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小王來陪我走一趟醫院瞧瞧。”

“這就是小王啊？”李媽媽仔細打量著這姑娘，嘴角露出了笑容，“這姑娘真懂事，怎麽稱呼你呢?”

“我叫王倩影，阿姨你好。”她很有禮貌地沖著李思弘和她的媽媽點了下頭，示意問好。

“阿姨，我先帶李阿姨去看看醫生，那我們就先進去了。”她轉臉對著李思弘和他媽媽說。

“不用不用，我來陪她過去吧，真是麻煩你了，姑娘，你還在上班吧，你去忙吧，我來陪她去。”李媽媽一把將姑媽扯到自己身邊來。李思弘說，“媽，你啊開什麽玩笑，你自己不是剛才還不舒服呢嗎，你能行嗎？”

“哎呀，兒子，你看我這不就好了嗎，我去帶你姑媽去看看醫生，你去吧小王送回去，去吧，聽媽的話。”李母不耐煩了，直接拉著姑媽朝病房走去。不一會兒，走廊上就剩下了李思弘和小王，兩人登時雙雙站著，氣氛有些尷尬，李思弘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便說，“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李思弘，是你的那個李阿姨的侄子。”

“你好。”倩影伸出一只手向他問好，她的手腕上帶著一只精巧的手表，顯得她的手腕更纖細了很多。

李思弘和倩影走在路上，看著今天已經請了假便答應了母親送這個小王回去她的公司，正好順路，也就一同走了。一路上兩個人的話都不多，李思弘是覺得並不熟悉也真真是沒什麽可講的，可是看這個姑娘也是比較內斂，也是不說話，李思弘見她一直在搓自己的手，頓時覺得兩人這樣一聲不吭的走著也不是辦法，索性就還是由他來打破這尷尬，“我是一名教師，教語文。”他說。

他一開口就後悔了，也許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麽話好說，這樣的開場好像在做自我介紹，只能是糗。

“我……”他正要開口，卻被倩影打斷了，說“我知道。”她依舊低著頭，李思弘覺得那聲音低的快到了腳背。

“你知道什麽？”

“知道你是一名教師，而且教語文。”她說，“李阿姨把你的事情都跟我說了，她還說……”李思弘後面就不記得她到底是說了些什麽，或者是她說了些什麽李思弘也沒有聽進去，回想剛才種種，再想母親和姑媽那種默契的交流，他隱隱覺得自己應該是被這兩個老人給設計了，她們把自己的情況都跟這個姑娘說的這麽清楚，敢情這個女孩也知道這次和自己見面的事？難道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蒙在鼓裏？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場相親！

想到這，李思弘感覺自己的手心都開始在冒汗了，他不想傷害這個姑娘，不可能當面就馬上開口告訴她自己並不想談戀愛這件事，可這樣說有點太突然，況且她也就沒有表明要和自己談戀愛啊……一切都是他的猜想吧，他在心裏慢慢祈禱著，眼神卻飄忽不定的，和倩影更是無話可說了。

倩影看他神情不對，便問，“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她擡起了頭，陽光灑在她的長發上，有著金色的光澤，十分美麗動人。

“我沒事，我很好，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點急事，我得趕緊先走，王小姐，不好意思，我不能把你送回去了。”

“沒關系啊，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那你把你的聯系電話給我留一個吧。”她說。

“電話？”李思弘看著她，“當然，不然我們怎麽聯系呢？”李思弘看著她，其實他很想拒絕她這個要求，可是看著她滿心期望，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諾，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李思弘拿出手機給她看。

“好的，稍後我打給你，你也記一下我的就好了。那，我先走了。”倩影說完就轉了身，她被著一個卡其色的包包，上面繡著一圈流蘇，跟著她走路的姿勢搖搖晃晃，是個美麗的身影。

李思弘也轉身，他覺得一定要向媽媽和姑媽問清楚這是怎樣一件事，怎麽會是這樣？是不是有他所想，這是他們已經安排好了的，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是蒙在鼓裏的一場相親？

來到醫院，他的媽媽和姑媽已經看完了病，他遠遠的看到她們倆在醫院花園的長凳上坐著有說有笑，他走上前去。

“媽，這個王倩影是怎麽回事？”他問。

她們二人顯然對於他的出現有些意外，李母說，“不是讓你送人家姑娘回去嗎？你怎麽就回來了？”

