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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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家常話,反倒沒覺得顧小悠有任何一樣,也就放心。末了,掛上電話,陳宇就立馬詢問她小悠的語氣如何,背後聽起來是什麽聲音,聲音又沒有哭腔等等,聽陳雲說了情況,才敢緩緩呼出一口氣。

“那就好。”他說。

陳雲看著哥哥這樣掛念關心小悠,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醋意,又轉念一想這是原本不應該,就又沈下心來,聲音壓得低低的說,“哥,能告訴我嗎,小悠姐到底是因為什麽事兒?”

陳宇看來看她,兩個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也想讓她知道情況可以安慰一下小悠,就轉過頭來對著她。

“因為夏遠。”陳宇的聲音很長,像是在夢裏的回聲、陳雲聽了這個名字也就明白了一二,坐在凳子上不說話了。她突然轉臉看見了桌上放著的那鍋雞湯——早已沒了熱氣。

四十四 春光旖旎

春天來了,整個海州都沐浴在一片鮮明的色彩裏,多事的桃枝有些無法負荷這過分絢麗而充滿生機的季節,重重的低下了頭,枝椏茂盛的榕樹綠得讓人留下眼淚,清脆的,旺盛的,這樣的景色,熱鬧紅極一時,仍然不能避免得有花殘葉落的那天,造物者對待他們也不仁慈,就像是人生匆匆,來來回回不過就是那短短數十年可貴的青紅可以讓人肆意任性幾年,那些新鮮的潮流翻滾的方向取代那些舊日的停滯不前的人事,舊時的人,來不及感慨,便被這時光的洪流一口噬下逐漸吸收,成為石碑上看不清輪廓的一雙雙怯怯的眼。春光旖旎,卻如此短暫。

顧小悠看著這滿園春景,總覺得美中定有不足,而盛極也必定走衰,也就省略了那些讓人快慰的部分,直接到了寡歡的時段。她一個人佇立在陽臺上,周圍是明媚而靜謐的春,她有眼,不知不覺竟覺得這時光仿佛過了幾十年,當她的青春、熱情都隨著這年覆一年的春光消失殆盡,當她那些勇敢的、無畏的、熱烈的、動情的年輕時代的一切壯舉都隨風而逝,她不得不被自己這莫名的暗示所感召,靜靜看著這滿園春色,惋惜之感倍增,想來這些年的遭遇,她愛而不得、失而覆得最終棄而不得的多情的愛,心裏就想藏著一個終日哭泣無家可歸的孩子,不知何時,就會從心裏某個晦暗的角落走出,一點一點撕扯著她的心。而這時的春光竟是如此斑斕,那氤氳著淡淡芬芳的風,似乎都在嘲笑著這可憐人類的渺小無知,殊不知同是造物者手中的棋子,誰能又比誰活的高明?

一只翠鳥忽的從枝上一躍而起,經落了幾顆夾竹桃的細碎的花瓣,小悠心頭微微一震,幾滴冷淚落在淺白發紅的暖的唇上,封住了那欲言又止的顫抖的口……

和夏遠分開的這些時間,這樣的場景出現了不止一次。

陳雲最近還是來看過她幾次,說一些問候的話,或者有時候二人就結伴去冷落許久的時裝街上海購,顧小悠自從上次在和陳宇同時撞見她和劉瑞在一起的狀況就很想去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想到自己的問題還一堆堆,這樣的時候還去招惹別人的室也許只是平添煩惱罷了,幾次話到嘴邊就都咽了回去。二人時常還會去找一下駐唱的陳宇,來來回回,跟以前一樣。陳宇看見陳雲也就跟胸口堵著一口氣,不怎麽搭理陳雲,二人都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但卻沒有一人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另一邊,自從李思弘的父親只身前去尋找當年出走的小蝶,李思弘許久也沒有父親的消息了,他無法給這一段跨越了三十多年的感情做一個結果或是給任何評價,他也不敢去詢問父親進展如何,雖然他的內心也極力渴望知道那個年輕的母親後來的遭遇如何,但是,這都是種種後話了。這期間他也去看望過幾次母親,早已年邁的母親經由這個變故一下子變得蒼老了許多,她的耳鬢上平添的幾縷銀發零散的落在耳邊,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取了活力,在李默默的照顧下一日三餐還算正常,但總的看來,卻好像一夜間失去了所有的思想。這段日子裏,當日和李父爭執時候的囂張的戾氣被時光蠶食,如今,她像一只被汲取了渾身營養的幹枯的斑鳩,在一身華麗外表的精美衣物包裹之下,顯得愈發蒼老。

