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關燈
現在,時間久了,他也覺得,自己的心目中愛的是她,和別人做愛也只是過場上的事情,情感上的忠貞不是往往比身體上的在外人看來總是略勝一籌的嗎?他夏遠也是個正常人,含含糊糊,清清楚楚的事情都是物極必反。

堅信的永遠忠誠,委妥的勢必潰敗。

生活就是如此。

而今天,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女人已經上班。昨晚喝了很多酒,一大早整個頭都嗡嗡的,兩個太陽穴只覺得“咯咯”作痛,他揉了揉頭,坐起身來,母親給他送來了一杯蜂蜜水。

“吳平走了?”他問母親。

“走了,一打早就出去了。”她的母親說。看著兒子一臉憔悴的深情,她用手輕輕撫摸著夏遠的頭。“你也不要太辛苦。”

夏遠接過母親的蜂蜜水,一飲而盡,這才緩緩覺得胃裏有了些觸覺。索性決定今天休整一下,一個上午在家裏閑了下來,走走書房,逛逛花園,看看恍惚的太陽,迷離的綠葉泛著清新的光澤,氤氳著春天的爽朗,自己的心情也澄澈了幾分。陽光正好,光陰正好,這些緩慢的靜靜的事物有著神奇的治愈人心的力量,讓他的忙碌急躁甚至在那個工作場上挫骨揚灰一日千裏的氣勢都變得溫柔,這感覺是那樣的熟悉不是嗎?

是啊,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小悠了。他想,怎麽可以這樣糊塗?他立即拿起手機,給小悠去了個電話。小悠接到電話的時候,只覺得驚喜,正在準備材料的她整個人都變得有了神采,夏遠約了自己晚上見面。掛了電話,她的心好像飄在空中,真開心啊。可是,這種開心並沒有讓她更輕松,只覺得,有相聚就會有別離。

相愛的人總是在相互接近時誠惶誠恐,在即將分離時患得患失。

她的印象中見過夏遠上次已經恍若隔世,同一個城市,隔著距離的相思,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種病。就算是醫好了當時的傷,也永遠忘不了那種愁。——總之,是在任何時候都無法釋懷的不堪之重。

不過,今天他們要相見了。這總是一件好事。

既然不能長相依,我們接吻來分離。

夏遠來電說,他就在小悠下班地方不遠的那條巷子口,有一尊天使雕像的那裏等她。小悠收拾完自己手頭的東西像是一只放飛的小鳥兒,徑直往前沖著。

趕到巷子口,就見到了那張她無數次在夢裏都想見到的,都想依賴的臉龐。

她看著他,怯怯的放慢了腳步,此刻卻緩緩地走向他去。

華燈初上,夜幕降臨,那尊天使雕像周圍的小燈泡忽然亮了起來,將那雕像的眉眼映照的更加朦朧,恍恍惚惚昏黃裏他雙手合十,眼簾微醺,向下虔誠的望著,望著,小悠走向夏遠。

夏遠顯然並沒有那樣拘謹,於他,今天只是一個歡樂的日子,想較他之前的那些日子,今天是開心的。

“小悠,你來了。”他的聲音很低沈,眉目在燈光下也顯得明晰。小悠仔細看著他,嗯,還是那個他,和他們初次相識的時候一樣,高大的身材,俊俏的眉毛,筆挺的鼻梁,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褐色的皮衣夾克,不規則的立領將他的臉頰襯托的有幾分滄桑。——小悠看到這裏,心裏多了幾分心疼。

他似乎看上去蒼老了不少。

小悠終於忍不住了。委屈歡喜和眼淚這時候都噴湧而出。“我想你了……”她望著夏遠,說。

夏遠的喉結也開始抖動,他沒有想到小悠的情緒是這樣激動,他一把將小悠擁入懷中,關切地說,“是不是我這段時間冷落了你?你生我的氣了?”他的聲音輕盈而溫柔,小悠聽了,只覺得心裏倍感溫存。覺得他似乎還是那樣懂,可是這話從他口中說了出來,她卻什麽都不想說了。想來那無數個思念的夜晚,那些自己孤枕無眠,寫信毀信的夜晚,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樣依存無依?六年前的自己並不是這樣,那時的自己無所畏懼,禁得起孤單和分離,可是,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這樣軟弱需要陪伴了呢?是不是因為她老了?愛情真是棘手的東西,對於女人來說,愛情竟可以成為整個人生的主題?