“我問你，這個姑娘是怎麽回事！”李思弘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個聲調，本來在歡歡喜喜的姑媽也停了下來，感覺事情不太對。

“什麽怎麽回事，就是那回事啊，我讓你姑媽給你物色一個合適的女生，你都老大不小了，在這麽單著，像什麽樣子！”李母也嚴肅了起來。

“可是，你和爸爸不是一向都支持自由戀愛的嗎？怎麽到了最後到了我這裏竟然開始給我介紹對象，開始了相親這樣的老套法子了？”李思弘更加激動了，手開始微微的顫抖。

姑媽見狀，開始打圓場了。“思弘，你這樣說你媽可不對，她可是都為了你好，你都不知道……“”

“為了我好？”李思弘說，“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這個！”

“你討厭這個，你討厭那個，到底什麽你不討厭，自由婚姻很好啊，很好很好的讓你離了兩次婚！我看我跟你爸就是太慣著你了，今天你才能在這裏說這樣的話！”

李思弘見到媽媽真的開始發起了火，想到她上午還說自己身體不好，不管是真是假，也就不願意她繼續生氣了，停了嘴，索性丟下她們二人在醫院，自己先走了。只聽得他母親在背後大聲說，“你看看你看看，我這兒子，真是越大越管不得了……”

老人真的是老變小老變小嗎？為了讓自己相親，她和姑媽竟然還是商量了的對策的，這個上午還是一個“圈套”？想到這裏，李思弘又覺得好笑，忍不住笑了出來，又氣又惱又好笑。

他一擡頭，看見醫院圍墻裏開的正好的三角梅綠的正通透，應該是極好的一天。

李思弘下午在教室裏上課的時候仍然在想上午發生的一場鬧劇倒是讓他蠻擔心的是自己的媽媽，想來這些年來自己婚姻上的荒唐也是讓她操碎了心才能想出這樣的方法來的吧，這樣一想，他覺得自己上午對他母親的話有些重了，畢竟，姑媽說的沒有錯，她的確是為了他好，他是她唯一的兒子啊。

下班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趕回家去看看他的母親，不料回到了家，卻真的發現他的母親真的住院了，他的父親已經趕往醫院，李默跟他說，他的母親本來就有高血壓，本來平時一直吃著藥能夠控制得住，沒有想到今天竟然發病了，還好當時有姑媽在，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李默說她也在趕往醫院的路上了，李思弘聽了立馬打了個車，掉了頭向醫院趕去，都怪他這個不肖子，他在心裏罵自己說。

到了醫院，他的母親果然在病床上躺著，看樣子精神已經好了很多，打著點滴，看見李思弘來她便轉過頭去不理他。李思弘讓他的爸爸先出去，自己緩緩坐到他媽媽身邊說，“媽，我錯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你讓兒子好好想想……”

李母的淚嘩嘩的就從眼睛裏流了出來，知子莫若母，她生了他，就是自己身上的肉，她怎麽不理解？

她點了點頭，李思弘也把她摟在懷裏。

四十六 枯燭青燈

得知李父出家的消息已經是在半年之後，李思弘收到父親的來信，心中說道，為父已出家，汝等切勿掛念的字樣。李思弘看著那封信封都有些微微發黃，顏色昏黃如同夕陽餘暉，李思弘上次去信給父親已經是許久之前，而現在這封想來也是父親許是沒有收到那封母親的懺悔信後的結果，世事多變，想來如今木已成舟，事情已然成了定局，也就沒有說下去的意義，李思弘聽聞過心灰出家的古老韻事，但是如今想來，這事情竟是發生在自己父親身上，便由衷多生出了幾分感慨，事已至此，恍若浮生一夢，夢中物是人非他卻不知，總覺得置身事外，倒是許久之前的事了，作為兒子，他看著懺悔不已懊惱至極的母親，

總覺得這傳奇性的故事到底是發生了，那些炙熱可親感人肺腑的前塵往事，一代人的絕代風華，竟是這樣淡然無聲一去不返。

韶華和時光有時候真是無比自私的東西，就像古典冊子裏那些鑲了金邊的小人兒，翻來翻去幾回，新人就變成了舊人，任他再覆雜再動情的前塵往事，到底終歸是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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