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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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總是太匆匆,徐飛回望了眼院子裏郁郁蔥蔥的花草,想著回來的時候可以在那三棵樹底下安一張石桌,沒事時和納古在那兒坐坐,喝茶品果,好不愜意。

“我們會盡快回來的。”徐飛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也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那空無一人的小院許下的諾言。

“走吧走吧!”白出了門,就迫不及待的和徐飛招手。

某些來不及長大的離愁別緒,被白背上背的滿滿當當、一簍子小山似的果子壓沒了。

“你要帶這麽多果子上路?”徐飛有些擔心背簍會不堪重負的提前散架。

赫裏自覺的和納古墜在後面,覺得沒臉看。

“這是我和赫裏親手種的果子,我要帶回去給阿爸阿瑪吃。”白笑嘻嘻的說道,一邊還從後頭摸出個果子啃。

徐飛很想提醒他,果子吃多了容易拉肚子,不過想到白可怕的胃,估計這簍子水果很難吃到他家。

可憐院子裏那幾棵光溜溜半個果子也不剩的果樹,一天時間身上的娃娃就被人摘光了。

和白在一起走時間長了,徐飛有時會有種他們不是在進行什麽危險的活動,而是在郊游的恍惚感。

中途休息了一次,吃了幹糧喝了水,白又在一邊熱情的發飯後水果,完全忘記他要把果子背回家的初衷。

四個人休息夠了,又開始趕路。這一路上一反常態,都是白在前面帶頭,徐飛跟在他旁邊,納古和赫裏則是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頭。

赫裏從後面只能看見一個小山似的水果尖,壓根連白的後腦勺都見不到!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麽辦法,碼成這樣也不見裏面的果子滾出來。

本來這路眾人都認識,可走著走著,白就把三人往草叢裏面帶。那草地底下濕漉漉的,腳踩在上面還有啪嘰啪嘰的泥漿聲,徐飛無比慶幸他的鞋底夠厚。

他的長褲子早在不知道第幾次清洗的時候爛成了破布,如今也是和納古一樣穿著獸皮裙,光著兩條腿的在走路。

那半人高的野草雖不似芒草那般鋒利,但是刮在腿上的感覺也算不上多好,徐飛總感覺好像有蟲子在腿上爬一樣,時不時就要低頭查看一下。

這疑心病重也不能怪他,主要是以前學看過一個故事,裏面講的是一個當兵的過草地。也是和他這樣赤著腿,走的時候覺得腿癢,沒在意,等出了草地後一低頭,發現一腿上都爬滿了軟啪啪的吸血螞蟥,可把徐飛惡心的夠嗆。

納古註意到徐飛總時不時的低頭看,幾步上前走到他旁邊,“怎麽了?”

徐飛總不好意思說自己怕螞蟥,興許納古連螞蟥是什麽都不知道,搖搖頭說:“沒事。”

納古的脾氣倔,現在越發把本性暴露出來了。“是不是累了?不說就背你。”

徐飛很想對他翻個白眼,不過看白他們還沒發現這段小插曲,不想和納古這樣僵著,湊過去小聲問道:“這裏面沒蟲子吧?”

原來鬧了半天是為了這個,納古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想笑,可能是知道了無敵的媳婦兒也有怕的東西吧。

本來他皮糙肉厚慣了,以前赤腳走路也不覺得什麽,過草叢更是沒感覺。既然媳婦兒怕蟲子,那他就把攔路草都割掉,給媳婦兒開路。

大個子想清楚了,就抽出掛在背後的石刀,率先在前面當起了開路人。

本來赫裏和白在他們前面,隔得也沒多遠,這會聽到後面的動靜,還以為什麽獵物跑來了,哪知道居然是納古在後面割草……

赫裏覺得自己是操碎了心,好好走路不行嗎!走了一半路,你割什麽草?

徐飛看見前面兩人覺察到異動,紛紛回頭看著他們,頓覺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想安安靜靜趕路。

“納古你能不能別玩草了,它礙你什麽事了?”怎麽一向穩住的納古也開始不靠譜了?赫裏望著前面啃果子的少年,再看著後面砍草的大個子,覺出了一陣哀涼,都是不懂事的!

“草太深,徐飛不好走路。”納古照舊在前面一邊走一邊給徐飛開路。

徐飛在後面聽到了,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實則心裏……

哦,原來是為了自己的雌性,那情有可原,赫裏點點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不詳的預感就來了。

“赫裏,我也需要開路。”白說的時候,臉上還是一片懊惱的神色。明明阿瑪之前告訴過自己,在雄性面前要表現的柔弱一些,他怎麽老是忘!

於是,在前面開路的人又增加了一個!

好在又走了三四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擺脫了那片惱人的草地。

“這邊!”出了草地之後,白又帶著眾人鉆進了密林裏。

密林裏的草倒是沒那麽深,納古自覺把石刀別好。只不過這路啊,依舊泥濘,徐飛都不懂了,天這麽熱,這地面怎麽能這麽濕?