夏遠撫摸著她的頭發,她像只乖巧的小獸一樣溫存在他身邊,不說話,僅僅這樣,她就異常滿足了。想到自己剛和夏遠在一起的時候,還會經常質問似的問著他,“有沒有為我們的愛情守身如玉的之類的話。”現在想來哎,這些,她都不想問了。

都說男人對女人的愛會由深變淺,女人對男人的愛卻是由淺變深。她不知道前半句的真偽,可以確定的是,她愛他,已經深入骨髓,斷不掉!

“不如,我們就在一起吧……”小悠的眼神呆呆的望著前方,嘴裏徐徐說出幾個字。

“嗯?你說什麽?”夏遠像哄孩子似的問著,“我沒聽到……”

小悠的眼神忽然轉向他,夾雜著一點殘留的淚痕,“我們在一起吧……”她的眼睛似乎閃著光,又說了一次。

“當然了,我們肯定要在一起啊,小悠,傻丫頭,我們現在所做的努力,不都是為了以後能在一起嗎?你難道忘了我可是答應過你,我們終究是要成家的。”

“我想我們現在就在一起。”小悠說,“我不想等了,我什麽都不要,我不要你的錢,你的生活,你的承諾,你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

夏遠忽然楞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小悠怎麽今天忽然這樣,他想起了自己的承諾,她是理解的,他只有妥善處理好他的家庭安置好他的妻兒他們就結婚,這是他說過的。只要小悠開口,他就會回到他身邊。然而此時小悠竟然終於開了口,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到自己剛剛步入正軌的事業,他竟然有些猶豫了。

“小悠,不如,再等等吧……你給我時間,再等我三年,三年就好。”

小悠聽了他的話,轉而發現,他的眼睛閃爍著希望的光華。她忽然意識到,這些年的歷練,他對生活已經有了新的希冀,就像自己,經過時間的洗禮,對他們的感情就有了新的希冀一樣。她看出了他的猶豫,看出了他的幾分勉強。他還是愛她的不是嗎?否則這幾分勉強和猶豫,又從何而來呢?總之不是憐憫,就罷了。盡管如此,深深地失望深深的絕望,還是襲來她的心頭。

她再懂他,他依然毀了當初的諾言。這和愛情無關,是一種信仰毀滅的苦楚。

“我累了,你先走吧。”小悠對著他說。

“小悠,你別生氣,你聽我說……”夏遠極力辯駁著,他是要和小悠在一起的,他還是有些舍不得自己的事業不是嗎?那份吳平給他的讓他發展的平臺終究是讓他面對選擇的時刻猶豫了片刻,而這片刻,卻被自己最愛的女人洞悉。

“不用了,我理解你,你先走吧……”小悠的心裏竟有些憤恨,一股腦說這番話也就是快快將他支開,“我累了。”她又加了一句。

夏遠看她的神情黯然,滿面決絕,一轉身,就開車走了。小悠在原地,過了許久,才慢慢離開,後來她就渾渾噩噩的不知怎樣掉入水裏,不知怎樣,又認識了李思弘……

十七 光怪陸離

有些日子,顧小悠沒有見到夏遠了。他應該在忙,她心想著。相愛是快樂的,畢竟這世上有很多愛而不得,相比他們,自己是幸運的。他愛的人也愛她。可愛上一個自己卻不能擁有的人卻萬分痛苦,他們連相見這樣普通的事情都比旁人難一些。

顧小悠持續著她在預報天氣的工作,比如明天又刮風了,後天又下雨了,哪裏又降溫,哪裏陽光好,有時她覺得自己像個先知,每每在預報天氣的時候她似乎都能看到從自己口中說出的未來的天氣,有些虛妄的成就感。畢竟愛的人不在身邊,再好的天氣都是寒冬。這時她又經常想起夏遠了,想見他嗎?當然了,可是每次這種念頭出現的時候,她又會想起生日那天自己被丟下的情景,她理應是懂事的不是嗎?她應該像一個寬容的明白事理的成年人去理解他,她做到了,可是難過和委屈的感覺卻總是不能落下的。陳宇約她今晚去逛一個畫展,說是他新認識的一個朋友自己辦的,她答應了。

陳宇的新專輯已經發售了,成績並不大理想。這使得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投資的女老板對他有些意見,她當初簽他來公司雖然有些私人的原因,但也是看中了他的才華,她也沒有想到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投資竟然血本無歸,工作上也將陳宇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