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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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一直做我的最好的朋友的,永遠都不準變。”她沖著李思弘說,像在撒嬌。

“當然,我可是個老師呢。”李思弘也笑了。

湖面上來了一陣風,有一艘游船靠了岸,太陽也慢慢的向西斜去,斑駁的流光溢彩的湖面上有條魚兒突然躍出湖面,打了個挺,驀地消失在水中不見了,只留下它身後的一連串漣漪,一圈一圈向外緩緩延伸開來……祝一切溫潤的景象,小悠想起,這分明是和夏遠在一起的時候,一樣美好。

五十六 心灰意冷

陳宇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整個腦袋像爆炸了一樣,痛,劇烈的疼痛,視野也是模糊的很,過了好久,才慢慢地恢覆了一點意識,和一點力氣,他忽然發現自己睡在陳雲家的床上,周圍靜悄悄的,一切都是白,白色的床,白色的窗簾,還有,一個渾身赤裸的白色的女人背對著自己,他一驚,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也是一絲不掛的,他慌張的手足無措,只見床上另外一個女人還沒有睡醒,她緩緩的轉了個身,陳宇這才看清楚,躺在他身邊的這個渾身赤裸的女人,竟然是小悠!

他嚇得趕緊往身後急速退了好幾步,忽然腳下踩到了一個盒子,他差點被絆倒,他趕緊找了塊毛巾保住自己的身體,腦袋裏一片轟鳴聲,好似雷劈,他匆忙打開盒子,只見裏面都是一些他和小悠親熱的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是的,就是他們倆,沒錯,他的眼淚忽然留下來了,他忽然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耳光,整個頭使勁往墻上可=碰,天,他到底做了什麽?他怎麽會對小悠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了陳雲,對,陳雲,她一定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她要打電話找到她,對,他必須要找到她,他需要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他打了好幾個電話給陳雲,可是對方不接,關機了,他看著小悠,看著自己,胸膛感覺憋著一口氣,簡直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撕裂了。對,陳雲,一定是她,對,就是她,他忽然記起自己暈倒之前喝過的陳雲給自己的兩杯水,對,一定有問題,對,那些水。他忽然沖進廚房,看見了,廚房裏有三個水杯,空空的水杯。水杯下有一封簡短的留言。

“哥哥,我知道你愛她,你不愛我,你的愛無私到已經可以完全不以擁有來衡量了,我是那樣的嫉妒,這嫉妒使我夜不能寐,即使我用嫁給劉瑞這樣的方法來折磨你,折磨我自己,這一切還是發生了。那麽,就讓你親手毀了她吧,你就能理解,我的愛,和垂死的痛……”

陳宇的手在不停的抖動,他不敢相信,這一切,怎麽會成了這樣的局面,他仿佛看見了陳雲那雙動人的哀求的雙眼,她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她是那樣的無助……可是他,都是因為他,他活生生的毀了自己和兩個最為親密的妹妹!都是他!他看見那封信的下面還有一本雜志,上面封面上印著《繡花針》幾個字,他忽然記起自己昏倒之前模模糊糊聽到的陳雲的聲音,對,他說過這篇文,她說要給我看的……。他起身,只覺得頭腦一片混亂,他需要靜一靜。他該如何面對小悠,他毀了她,他自己真是個禽獸。

他跌跌撞撞,回到家,手裏想起那個故事,覺得要好好讀一讀。

長安一直都知道父親是一直深愛著母親的,只不過母親過世的時候她還太小,印象中的母親的相貌她的確是記不大清了,但是母親給她的感覺卻氤氳的很,總是讓她想起自家堂屋子裏擺放的那張偌大白色屏風上的一只白鳥,倘若沒了那織金線條,鳥兒和屏風就好想相互浸染的光與影,好看是好看,可惜終究是屏風上面的物件兒。劉媽說長安的母親原名叫綠霓,瓜子臉,三角眼,和長安一樣,白皙的皮膚,深色的眸子,淡紅的嘴,更難得的是,綠霓的女紅可是當時出了名的好,她的繡花針下出來的東西像是中了魔怔,一不留神就會活過來成真了一樣,因此就會給人遐想,幻與夢,都好像交織在一起的有著發黃書香的聊齋故事……

