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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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吳平又看著自己的兒子,不再哭了,只留下一聲聲有的沒的流竄的氣息,一步步想自己的臥室走了去。

板凳丟了就是丟了,去的人就永遠去了,難道還要因為去的人而影響到活著的人還不能好好生存嗎?

夏遠也上樓了,跟著張阿姨去照看受驚嚇的斌斌,此時,有沒有入睡?

窗外面,雨下的更大了些……

四十三 冷冷清清

光陰如梭,轉瞬之間,這是和顧小悠分開的第五個月。夏遠手中擎著秘書送來的策劃書,走到辦公桌前落座的時候,在桌面上的日歷上又劃了一橫,那本臺歷很精致,朱黃色的紙張上若有似無的有一個背影,像是被人手繪上去的,每頁都有,沒錯,這是夏遠的。

他下意識的飲了一口杯中的茶,還是那股清香如墨的氣息,今天是久違的沒有太多事務的一天,拿著策劃書,竟然有兀自萌生了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整日忙碌的生活愈發顯得殷實,可是他卻始終無法改變每天在日歷上劃橫杠的習慣。難怪人們說世事多變,其實這句話是那麽寫實,即使他能夠左右自己,也影響不了別人不是嗎?更何況,他還沒有把控住自己。偶爾想起小悠,他的心就像被極細的針在一點一點撥弄著,可是,是自己先傷害了她,他有什麽怨言?他有的,也只是默默的在每天的日歷上畫多一個背影,難不成,還期待那上面的人物,走出來?

他是一個自信的男人,一個曾經目光炯炯飽含深情的男子,那時,當她的身影出落在他的視野中,他驚嘆他除了她,再也看不見這世間的任何景物了,他是那樣的愛她,愛到他認為這個世界都該為自己這一份厚重的愛有所動容,他許給她那樣深情的承諾,仿佛他就是這世界的主人,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光陰如斯,帶走的不僅是日覆一日有她而卻不能見她的日子,帶走的,更是自己最初想要給她幸福的初衷。女人,真是一種難以捉摸的動物,當他自以為自己的付出和努力可以換來她的理解和支持的時候,他也無法想象得到,對於一個女人,讓她震撼和感動的,讓她死心塌地願意和那個她愛的男人廝守的原因,其實就是,他只要陪著她就夠了。

他回到家裏看見吳平的時候,換做以前,他和小悠正相愛,總覺得自己應該是不能怎樣和吳平走得太親近的,即使她主動親熱,也只是她主動而已,總是心理上需要有一種“忠貞”的情節在,而如今,他再一次看著吳平,自己心中的愧疚也就蕩然無存了,不是他不心痛,也不是他忘記了,而是時間久了,已經沒有了痛的感覺。

他自己也是無奈的苦笑。

是啊,時間可以淡化痛,也能稀釋愛嗎?

世界上的事大都是這樣,有時當我們費盡心思去探究原因時候,舒爾間就沒了興趣,或者半途中就對結果看的沒那麽重要了,這才發現,這世間的很多事,原來從不在我們自己掌握之中。

夏遠出了神,想了這麽多,還是因為小悠不是嗎?他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兩個穴位像是被火烤一樣,緊繃繃一刻不得松散,便放下了策劃書,起身在辦公室踱著步子。他想起了一首詩: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盡孝剩把銀缸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不知怎的,他只要想到和小悠相關的事,腦海裏總能浮現出來自己早年時候的一腔詩意,當那些活生生的句子浮現在眼前,現在的他,才明白,自己可以這樣真實。

也許這就是他深愛小悠的原因,她讓他活的異常自我和真實。

她於他,就像是桃花扇子上的幾滴殷紅的血,而他也明白,此時的自己,也只能期盼在夢境中和她相逢了……

李思弘這些天一直在學校呆著,沒事的時候他也不經常回家了,也不去看望小悠。也許是自己父母的事情發生得有些突然,他整個人也變得少語起來。只自己在學校待著,偶爾接受著來自小盧的若有似無的關心,也就默認了。

雖然接受了父親的離開,但他心裏也是有了些波瀾。家裏的事情不斷,不平靜,倒是讓自己更加能有時間靜下來審視一下自己的感情問題了。他現在確實盡力回避著自己的母親,除了經常打電話囑咐自己的妹妹多去陪伴母親以盡孝心之外,心裏滋味十分覆雜。