陪母親吃完飯李默默經常拉著母親去到家裏的後花園裏轉悠,雖然李母的表情呆呆的,但是李思弘去探望她經常忍不住要開口打聽一下當年的事情的時候,李母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悔意,她的眼神依然暴露著她根本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任何不妥,相反的是,她覺得她今日的種種不幸都是由於那個賤女人,而她今日的種種失落,都源自於她對李思弘爸爸深厚的愛,而他,卻毫不猶豫的拋下了她。

李思弘記得他在花園中和母親探討著這些事宜的時候,是夜晚,妹妹也在身旁,他看著母親倔強的眼神,才忽然明白,她如今的寂寥,落寞與頹唐,完全是因為她失去了父親遭受的巨大的打擊,絲毫是沒有一點懺悔之意的。夜幕將整個李家緊緊籠罩在一片巨大的黑色幕布裏,更像是一張巨型的蜘蛛網,天空暗沈不見一點星光,一切都沈悶極了,院子裏那些舊日的植物,那些紫藤、石榴花,都仿佛被這連綿不斷的春雨澆昏了腦袋,一個個耷拉著頭,沒有半分活力,那些舊日的繁榮將逝,而如今這些見證了一家四口歡樂美好的過去的事物都還存在著,昭示著曾經的可貴,承載著滿滿的回憶,可是當事情被發現真實的面目,這些都只是沾染著幸福味道的披著輕盈外套的外衣,一旦剝落,剩下的,就是鮮血淋漓讓人不忍直視的本來面目。而她的母親,就和這些舊日的事物這樣融合在了一起,沒有一點不和諧的色調,她的有些蒼白的臉,在黑夜裏顯得有些淒慘,李思弘看著自己的母親,她不能理解,一個女人為了自己所愛,竟然真的可以如此決絕。

他再次收到父親來信的時候是在一個有著和煦春風的下午,他在學校剛下了課準備去飯堂打飯,當保衛室的小莊急匆匆的跑來告訴他有他的信的時候,他只看見那信封上面幾個熟悉的落款,就知道,是父親的來信了,他隨即打開了那信,信上大抵是說,當父親來到小蝶故鄉,幾經周折打聽到小蝶家住址的時候,才發現,小蝶家竟然頹廢的荒無人煙了,後來跟左鄰右舍打聽到,他們知道原來當年小蝶大著肚子回家,被父親狠狠的教訓,他們一家都是老實巴交的人,父母雖然沒有讀過什麽書,但還是非常看重女人的名節,他們唯一的女兒竟然未婚先孕,一家人淪為全村的笑柄,小蝶也終日戰戰兢兢的過日子,終於在即將臨盆的時候難產死了,後來她的父母也因為傷心過度年老體邁相繼而去……

李思弘看著父親的來信,不知怎樣,心卻像刀割一樣痛,隔著淺淺的一張紙,他似乎都恩能夠感覺到父親相隔千裏的懊惱、追悔和痛心……他似乎都能看到小蝶的墳墓,那些青白分明的陳年故事,終究是活生生的吞沒了一個人,這樣的故事,不是應該只是發生在傳奇中?

二十四 父母之命

這天的天氣很好,路邊的楊柳樹抽著金絲葉,磁青的天幕上沒有一縷雲,是驚心動魄的藍,一晃眼,八年,顧小悠認識夏遠已經八年之久了。天哪,如果不是她自己發現,都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他們已經認識了八年。可那又如何?曾經多麽深愛的,曾經多麽以為密不可分的,曾經以為多麽至死不渝的,到了最後,都會改變,可是為什麽會改變呢?她以為她是一個不會改變的人了,他以為他也是了,他們彼此相愛並致力於在一起,可惜還是分開了。

世事難料。

李思弘心裏也奇怪得很,仍然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上午下午和晚上,可是每天當他面對著一群學生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總是不自覺的浮現出小悠的影子,那類明眸皓齒之類的話,也就如影隨形。他的家中還有一個妹妹,父母也都健在,父母看他幾度婚姻不順,也是不小的人了,可是終歸是沒有一個家心裏早就發了慌,家境殷實,父親母親都是讀書人,思想倒是既保守又超前的,保守的是傳宗接代光耀門沒的事於男子應至少不了的,而超前的又是,他們又主張沒有感情的婚姻他們是不同意的,這也就是李思弘兩次婚姻也可以結束的一個不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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