥是小肥啾?“不過幾個月時間,它吃激素了?長這麽大。”徐飛驚訝的連激素都冒出來了。

“激素是什麽?好吃嗎?”果然吃貨的重點都在吃上面。

“吃了會猛長,”徐飛看了看一旁委委屈屈不斷想靠過來的肥啾,“至於好不好吃,我沒吃過。”

聽說徐飛沒吃過,白還隱隱的高興,好像別人也沒吃過,他就賺到了一樣。

“慕鴉的幼體一般會長得越來越快,不過兩年就會迎來它漫長的成年期。”一個聲音插^進來。

眾人這時才註意到一個曬成小麥色的年輕人正拖著巨大的蛇尾巴過來,那上面還染著血。他把蛇肉扔到一旁,喚著旁邊的肥啾吃飯。

“小黑,你也過來啦!”白看到黑皮膚的少年,立刻笑嘻嘻的說道。

赫裏看自家雌性又開始對著別人亂笑,皺了皺眉頭。

“說了多少次,不準叫我小黑!還有現在還沒到三年,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那人看著也不過比白大一點,卻比他成熟不少。

“我是有任務的!”白一本正經的拽過旁邊的族長,“這是我的雄性!”

“你怎麽找了個大叔?”那人看了眼赫裏,毫不留情的直戳老男人的心。

赫裏……

“他才不老!”白毫不心虛的反駁,讓赫裏不知道是誇他還是讓他不要再說的好。

“哼,反正比你大很多的樣子!”

大叔又中了一箭。

肥啾似乎也看不過去赫裏一次又一次的被傷害,調轉身子擠了進去,用抓子巴拉巴拉幾下蛇尾巴,似乎不太滿意。

肉怎麽這麽少!它望著小黑,小眼睛裏都是不滿,它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好伐!

小黑一攤手,“沒辦法,你那吃貨老爹就給你留了這麽多。”

小黑一說完,肥啾就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果然從窩裏滾出來的都不是親生的。

它自個兒憂傷了一會兒,還是在饑餓面前屈服了,低下它高貴的頭顱,沒一會兒就把尾巴啄食幹凈了。

那麽長的一截尾巴全進了它的肚子,徐飛都擔心它把胃撐壞。可是見它吃完後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好吧,擔心是多餘的。

小黑餵完肥啾也沒有多聊,利索的把食物的殘渣拾掇拾掇,就下去找地方處理了。

沒有肥啾突然冒出來吸引註意力,徐飛打量了一下周邊的環境,之後就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白。

先不說遠處朦朦朧朧、形似大山的玩意兒,只說不遠處的一大片碧波蕩漾的東西,為什麽樹頂上會有一片湖泊?

白成功的接收到徐飛的腦電波,一邊帶他們轉圈,一邊解釋道:“那座大山是成年慕鴉的聚居地,它們太重了,沒法待在這上面。”

徐飛看到這邊還有很多像肥啾一般大或者比它大一些的“幼崽”,都等著投餵的樣子,還有一些人專門扛著食物過來給它們餵食。

“那些大家夥都太笨了又很忙,不會照顧這麽小的崽崽,所以白天的時候它們都是由我們一族照看的。”白指著旁邊幫忙餵食的族人,“幼崽們也會在這裏練習飛行技巧。”

為什麽說它們笨,肥啾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它老爸居然把自己的窩築到了雨林外圍,還讓自己的孩子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這樣粗心的老爸,這裏有不少!真愁人!

徐飛四處看,就瞅見肥啾還是墜在他們身後,一副被拋棄的可憐相。

納古卻對遠處的大山比較感興趣,雨林的中心居然有一座這樣高的山,這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它能聽懂我們的話?”徐飛回想之前肥啾還是個小毛團的時候,在他們家那股機靈勁。

“它願意就能聽到,不願意就裝傻。”白看著智商捉急的肥啾說道,一般只有傳達很重要的指令的時候他們才會用到哨音,畢竟那才是最簡潔明了的方式。

徐飛知道它就是之前的那個蠢貨,又有納古在身邊,大著膽子靠了過去,面無表情的對它說:“飛一個,我看看。”

肥啾一聽,立馬唧唧回應幾聲,怕他聽不懂還拍了拍翅膀,示意他馬上起飛。

徐飛註意到它的翅膀果然比較短,襯得肚子圓鼓鼓的,特別突出。

眾人給肥啾讓出來一條跑道,準備好好欣賞一下它一飛沖天的模樣,畢竟一個體長三四米的鳥,飛起來的樣子也挺壯觀的。

只見肥啾先是磨了磨爪子,又用嘴把翅膀上的羽毛梳得光滑順亮,忽閃忽閃翅膀,眼睛目視前方,一副專業起飛員的架勢。

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它看。

然而,事實並不會因為你做了多少準備而改變。我們的小肥啾同學因為自己的體形太胖,加上翅膀沒長好,總是撲騰幾下之後很快的落地了,折騰半天連兩米的高度都沒有。

徐飛看了看,還是忍不住說了句:“怎麽看著比之前那會兒飛得還低?”

好歹之前還能飛上去叼小肉幹吃,現在連那個高度都達不到了。

還在努力撲騰得肥啾聽到這話,立馬傷心的翅膀也不揮了,垂頭喪氣的背轉過去對著大家。

“不要傷心,再多吃點,等翅膀上也多長肉就可以飛起來了!”慕鴉心情不好會掉毛的,禿了就更飛不起來了,白懂事的安慰它。

肥啾轉頭望了眾人一眼,覺得它可能需要靜靜,明明決定好要變成一只超大超厲害的鳥才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結果現在又丟人了。

它最後看了眼大家,就邁著急促的小腳步跑掉了……

徐飛……我說錯了什麽嗎?