令他震驚的自己父親的這份隱忍的愛,讓他可以沈默了這麽多年,

在學校的這段日子,小盧依舊不間斷的給他送飯送水,住在學校的宿舍裏不比在家中那樣自在,學校的洗衣機總是壞掉,他堆積下來的衣物總是被小盧帶走,再回來的時候,那些衣物上就有殘留著淡淡的洗衣劑的清香。而在有一次小盧進來更換衣物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喊住了小盧。

“嗯?什麽事?李老師?”小盧的聲音圓潤而女性,她的臉仍然年輕。

“小盧,我,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李思弘一開始拒絕女人的時候神情就不自覺地緊張,眼神也飄忽不定,整個人像是會生病一樣,可是他總是要面臨這樣的情形,倩影的時候,他就內疚萬分,但是又不曲於遵守自己內心的意願,還是說了,到了小盧,他難道又要將這感覺持續?

“小盧,謝謝你,這些日子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我很感謝你,你的好是我無法言明,我都記在心裏,我希望你不要再這樣照顧我了,你還年輕,又美麗,你的人生是一望無際的遼闊風景,你不該在我這裏浪費時光,不該在我這裏虛擲年華。”

小盧瞪著眼睛看著他,好像有些驚奇,甚至還夾雜著一些喜悅,她沒有想到這麽多年,李思弘竟然會在今天跟她說這樣的話,他這麽說,至少是肯定感覺到了她對他的好,即便是如此,即便是他在拒絕,她甚至還是有幾分歡喜的。她忽然打破了僵局,竟笑了出來,“你在說什麽呢,李老師,作為好朋友,你想多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拿起他新換下來的衣物,就出門了,留著李思弘一人坐在那裏,是他自己多想了嗎?她為什麽會這樣回答自己?天,那一定是自己的問題。天,最近是不是事情太多,自己的腦子都不清楚了,竟然會對小盧說出這樣的話,畢竟,她從沒有說過她喜歡自己啊?

李思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頭,“啪啪”兩聲,似乎清醒了不少。

“我這是怎麽了。”

是的,自從自己的爸爸媽媽除了那樣的事,他就在也沒有想過和小悠的事了,不是因為別的,他對小悠的感覺是沒有變的,只是在淺意識裏,他多了一層隱隱的擔憂。

世事多變,他可否真的讓她幸福終身?

小盧走出教師公寓,原本健步如飛的情態逐漸緩慢下來,她手裏緊緊攥著李思弘的藍色襯衣,不自覺抖動了起來。眼淚打落在襯衣上,留下兩點新鮮的水痕,她趕緊擡頭,陽光刺眼,天空湛藍,今天著實是一個好天氣,可是,為什麽自己卻想哭呢?

單戀恐怕是全天下最為淒苦的事,開心與難過都是自己的,甚至連分享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她默默喜歡李思弘的第六個年頭,只有她自己知道,第一次來學校上班的時候,她作為聽課老師,第一堂聽的課就是李思弘李老師的,她記得那天的他意氣風發,濃眉俊眼,他的眼就如同深秋時候深巷之中的落葉,沈郁飽含深情,那個時候一整節課她就直勾勾的盯著臺上這位年輕有為的男老師,在那些和她同來學校的年輕的女老師的註視和竊竊私語中,大家都在驚愕於這位男教師的風采,表現出仰慕之情的時候,時間轉眼過了六年,到現在,只有她,仍然想方設法的出現在這位男老師的生活,用另一種方式,使得自己和他,存有交集。

深情,是無法割舍的桎梏;

而她,是這場話劇中自始至終唯一的演員。

她徒步走到校道旁邊的湖心亭,路上遇到幾個跟她問好的學生,他們是那樣有活力,一口一個盧老師叫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在學生面前上失了態,便抹了眼淚,到亭子裏坐一坐也好,靜一靜。

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天忽然間又下雨了,習慣了海州這樣的變化,倒也不足為奇。

“可惜沒拿傘。”她嘀咕著。

抱著李思弘的襯衣,她抿著嘴,看著眼前向幕簾一樣鋪天而下的灰蒙蒙的雨,自己此時卻困在了這亭子裏手足無措,竟不忍笑了出來,

“真是夠倒黴的。”

她忍不住責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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