眾人都踩著草鞋,繼續一路啪嘰啪嘰的走,徐飛感覺自己現在估計已經甩了一腿泥了。不過他硬忍著不看,怕大個子又要背他。

剛剛才抱怨過地太濕的徐飛,很快就明白了為什麽他們那邊的地熱得能炕餅,這邊的卻濕噠噠的可以養魚。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絲預兆,一場傾盆大雨劈頭蓋臉的向眾人砸了下來。

幾個人在一瞬間都有點懵,特別是白,本來眼睛就大,被雨砸過之後就像是大哭一樣,濕漉漉的頭發貼著臉,別提多狼狽了。

徐飛想這下倒好了,直接給把腿上的泥沖幹凈了,連帶著還洗了把澡。

一群人也不能像傻子一樣一直淋雨,赫裏帶著白,納古攬著徐飛,急沖沖的找了棵大樹底下避雨。

這場雨下得轟轟烈烈,半點沒有會停的樣子。本來這個月份還沒到多雨的時候,大家都沒什麽防備。

納古個高,眼睛四處瞅著,想找找有沒有避雨的山洞。這樹葉間有縫隙,水還是會滴到身上來,而且外面也不好生火。

赫裏也跟他想到一處去了,他攔著準備出去的納古,“你留下,我去找山洞。”

“好,”這種事,納古也不在意誰去找。

“我知道哪有山洞!”白急著說道。

有時候真不怪赫裏想給他爆栗吃,知道了也不早說。

還沒等赫裏問出來,白又解釋到,“剛剛才想起來,不過我好像忘了具體在哪了,好像是前面吧。”

白指了個方向。

不管是不是好像,不去找也無法確認。四個人狼狽的流竄在各個高樹冠底下,沿著白指得方向挨個找,最後還是在往左一點的方向找到了他口中的山洞。

白因為指錯了方向,微微有些心虛的躲在徐飛身後,假裝自己一直很乖沒說話。

赫裏看他像個可憐的落湯雞一樣,哪舍得真的罵他,生好了火就把人招到身邊給擦擦。雖然白的身體素質一向好,但赫裏操的心從來不比別家少。

這邊納古就更是擔心了,把火堆弄得大大的,讓徐飛都覺得有點兒灼人。

“冷不冷?”納古不好像赫裏一樣把人呼擼過來,就一個人顛顛的跑到徐飛身旁。

“不冷,只是淋了點雨,沒事。”蒼天可鑒,他真沒那麽虛弱。

“別看我了,趕緊把自己身上弄幹。”徐飛看納古還是傻乎乎的站在旁邊看著自己,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納古聽了就在一旁默默收拾自己,不時還要打量下徐飛有沒有什麽地方忽略了沒弄幹。

徐飛覺得上半身倒沒什麽,愁得是這吸了水之後,穿在身上特別沈的獸皮裙,貼在身上黏呼呼的難受。可是他又沒帶替換的衣服,只能希望它盡快烤幹。

納古想多虧了徐飛細心,特意在他們的肉幹外面包了一層防潮的葉子,否則這些肉幹估計已經被泡得軟呼呼的難吃死了。

眼見著外面的大雨是越下越歡,半點也看不出來要停下來歇歇的意思。這時候天色也不早了,今晚估計就要在這山洞裏休息一夜了。

納古直接端了小罐子出去接了一罐水,放了些姜片肉幹進入煮,他還記得徐飛說過吃這個可以預防熱病。

赫裏見狀也拿出自家的罐子,只不過他們家的肉幹都有些潮,煮出來的味道想必不怎麽樣。

從進了山洞開始,白都表現的乖乖的,即使自家的肉幹煮成了肉沫沫,他也堅定的表示要和赫裏同甘共苦。

喝了熱湯吃過飯,徐飛感覺整個人身上都暖洋洋的。被淋濕的獸皮毯子在火堆旁烤幹了,納古選了塊幹燥的地方,把毯子鋪好準備睡覺。

徐飛在火邊磨磨蹭蹭的把獸皮裙烘幹,才過去和納古躺一塊兒。

那邊赫裏也安頓好了白。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流竄進來的風夾著下雨天特有的土腥氣和雨水味,把兩堆火吹的忽明忽暗。

徐飛面朝著墻壁,背後就是納古火熱的軀體,牢牢的給他擋住了吹進來的冷風。

聽著洞外滴滴答答的雨聲,不知怎的,就讓徐飛想到了他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三天。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死,躲在一個破樹洞裏,渾身濕透,還發著燒,最後的食物也沒了。如果不是納古碰巧經過,想必他是真的不在了。

如今同樣是露宿野外,外面下著比那時候更大的雨,徐飛的心境跟之前卻完全不同了。

現在他肚子裏暖暖的食物,背後有個燙人的家夥,他們還有個家。一切都那麽不可思議,卻又真實發生著。

他想著想著,翻了個身,就看到還沒睡的大個子望著自己,好像每次都是他先睡著。

大個子可能沒想到徐飛會這麽突然轉過來,緊張的直接閉了眼,裝作睡著的樣子。

徐飛有點想笑,以為我沒看到你之前睜眼的樣子嗎?

他撐起身子,看到赫裏他們是背對著自己的,估計也看不到這邊的情況。

徐飛再次躺下的時候發現納古睫毛一動一動的,偏偏作出一副睡得很熟只差打呼來表現的樣子,壞心一起。

他慢慢把頭靠過去,在離納古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果然感覺納古的睫毛抖得更厲害了。

徐飛枕著自己的胳膊,壞心眼的往納古的睫毛上吹氣。就這樣納古還能忍著不睜眼,徐飛輕笑了一聲,湊過去用嘴巴碰了碰他的眼睛,準備放過他不鬧了。

哪知剛親完就見納古睜開了一雙狼眼睛,不待徐飛反應過來就狠狠的粘上了他的唇,徐飛一邊擔心被發現,一邊小心的推他。無奈開過葷又被餓了這麽久的男人真是惹不得,一頓猛親之後,徐飛十分後悔撩撥了他!

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納古真的很想做全套啊,自從第一次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機會進洞一探,好不容易得來的理論知識也沒辦法實踐,真的很惆悵!

最終,這場有益身心的活動在白的小呼嚕聲中停了下來。徐飛無聲的癱在一邊,無聲的大口喘息。

夜這麽短,還是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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