劉媽是看著綠霓的生與亡了,而今,她陪著的,是自家小姐的閨女了。

長安是個機靈聰穎的孩子,漂亮可愛,從小人人都喜歡,但是除了自己的父親葉子墨。她永遠能夠看得清一個人的喜惡與良善,但是卻永遠猜不出為什麽自己這樣的乖巧換不來父親一個稍有溫度的微笑。葉子墨當初和綠霓成親的時候也是拍了照的,那張黑白色的古色古香的象征著永恒和忠貞的照片自從長安的娘不在以後,誰都再沒有見過了。聽劉媽說,都是因為綠霓不在的時候葉子墨在綠霓的檀木盒子裏翻出的一絹帕子有關,上面是另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罷了。

葉子墨一直獨身,從長安還是個小孩子一直到她豆蔻年華,姑娘們的心思總是若隱若現,明明是黑乎乎的穿堂,有了一點微亮已經不易,偏偏又喜歡簌簌亂飛。家裏的下人們都樂見了她的心裏是有了人的,包括葉子墨。長安第一次領著同班的淩風來家裏做客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葉家都在私下議論著差不多快要張羅小姐婚事的事情了吧,可是葉子墨不動聲色,長安再多的喜歡在這個家中,斷不會是有任何響動的——想都不要去想。

就像今晚,長安又和淩風出去玩了,但是天色只要一擦黑,她就會像是離開了自己骨灰壇子的鬼,心裏的害怕早就是一把生了銹的重重的鎖,時辰一到,她就必須離開。常年生銹的鎖是沒有鑰匙的,即便有了,鎖也都是壞的。

開不了。

不然,淩峰大約是早都帶她一起飛出去了。

長安回到家的時候,葉子墨佇立在堂屋門前,不知是秋風作祟還是別的,她發現他沈默的臉在黑暗的光下竟有些孤苦,身材修長,筆挺的鼻梁反倒是和那雋秀的眉犯了沖——陰柔。

“回來了。”

他淡淡的吐出了這幾個字,作為一個父親,再多的不喜歡,該有的東西應該還是有的吧。

長安知道他恨她,恨不了一個過世的女人,他便將他的恨,統統給了她。這一點,長安的心裏是選擇了寬宥的。她甚至可憐自己的父親,也許這也是讓那生銹的鎖更加沈悶的原因之一。

可是長安也是那樣的深愛著淩峰,這樣的矛盾讓她也變得撲朔迷離起來,對待葉子墨的態度和葉子墨待她也越來越像。就像今天,一個平日裏再尋常不過的秋日的夜晚,在這個竹影和秋風料峭的院落,“回來了”三個字於她,竟然會生出一種憤怒的效果,像是夜裏失魂落魄的哀嚎。

寒天中人凍得冷極也還好,反而是那多了一點的溫暖,讓人更加刻骨鉆心。

她沒有睬他,兀自去了自己的房間。

劉媽端來晚飯的時候,長安只是呆呆在窗口站著。她的身材輪廓在琥珀色的光下顯得單薄極了,約摸是失了神,款款的月色順溜著她的細細孱孱的勃頸往下爬著,徑直爬向她的心裏都渾然不知,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臥床不起。

大夫來了,道說是沒有什麽大的毛病,就是受了些風寒,但是總歸是倒下了,而且一躺,就過去了小半個月。期間淩風來探望過幾次,長安心裏還是非常歡喜的,然而當他走後,長安的心裏又空做起來——這大約是這個時代的女子的通病,一點小事就在那裏輾轉輾轉,耿耿耿耿,可愛可憐。那種空空,更像是在夢裏面死活尋不得一個人,只覺得那人的背景長的很,遠得很,但是總是朦朦朧朧,令人心神不得寧靜。

不知道是心裏有了抑郁的緣故還是別的,長安的病竟然一日勝過一日,最後連大夫也驚奇的很,怎麽會從小小的傷寒讓淪為如今的束手無策?這脈象上的病是很明朗的,這脈象外的病呢?長安自己都不知道。她愛美,她不想,但是頭發像是秋日的落葉,時節到了,都是留不住的奢望。

葉子墨是知道長安生病的,但是他決定去看看長安,是在又半個月後聽劉媽老淚縱橫的在他面前說著小姐連坐起床來的力氣都快沒有的時候下的決定。

他去的時候長安正在熟睡,跟深秋的花朵一樣,那花朵盛開在嚴寒的季節,背景是石青色的冷冷的雲,不,是雲和樹,動和靜,一樣被不知方向的風吹動著,因為遙遠,有點淒然,有點攝人心魂,一個不小心,精神都被吸進那朦朧的雲天樹海。

他不敢再看下去了,長安沒有以往的美麗了,這是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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