納古表示:媳婦兒說什麽都是對的,是那只蠢鳥太笨了!作為一只鳥,連飛都不會。

“哎,既然它走了我們就繼續逛吧。”白嘆了口氣,然後又開心的領著眾人閑逛。

“你不去安慰安慰它?”徐飛看著剛剛還在為肥啾擔心的白,真的沒關系?

“沒事,頂多掉幾根毛,過幾天又會長出來。”白不負責任的說,“我帶你們去碧水看看吧。”

此時正是日落西山的時候,那片碧色的湖泊居然還是那樣綠,半點都沒有被夕陽映紅,還隱隱泛著綠光,像塊完美的祖母綠。

來到了近前,徐飛又沒來由的冒出來一種熟悉的感覺。只是他確定自己之前應該沒有看過這麽奇特的水,否則不可能沒有印象。

這一塊湖泊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樹頂上,這一處的樹藤纏繞的分外緊致,可是這樣就不會漏水嗎?

徐飛有種想把手伸進去摸摸底部的沖動,可想這湖這般奇特,很有可能是他們一族的勝物,還是不要這麽手欠的好。

赫裏和納古站在湖邊,卻都不約而同的看著遠處的大山,那裏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吸引力,連眼前的美景也不能使他們動搖。

等到太陽終於墜到山頂的時候,突然周圍一下變得漆黑一片,讓三人都有點無措。

“怎麽了?”納古攬著徐飛,問道。

“你們不要緊張,”白戳了戳赫裏緊緊抓著自己的手,“這是慕鴉們來接崽崽回家睡覺了。”

似乎為了響應他的話,不一會兒徐飛他們就感到一陣陣巨風從遠到近的刮過來。

“你們抓好腳底下的樹藤,小心別被吹跑了。”自己小時候貪玩不懂事,就被吹飛了好幾回!

這些大笨鳥不僅會把不註意的人扇跑,還經常揮飛自己的幼崽,真的是蠢得不能再蠢了!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他們都會在體重不過標的幼崽腳踝上綁條藤蔓,以防被那些粗心的爸爸們誤傷。還會有專門的人負責引導降落,不讓一群慕鴉一下都落在平臺上。

每次降落的時候最多只能有十只,白跟他們說完之後,果然聽到了一陣悠長的哨音響了起來。

那些巨鳥們慢慢在天空排好隊,這時太陽光才開始穿透過來。成群結隊的慕鴉飛起來,真的可以遮天蔽日。

打頭的十只慕鴉慢慢的落在離湖泊不遠的方向,碩大的頭的對著徐飛他們的方向,打頭的第一只發出一聲親切的呼喚。

仿佛是交響樂的前奏,第一聲響了以後,後面的幾只慕鴉也接二連三的啼叫了起來。

這一刻,徐飛的心靈好像受到了重擊,他想起來那股熟悉感是從哪來的了。

他做過一個夢,在第一次看見這天空霸主的那個晚上,他夢到過這樣的場面。雖然環境有些許不一樣,但那一塊碧色的湖泊卻是沒跑的。

飼養員們解開幼崽的藤蔓,十只黑乎乎、胖嘟嘟的小崽子就沖進了爸爸的懷抱,個別沖得太快的直接砸到爸爸的胸口上,老爸們也不介意的給它們梳理梳理羽毛,才親親熱熱的帶著自家孩子離開。

徐飛一時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一時又覺得夢境的神奇,半天說不出話來。

慕鴉的數量並不多,十個一組,過了十幾二十分鐘,整個平臺上就剩下一只幼崽了。

“它的爸爸呢?”徐飛認出來那只胖鳥是肥啾,看它的樣子挺憂郁的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快要完全被大山吞沒的太陽,不時啼叫一聲,好像在說:老爸怎麽還不來!

這時,下去處理殘渣的小黑又上來了。他湊到一群人身邊小聲的解釋道:“它的媽媽最近失蹤,雄鳥這幾天都在到處找,通常都要很晚才能回來接它。”

慕鴉失蹤是大事,在這片大陸上,它們幾乎是無敵的,所以這幾天白爸也帶著族人幫忙找著,可惜還沒任何消息。

終於,等最後一絲光線也要被吞沒的時候,肥啾發出了一聲清亮的啼叫。一只巨大的慕鴉扇著翅膀過來了,不知怎的,徐飛似乎從它的動作裏看出了疲態。

那只大鳥雖然身心俱疲,可在孩子面前還是打起精神,一絲不茍的幫它把羽毛梳理幹凈,對著眾人啼叫了一聲,才帶著孩子飛遠了。

“這些大家夥們笨是笨了點,對孩子的愛卻只多不少。”小黑看著飛遠的大鳥和完全黑下來的天色說道。

慕鴉一輩子只會有一個認定的伴侶,且他們受孕率很低,終其一生最多也只會有一兩個後代。這可能也是自然對它們的限制吧,畢竟是處在食物鏈的頂端。

只是不知道那失蹤的雌鳥到底去了哪,如果它長時間不出現,只怕這只正值壯年的慕鴉也會在兩年後死去。等它把肥啾養大,就會追隨自己伴侶的腳步而去。

一行人聽了這話,心裏都不好受,只希望那只雌鳥能平安無事,讓小肥啾可以快樂長大。

“走了,回去吧。”小黑領著眾人下去,“你阿瑪說再不回去晚飯就沒你的份了。”

白一聽,趕緊帶著眾人往回趕了,他可不要餓肚子。他阿瑪就一點不好,從來都是說到做到,不開玩笑!

不過他也在心裏暗下決定,明天要跟阿爸一起去尋找小肥啾的媽媽。

再下去之前,徐飛回望了眼墜滿星星的湖泊,那裏水波輕漾,似乎比白天的時候更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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